余窈甜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這一句令余窈如夢初醒,她飛快扭過頭,向沉浸在震驚之中還沒反應過來的方懷諳以及方家姐妹開口說道,“今日天貺節,方家兄長與方家姐姐玩的愉快,我和郎君就不打擾了。”
她沒有看堂妹余蓉一眼,話落拉著未婚夫微涼的大手往人群中跑去。
方家兄妹性子或許還可以,但在同一座府邸相處過三年之久,堂妹余蓉的咄咄逼人她很了解,余窈不愿意讓未婚夫在他們的面前露臉,更不想未婚夫以為自己受到了冷落。
跑開雖有些無賴失禮,但卻是最好的法子。
“她,他們剛才竟然……”余窈帶著未婚夫跑入人群后,余蓉果然成了反應最激烈的那個人。
她指著余窈站過的地方,不可思議、鄙夷、惱怒等種種情緒參雜在一起,明麗的五官有些扭曲。
方懷諳寂默不語,似是被方才的那一幕狠狠沖擊到了,當下對男女的大防雖沒有十分嚴格,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如此親近也絕對是要被人非議的。
而且,在他過往的二十余年中,這是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將他比作黃鼠狼,那種調笑充滿著嘲諷的語氣幾乎就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臉。
方懷諳深深呼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凈凈,即便知道那人很有可能是身份不凡的鎮國公世子,他也沒辦法說服自己繼續維持一張笑臉。
一邊余蓉還在喋喋不休地指責余窈失禮不要臉,方家姐妹中的方蘭娘半垂著頭像是有些無措,不知道該做什么,方芷娘靜靜回想著她眼中看到的一切,卻是冷不丁地說道,余窈和那個男子的身邊有不少護衛在。
“夜色之下有些看不清楚,不過余家五妹妹身邊那人外袍上的紋飾我瞧個分明,海水江岸紋非是一般的人可以使用,他的身份應當不低。”
自幼跟在父親方山長的身邊,方芷娘的學問見識不輸旁人,她的話說完后余蓉臉上的惱怒就不見了。
“……怎么就是她呢?”薄薄的一層窗紗被捅破,不知是誰含著嫉妒嘆息一聲,幾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大庭廣眾之下余窈與男子親近定然有違禮數,可當這男子有著高貴的身份,同時又是余窈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君時,不止他們,蘇州城中的任何人都說不得一個不字。
“之前我見余伯父和昌孝神色不佳,興許是余家出了一些事,如此的話倒不宜讓六姑娘在外停留太久。走吧,我們送你回府。”過了一會兒,方懷諳撫了撫衣袖,同余蓉說道。
平靜的神色之下似是有暗潮涌動。
***
又跑了一段路,余窈這次是真的累到了,瞅見一個賣魚面的小攤子就匆匆忙忙地坐了下來。
因為運動,她的臉頰和眼尾都紅撲撲的,夜色之中,比涂上了胭脂還要動人。
“郎君,這里不臟,快來歇一歇吧。”余窈擔心未婚夫嫌棄這里腌臜,喘了兩口氣后從袖中拿出帕子,仔仔細細地將桌凳擦拭了一遍后才說讓未婚夫也坐下休息。
蕭焱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正在煮魚面的老人,甩開她的手,姿態優雅地坐了下來。
此時的他,雖然臉上還戴著面具,但已經恢復了矜貴,哪怕只是坐著,一個背影也能讓人望而生畏。
他與這里,格格不入。
“郎君,父親以前帶我來過,這里的魚面可美味了,你要嘗一嘗嗎?”被未婚夫甩開了手,余窈卻一點都不傷心,未婚夫剛才喚了她窈窈,還算是親了她,她心中的歡喜幾乎盈滿了整個胸腔。
小小的魚面攤子不大起眼,僅由一對年老的夫婦支撐,老翁做面煮面,老婦人就招呼客人。
這時,老婦人看到他們也走了過來,笑著詢問余窈要吃什么魚面。
她微微弓著腰,頭發白了眼睛也有些渾濁了,但手和臉都很整潔,穿著的粗布衣裳也沒有臟污。
年近花甲了還要出來忙活。
