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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剛喝完半壺,就看見有人喝的醉醺醺手撐著桌面想爬起來,卻怎么也站不穩(wěn)。
慕陽本沒在意,但再看去,發(fā)現(xiàn)那一襲紫衣很是眼熟。
走近細看,竟然還真的是應(yīng)該躲在府上閉門不出的蕭騰。
當即大為詫異,慕陽認識蕭騰前世今生加起來五六年,卻很少看見他喝醉,或者說他不愿意在她面前喝醉,她當初還一直以為是蕭騰身體不好的緣故。
現(xiàn)在想來……沒什么好想的。
既然看到了,總歸不能放任蕭騰這么折騰下去,蕭騰還不算太重,慕陽半扶起已經(jīng)神志不清的蕭騰,準備叫個轎子送他回蕭府。
未料還沒出酒樓,蕭騰忽然張口吐了起來,直吐了慕陽一身。
所幸蕭騰沒吃多少東西,只是那酸澀的酒味到底讓慕陽覺得難受。
吐了出來,蕭騰像是清醒了一些,墨色的眼眸中霧氣迷蒙,含糊道:“這是哪里?你是?”
慕陽忍了忍道:“蕭兄,我送你回蕭府。”
“我不回去。”蕭騰按著額頭,神色痛苦呢喃道,“府里被她弄得烏煙瘴氣,我不想回去。”
接著身形晃了晃,又倒在了慕陽的身上。
慕陽無奈,只得先扶著蕭騰到她買的小宅子里,她的宅子離這里不遠,慕陽實在不想頂著一身的腌臜再多呆片刻。
敲門進去,書童一開門就愣住了。
慕陽將蕭騰推給書童,淡淡吩咐道:“把他扶進客房,再熬碗醒酒藥。對了,我沐浴的水可準備好了?”
書童接過人,愣愣點頭。
慕陽直奔自己的臥房,脫下臟污的衣衫,沐浴更衣后,才去客房看看。
剛走進去,慕陽就直覺覺得哪里不對。
可是平躺著的蕭騰看起來沒有異狀,一旁放著的藥碗也并沒有異狀。
壓下狐疑,慕陽走到床邊,剛端起醒酒湯,耳邊掠過一絲風(fēng)聲,慕陽驀然回頭,目光如炬冷冷道:“閣下是誰?”
幽幽傳來的聲音帶著低啞的磁性:“我一到帝都就來看你,你就是這么迎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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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從陰影中走出的那個慵懶華貴身影,慕陽轉(zhuǎn)回頭,像絲毫未覺一般,一手扶起蕭騰,就手將醒酒湯灌進蕭騰嘴里。
慕陽沒有喂藥經(jīng)驗,不一會就灑了出來,只能一點點慢慢倒,誰知突然從斜角插過一只手,頂住碗底,用力一傾,醒酒湯猛地灌下。
蕭騰被突如其來的粗暴灌藥弄得忍不住大聲咳了起來。
當機立斷,那只手接著劈在蕭騰頸側(cè),蕭騰只來得及悶哼一聲就又倒了下去。
慕陽將季昀承帶出房間,反手關(guān)上門,冷道:“你這是干什么?”
季昀承半真半假的笑:“你是我的下屬,連我都未曾侍候過,憑什么來侍候這個家伙?”
“侯爺,我又不是你的侍女,你未免管的太寬了罷。”
“那我要是殺了他呢?”
慕陽微微一笑,不辨喜怒:“侯爺,經(jīng)年不見,你越發(fā)幼稚了。你知道他是誰么,別給我惹麻煩。”
邁前一步,停在慕陽身前,季昀承笑:“我當然知道他是誰,我前任未婚妻的心上人嘛,我當真看不出他有什么好的……不過,幼稚么……”飛快出手扣住慕陽的下頜,低垂頭,作勢要吻。
一側(cè)的發(fā)絲堪堪垂下,就見一柄寒光熠熠的匕首擋在季昀承的面前,鋒銳閃耀奪目,刀鋒極穩(wěn),帶著濃烈威逼之意。
季昀承輕笑一聲,松開了鉗制住慕陽的手。
慕陽反手收刀回鞘,帶下了季昀承幾根烏黑發(fā)絲,語氣尋常道:“你怎么來了?”
“自然是來看我文采非凡樣貌俊秀傾倒帝都的狀元郎。”
“別開玩笑了。”
“好吧,我是來參加祭祀大典,很快你會看到所有的藩王都齊聚帝都。”
兀自尋了個位置坐下,季昀承單手撐下頜,面容依舊俊美逼人,細長的淺灰色眼瞳里倒映著窗外的斑駁星光,眉梢上挑是不懷好意的邪氣,卻又帶了幾分深不可測的味道。
年底就是季昀承的冠禮,但從一年前,慕陽就已經(jīng)改口叫他侯爺了。
季昀承的母妃一年前重病不治身亡,他的父侯精神不振兩月后也跟著去世,在繁瑣的儀式后,父母皆亡的季昀承正式繼承了他父親的侯位,成了名正言順的南安侯爺。
也是從那時起,慕陽再看不清季昀承這個人。
見慕陽不答,季昀承又道:“那個杜昱你是從哪找的?”
慕陽簡單道:“撿來的。”
一怔,季昀承大笑:“那你倒當真撿了個寶,李管家一聽見杜昱的名字就皺眉,他的經(jīng)商能力百年難尋……不過,我原本以為你指的權(quán)力就是這個,沒想到……”
“士農(nóng)工商,商人做得再好也只是下乘。”頓了頓,“反正我也已經(jīng)做到了這一步,侯爺,你且在祭祀大典上拭目以待罷。”
季昀承剛想說話,忽然房間里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起初仿佛還壓抑著,但愈咳愈烈,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一般。
慕陽臉色一變,重生后她一次也沒見過蕭騰發(fā)病,幾乎都忘了蕭騰的身體并不好。
當下,丟下季昀承,邁步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