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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鞭,是你當初費盡心機也要入魔,背叛師門,違背對你祖師的諾言。為師教出的徒弟,一個生來是魔,一個一心成魔,想來是天道輪回,當年魔族覆滅,如今報應來了。”
“你從來不知錯,往日教訓你,你總是認錯認得快,但永遠不改,可說到底,是我身為師父的不是,沒能把你教好。”深深呼氣,伏媧不再看他,鞭子消失在手心,“今日起,你做你的鬼族霸主去吧,從今后,你我師徒情義斷絕,再見便是生死之敵。”
她說的很平靜,像是一切繁華散盡后的疲累。
溫寂洲眼神恍惚,他方才那樣說,不過是心里還想與她別扭,說的氣話,可如今這一句情義斷絕,卻真真是剜著心肝。
“師父……”一聲慘笑,他眼含淚光,恨恨道:“你就是偏心!”
“你怎么這樣偏心?”像是要把多年委屈趁最后機會說出來。
“我一心成魔,都不過是想要強大而已,我只是想保護你,我不想永遠做一個躲在你身后的徒弟,我想做能保護你的男人,因為我愛你!”他不管不顧,神色瘋魔而絕望,“我愛你,我愛你!”
“可你如此殘忍,你不愛我,卻對我最好,讓我心動卻永遠求而不得,我只是想努力一下,努力一點靠近你,是錯的嗎?”
“你所有的都要分成兩份,你把你的功法傳給他,你把煉體傳給他,你把魔刀傳給他,你讓他無堅不摧勢不可擋,讓他有了可以與你并肩的能力,可我呢?我就是煉藥煉器,每天都在那一座小屋子里,圍著一個器爐來回轉,想見你一面都艱難。”
“你明知道我與他的仇恨,你明知道他做過什么,可你還是偏心,你還是對他一如既往,你甚至對他充滿欣賞憐惜,你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溫寂洲咬著牙,抖著身形,“我有時候好恨,我怎么這么敏銳,偏偏就是能察覺你的想法,知道你對他是真的喜歡還是假的討厭,明知道你從來不想真的罰他,可看他關禁閉我還是高興,這多可悲。”
“師父,我與你,與謝安,都不是一類人,我不是你們這樣冷靜的人,也不是你這樣無私,我就是只想著自己在意的,旁的都不在意,那些人是我殺的,可我絕不后悔,誰奪走你,那就要付出代價!”
天地浮白,雪花紛紛揚揚的落,謝安靜靜的看著她,站在原地,身上落了一層細雪。
伏媧看著眼前虔誠狂熱的信徒,神色卻到底是冷的,“這是兩回事。”
短短五個字,溫寂洲神情凝滯,他疑惑自己眼花了,她怎么到這時候也這樣冷漠?
“你愛我,跟你嗜殺,本是兩回事,”伏媧緩緩后退一步,“你把嗜殺的原因與愛我掛鉤,臨洲,若因愛我你才殺人,那為師真是罪該萬死。”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一聽她說死他便心驚肉跳。
“既然你從一開始就累積了這許多不滿,”伏媧頓了頓,“原來你不喜歡煉丹煉器,那是本座自以為是了,往后隨你練什么,也與本座無關了。”
“你走吧,如今你是鬼族圣君,死在這必然天下大亂,若你還顧忌最后那點情分,今后約束鬼族,莫要禍亂蒼生。對你,我便別無所求了。”
溫寂洲呆在那里,倒是謝安,靜靜看了她許久后,忽的抬手,拱手深深躬身,“多謝伏媧老祖往日教導,今日之言,臨淵謹記,今后必定約束魔人,絕不傷害無辜。”
說完,他不再留戀,霍然轉身,竟是頭一個大步離開了。
眾人莫名其妙,魔族倒是松了口氣,忙不迭的跟上走了。
鬼族躊躇了一下,咬咬牙大著膽子上前,玉琪不顧溫寂洲的掙扎將他抱起,復雜的看了一眼伏媧,帶著人快速的離開了。
伏媧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垂眸,大概,這就是他們二人的不同吧。
“魔主,咱們就這么痛快走了?”要知道,他們魔主可是折斷了一雙翅膀呢。
謝安頓了頓,騰空而起,御刀飛行,轉瞬千里,“召集所有魔人,速回魔族瑯洲,無令不得出!違者殺無赦!”
