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的垂耳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轉頭狠狠看向謝安,“你就這么看著嗎?你當真不在意?!”
謝安與他對視,看清他眼底的情緒,如果此次他不表態,那么今后,溫寂洲將會想盡辦法隔絕伏媧與他一切的聯系,他覺得他不配了。
“都讓開。”經過雷擊,伏媧的嗓音帶著難辨的嘶啞。
幾位長老猶豫一下,讓開了身子,還沒等溫寂洲沖過來,就聽她又冷又快的道:“跪下。”
溫寂洲提起的腳頓住,眼睛看著她不挪開,上前幾步,緩緩跪在她面前,“好,我聽話,師父,你別懲罰自己,都是我的錯好不好?”
伏媧垂首,一道雷劈在肩上,她踉蹌了一下,溫寂洲血瞳一縮,跳起來就要動手。
“跪下!”
眉目冷厲的嚇人,伏媧提高了嗓音,含著怒火,溫寂洲一滯,心頭驟縮的厲害,疼的他哆嗦,他再次跪下。
顫抖著指尖,伏媧眼睫扇動,“我問你,除了禍害妖族,屠了西風皇城,你還有沒有做過別的?”
溫寂洲本垂著頭,又揚首緩緩對視上她的眼睛,神色無辜又平靜,他張口,“沒有,師父,我只是想找藥,自古以來,天材地寶能者居之,我與他們戰斗,我贏了,我拿走了戰利品,他們輸了,就死了,師父,這是規則。”
“至于西風皇城,”漂亮剔透的血眸閃過陰霾,“您難不成忘了他們做了什么嗎?龍九自己心思不純,那幾個所謂的龍王對您都有齷齪心思,他們活該——”
“啪!”雪白的袖子狠狠抽上他的臉。
話語戛然而止,全場屏息,鬼族躁動起來,誰也沒想到,伏媧老祖繼折斷魔主翅膀后,又打了如日中天的鬼族圣君。
溫寂洲垂下眼掩著神情,捂著臉回眸,眼神冷冷的看向躁動的傀儡鬼族們,頓時那一片都安靜了。
伏媧已經受完九道刑雷,她氣勢稍有萎靡,身形不穩的站著,不將自己的痛苦表現出來,將小環捏在掌心,眼神看著他,帶著不加掩飾的冷和失望。
其實她內心對他充滿了信任和親近,不自主的想疼愛他,可他太讓她失望了。
“師父,別這么看著我……”溫寂洲不敢對視她的眼睛,怕看見里邊濃郁的冷漠和失望。
一根泛著冰霜寒氣的鞭子出現在手里,頓時周遭氣溫下降,整個通天門都有隱約的細雪飄落,她眼底緩緩歸于平靜,動作卻狠辣,抬起手便是狠狠一鞭!
“啪!”重重的聲響,鞭子帶出的氣浪將周圍的一大片玉石地面都給劃開了縫,望一眼深不見底。
倒吸一口涼氣,諸人看向結結實實受了這一鞭子的臨洲圣君,頂級法衣已經直接斷裂開,里邊是瘦削精壯的脊背,上面猙獰的血痕清晰可見,白骨森森展露。
“唔!”溫寂洲身形往前一撲,但又很快穩住,五指扎入地面,冰寒劇痛入骨,連靈魂都被凍的發疼,一身凝了細霜,可他忍了。
伏媧輕而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帶感情,“臨洲,今日是師父最后一次罰你。”
“以往對你說過的那些話,你從來不曾聽進去,是我無能,教導不了你,終究你與我背道而馳。”
他顫了顫結了冰霜的眼睫,掙扎著道:“師父,不是,我有好好記住師父的話,我現在就背給你聽好不好?”
“這一鞭,是為那一個城池的生靈,你幼時,我教過你敬畏生命、萬物有道,你從來都不懂!也或許是不在意,”她不理會他的辯解,“沒有實力的時候,你可以溫潤有度落落大方,做出最好的表象,一旦強大了,你就猖狂嗜血,絲毫不把生命放在眼里,這是為師教導失責。”
溫寂洲覺得委屈極了,師父是修士,何必在意那些妖族呢?妖族與修士,不是仇敵嗎?