蕭焱反應冷淡地點頭,“那就嘗一嘗。”
“阿婆,我和郎君都要雜魚面!”未婚夫同意了,余窈立刻大聲地開口,眼眸流轉間發現跟在他們后面的綠枝和常平等人,又說多來幾份。
來了一樁大生意,老婦人和老翁都很高興,額頭的皺紋都透著一股喜氣。
余窈也很開心,粉唇一直翹著,絮絮叨叨地和未婚夫說,守孝三年她都幾乎沒有出過府門,還好她記性不錯能找到這里。
“雖然我很快就要和郎君回京再也來不了這里了,但這股味道我一定能記得。”她將冒著熱氣的魚面親手端到未婚夫的面前,示意他先品嘗。
“后日啟程。”男人嗅到了一股鮮香,沒有摘下面具,挑著筷子慢條斯理地嘗了一口,頓了一下說道。
“后日?那我明日要去拜祭父親母親。”余窈的魚面也好了,她急急忙忙地吃了一口,瞇起了眼睛。
熱氣中,她的眼眶微微濕潤。
隱有所覺,蕭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似笑非笑地問她哭什么,莫不是舍不得離開蘇州。
“我…郎君,你會對我好的,是吧?我就是有些害怕。”少女帶著哭腔小聲地嘀咕。
喧囂的人群不知何時散開了七七八八,他打量著少女可憐兮兮的模樣,驀地變了聲音,冷鷙駭人,“只要你聽話,否則,我不僅不會對你好,還會扔了你去喂魚。”
喂魚?余窈睜大眼睛看了看碗中的小雜魚,一瞬間就不害怕了,未婚夫這是在哄她吧?
“好呀,郎君,我一定會聽話的,你要對我好。”
“對了,郎君,我先前不是故意忽視你的,那位方家兄長是白鷺書院山長的兒子,他的妹妹與我的堂兄有婚約,我如果不和他說話,很失禮。”余窈順便和未婚夫解釋了她之前的舉動,方懷諳在蘇州城中的名聲很不錯。
“哦,我問你了嗎?”蕭焱輕輕柔柔地笑,眼底卻閃過一抹寒光。
一雙眸漆黑瘆人。
“沒,沒有。”余窈眨了眨睫毛,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巴。
***
回到余宅,蕭焱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房間里面燃著奇南香,他將面具隨手扔到一旁,幽冷的目光突然盯向了身后的內侍。
“陛下,讓人擾了您的興致,屬下有罪。”常平心中咯噔一下,恭敬地俯首。
“朕記得封元危還在牢里。”
封元危,前任刑部侍郎,其人性情剛正認死理,因為反對蕭焱對佞王一派大開殺戒惹怒蕭焱,被停了官職打入了牢獄。
“是,封大人偏向佞王為其說情,若非陛下心慈,他理應被抄家滅族。”常平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重新喚了封元危大人。
“傳朕的旨意回京,告訴丞相,朕饒封元危一命,讓他滾來蘇州城,知府的位置做不好,數罪并罰!”
“是。”常平呼吸一頓,沒想到陛下會讓人到蘇州城任知府。
是和今夜有關嗎?
余娘子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讓陛下改變了心意,他默默地想。
封元危,不提他的政治立場,是個好人也是個好官,蘇州城的百姓是有福了。
第018章
第十八章
余窈是在拜祭父母的時候才發現她的大伯母汪氏病了。
不止如此,大伯父的神色也不太自然,在她恭聲喚了伯父之后,下意識避開的反應宛若驚弓之鳥。
“大伯父,您怎么了?大伯母的病嚴重嗎?見過七爺爺之后我去府里探望她吧?”余窈隱有所覺汪氏因何而生病,卻故作不知,慢聲細語地追問。
他們此時在族中的祠堂,余窈在父母的陵墓之前上過香后,來到了這里。
其實她內心深處有些想讓未婚夫一起到父母陵前去的,但未婚夫可能是因為昨夜休息太晚,緊閉的房門毫無動靜,她眼巴巴地望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沒敢和守在門外的常平說出自己的來意。
“五娘子,有事嗎?”內侍壓低了聲音,探究的目光落在少女躊躇的臉上。
“沒什么,只是過來看一看,還有就是我要去族中一趟,郎君醒來了會找不見我。”
她抿了抿唇,不掩失落地笑笑。早知道,昨夜就不帶著郎君在府外停留那么久了。