熾熱的烈日下,風如烈刀,他面色平靜,看著前方急速掠過的云彩,心里空蕩蕩的。
他只是不想她為難,對兩個魔頭徒弟,一般人自然是清理門戶,她沒有,他便知道,她有多為難了。
臨洲當場表白,把她逼到了死角,也把她的臉面和驕傲全都扒了下來,從此后修真界不會再敬著她了,在那些人眼里心里,她與徒兒的愛恨情仇成了津津樂道的話題。
他知道她不是會因此退縮的人,卻仍然忍不住心疼,想護著她。更后悔自己之前為了護她抱了她,他也成了推手。
當她暗示催促他們離開的時候,謝安只能默默轉身,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保持她最后的威嚴。
他先前不是恨她,只是難過,沒有想到他會有離開她的一天。
可在他心里,伏媧就像小花朵,再強大也需要有人守護,即便她自己就能撐起蒼天,他也想要在她身后隨時待命,哪怕一生都是候補。
大抵謝安與溫寂洲的不同,就在于兩個人的心境,一個人看到的是自己得到的,一個人看到的是自己沒有的,一個想要付出卻連機會也沒有,一個太缺愛總想要更多卻最終失去守護。
所以一個人滿足又偶爾不甘,一個人不滿足而充滿掠奪。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狹路相逢
當日事情過后, 鬼族圣君被伏媧老祖打斷了脊骨,碎了經脈, 成了一個廢人。
不過當鬼族人心浮動的時候, 臨洲圣君一嗓子又將宵小震住了, 伏媧老祖沒能毀了他的魔脈天賦。
他本身就是修真界第一煉丹師, 只要閉關一段時間,多煉幾爐丹養養,自然很快就會好。
不過此次他似乎受了頗重的打擊,彭海月集結妖族打回來的時候,沒什么掙扎就帶著鬼族撤離伏歸城, 趕往了鬼族棲息地獄洲。
伏媧當日一怒,無疑是對天下各族的震懾,她的兩個徒弟,一個是魔主, 一個是鬼王, 卻都乖乖跪著任她打罵責罰, 這不僅是她的威嚴深重,更是她實力強大的一面。
只這么一次,修真界本頹勢的情景再次逆轉, 復又凌駕各族之上, 通天門自然再次坐穩了第一宗門的位子。
盡管其他六派心中不滿, 可也不得不承認伏媧老祖的存在對于修真界的意義,只能感嘆通天門好狗運,就剩那么一位老祖宗, 偏生是他們家的。
而除此之外,最讓人感興趣的自然是兩位徒弟與伏媧老祖的情感糾纏了,流傳最廣的版本則是伏媧老祖實在太美,長期在同一座山上相處,天下莫說男人,女人也難有幾個能夠抵擋,這兩位霸主當年又是青春少年,難免動心,繼而淪陷,然后求而不得陷入心魔,跟著就入魔再難回頭了。
眾人談論著,搖頭晃腦,想想那日通天門當場自罰的女人,身無半點墜飾,一身簡樸純白,淡淡的顏色,卻是一眼難忘的姿容,甚或是眉宇間幾分桀驁,眼珠兒淡漠無塵,只飄過一眼,都讓人心跳不止面紅耳赤。
“哎呀,如伏媧老祖那樣的美人兒,兩位徒弟為她入魔也是可以理解了,這樣的仙女兒日日在身邊,卻看的見吃不著,甚或是碰也小心,哪個男人受得住?”滿臉絡腮胡的漢子瞇著眼睛回味當日看見的美人,咂了咂嘴。
他只是個普通散修,三靈根,卻是低等資質,大宗門里頭,也最多做個外門弟子,如今不過是金丹初期,那日是專程去湊熱鬧的,家中好幾房妻妾,都是煉氣期的,他教她們一點兒修煉,專給自己采補,這才能在兩百歲前到金丹。
身邊的幾個好友也是同道中人,聞言意味深長的笑,“道兄不知,那伏媧老祖不僅僅是第一美人,而且還是一等一的極品鼎爐呢,如咱們這般的,若是能睡一次,嘿嘿,一夜之間就能到金丹后期也說不準呢!”
絡腮胡驚訝的睜眼,他們年紀都才兩三百歲,不知道也算正常,“真這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