只是沒等他說什么,伏媧再次抬手,又是狠狠一鞭,連帶著自己的身形都晃了起來。
這一鞭更狠,幾乎將他背部撕裂,魔族強大的軀體也低擋不住,脊骨上遍布裂紋,整個人差那么點就要分割兩截,月脈再好的自愈力也趕不及,方圓數米的地面全都成了渣,又被氣化成灰飛,溫寂洲兩手支地,冷汗潺潺,抖著唇說不出話來。
“這一鞭,”伏媧瞳仁輕顫,“是為那蒼霞山下神女莊兩萬余口凡人!”
溫寂洲本微微怨恨的表情凝住,什么怨都沒有了,他驚慌失措的想要撐起來去看她,卻因為傷勢太重做不到,“不是的,師父,我……我是太生氣了,他們當初偷走了你,是他們太過分了,我想為你出氣,我……”
看到她眼底的冷淡,他說不出來了,眼眶泅紅,他開始認錯,“師父,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當初你本已回到修真界,可你心性狹隘,睚眥必報,等強大了,竟又跑回凡間,一個堂堂的鬼族圣君,對著兩萬多口手無寸鐵的凡人下手,你簡直該死!”伏媧眼眸同樣染了紅,握著鞭子的手都在發顫。
溫寂洲回去的時候,人間已經過去幾十年了,最初那一批人基本都死了,那兩萬多人,一大半都是后來搬遷過來的,其他的則是原本村子的后代。
他的性子本就涼薄狠辣,又十分記仇,這些村民當年偷了伏媧,害他痛苦尋找了一年多,差點瘋魔,他心里怎能不恨?
而且伏媧還沒有給他們任何懲罰,他們供奉她也不過是為了她的氣運讓自己日子好過罷了,他不明白,師父為什么要憐惜那些凡人。
事實上,在修真界,修士們個個淡薄,凡人如螻蟻這話不是空穴來風,他們只是礙于規則不會隨意殺人,但是凡人死活,也沒誰在意。
甚至是,有的門派為了奪取國運,派人下界去幫助帝王,那時參與了人間爭斗,天子庇護下,自然規則管的就沒那么嚴,隨意一個主意便是數萬生命死亡,也沒有誰覺得不對。
所以臨洲圣君殺了兩萬多凡人的事,竟是沒誰知道,不像西風皇城覆滅,人人掛在嘴邊。
伏媧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她留下一縷神識給那些人供奉,本來醒來后焦頭爛額的,她沒機會去注意,可偏偏信仰缺失,她道心有感,發現不對,這才叫她察覺了此事。
所以她才氣狠了,甚至動了殺意。
“該死?”溫寂洲喃喃,努力仰起頭,看著她目光不可置信。
“原來在師父心中,什么都重要,妖族重要,凡人重要,就我最不重要!”他紅著眼輕聲道。
伏媧抬手,又是狠狠一鞭,他也不躲,仍然仰著頭看她,那一鞭落在了臉上,血肉紛飛,將白骨都抽了出來。
月脈形態下,他半張臉都是惡鬼,此時更添血腥。
“老祖別打了!”玉琪砰的跪了下來,眼淚奔涌而出,捂著嘴看著溫寂洲泣不成聲,“老祖開恩!圣君便是做了世上最大的惡人,可他心中對您最是尊敬仰慕,他與妖族過不去,只是為了——”
語調戛然而止,看著溫寂洲豁然轉頭看過來的平靜到死寂的眼神,玉琪吶吶不敢言,只是流淚。
玉琪閉嘴了,溫寂洲又轉回來定定看著她,伏媧心里抽也似的疼,靈魂蜷縮,好像能跟他一樣感受似的,她回想起寂那張跟他相同的臉,更加失望。
萬年前的他天真可愛,萬年后竟是如此偏激狠辣。
到底,轉世后不再是同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