然而,等到了大伯父的面前,提到未婚夫,余窈很好地將失落收了起來,接著很快轉移話題說到了生病的大伯母汪氏。
說來有些好笑,汪氏生病的事竟然是二伯母一臉諂媚告訴她的。
“伯父無事,你伯母也只是受了一點風寒而已。你即將要和世子回京,怎么能沾染了病氣?大伯父知道窈娘你是個乖巧懂事的,有這份心意便好。”余老爺強裝著鎮定,語氣慈和地拒絕了余窈的探望。
他的話中隱隱還有幾分討好的意思。
余窈的二伯父余二爺也在,聽到他的話頗有些不可思議,大哥何時對小輩這么低聲下氣過。
莫非真和他夫人說的那樣,侄女對當日差點被嫁給劉知府的事情耿耿于懷,大哥和大嫂害怕被世子追責而惶惶不安。
他轉了轉眼珠,在杜氏的暗示之下,也親切地喚起了窈娘,“路途遙遠,你還從來沒出過那么遠的門,伯父實在不放心,不若讓伯父送一送你。家里的商船都預備好了。”
他和杜氏兩人貪財不假,膽子卻很小,即便知道鎮國公世子就在城東,也不敢單獨主動地貼上前去,此時此刻在侄女面前賣個好倒是敢的。
“不勞煩二伯父了,郎君的船很大,足有兩層樓高,裝得下我的東西。”余窈淺淺地笑了一下,一雙黑眸卻睜得大大的。
二伯父口中的商船正是她父親留下的遺物,父母親才出事沒多久,商船就被二伯父給占了。
少女清凌凌地盯著人看,余二爺也接著想到了自己口中商船的來歷,臉皮抖了抖,沒再吭聲。
這也是他們不敢貼上去的原因之一,沒辦法,心虛啊。
可當初也怪不得他們,三弟夫妻都死了,只留下一個小丫頭片子,遲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商船這些重要的東西還是得留給姓余的人。
大哥占了三弟一半的家財,他收兩艘船不算什么吧。
誰能想到一個喪父喪母的孤女還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一天。
余二爺正想著要如何賠罪重新與侄女拉近關系,余氏的族老連同余窈的堂兄余昌孝走入了祠堂。
“七爺爺。”看到族老,余窈乖巧地問好,當初她還能保住一半的家財,多虧了面前這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幫忙。
“小窈娘長大了,承安若是能看到你今天的模樣,心下定然安慰。”余氏族老提到余窈的父親,再看亭亭玉立的少女,笑容慈祥。
承安唯一的女兒終歸要嫁出去不假,可她的夫家卻是余家闔族百年來都只能仰望的高門。
沖著這一點,他就必不能讓少女受了委屈。
“昌孝,將你手中的東西拿出來給窈娘吧。”
聽見他的話,余窈方才有些明白為何大堂兄會和族老走在一起,她接過大堂兄遞來的匣子,打開一看,里面是擺放的整整齊齊的一沓子銀票。
粗粗估摸,足有數萬兩之多。
“這些都是五妹妹你該得的,從前由家里幫你保管,如今五妹妹你都快要嫁人了,自然要送還給你。”
眼底有些青黑的男子和少女說話的時候誠懇至極,仿佛他們真是一對感情和諧的堂兄妹。
“世家大族規矩繁多,等五妹妹到了京城一定要修書回家里,大婚之前兄長我也要從家里出發,到京城去為你送嫁。”
余窈摸了摸銀票,毫不客氣地收了起來,同時臉上露出一個明媚燦爛的笑容,“好呀,大堂兄可以等著我的信。”
他們都默契地略過了那晦暗的三年,以及汪氏生病的原因。
無論他們還或不還這些銀子,余窈都無意和蘇州城的余氏族人撕破臉皮,因為她還未確定自己的未來。
京中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是未知。
“小窈娘,去拜祭過你的父母了嗎?”余族老見銀票已經到了她的手里,笑著又問。
余窈點點頭,兩只眼睛彎彎,“七爺爺,已經和父親母親說過了。還有一件事,我要帶宅子里的老人一起離開,宅子的鑰匙會送到七爺爺的府上,以后就勞煩七爺爺您幫我照顧了。伯父伯母們事務繁忙,可能顧不上。”
她睜著眼睛說瞎話,不愿意把承載著美好記憶的宅子給兩位親伯父看管,擱在以前絕對會被強烈反對,但現在除了余二爺動了動嘴唇,沒有任何人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