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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陽無非就是聰明了些,知道的多了些罷了,也并沒有做過什么危害于他的事情。
老大夫縫合完,季昀承便進屋看慕陽。
屋內還有未曾散去的血腥味,混雜著濃郁的藥汁味,氣味并不好聞。
慕陽仍舊未醒,還保持著俯爬的姿勢,背部的衣襟被剪開,露出剛縫合好的猙獰傷口,周邊的肌膚沾了斑駁鮮血尚未清洗。
定定看了一會眼前讓人毫無遐思的少女,季昀承半閉眸心道:留疤又如何,我又不在乎,反正……她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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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未傷及性命,但畢竟失血過多,行動不便。
季昀承陪了慕陽幾日,在父侯的再三催促下先回了南安城。
慕陽留在本地療傷,待傷半愈,可以行動,這才跟著季昀承留下的下屬啟程。
再回到南安侯府已是數月后。
回去的路上慕陽還未覺得什么不對,到了侯府才發覺不對,向來頤指氣使待人不假辭色的管事對她格外客氣,住的院落也換了地方,不僅只在季昀承側首,比原先的距離近了許多,房間里的陳設包括膳食衣料都好了不止數倍,其他的侍女見了她殷切無比的慕陽姐姐長慕陽姐姐短,生生讓慕陽都覺得惡寒。
慕陽抱著季昀承尋來的飛泉琴去找有琴師傅習琴,才算是喘了口氣。
這幾日,因為柳師傅同他夫人郭夫人有事外出,慕陽便只跟著有琴師傅練琴,其余課程自學。
因為傷處還未好全,加上久不練琴又有些心不在焉,慕陽彈了一曲錯了至少三處指法。
有琴師傅見她的模樣,并未怪罪,反倒是少有的促狹笑道:“你未回來時,那舍生救主的事跡便已傳遍了侯府。”
他的話音未落,另一道輕靈嗓音已至。
“是啊是啊,慕陽姐姐,他們都說你要做我的小嫂子呢。”季昕蘭甩著寬衣廣袖,滿臉甜笑疾步而來,目光炯炯盯著飛泉琴。
慕陽指下琴弦一崩,險些斷裂。
默默將琴放在一側,慕陽覺得,或許還是同季昀承說實話比較好……
18 十七章
慕陽見到季昀承的時候,他正低聲吩咐管家,聽見腳步聲轉頭,見是慕陽,絲毫未掩飾自己的欣喜,嘴邊笑容上揚:“你回來了?”
抱著琴,慕陽在季昀承反應之前遙遙行了個禮。
然后緩緩的作了解釋。
季昀承的面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平素模樣,不咸不淡道:“我知道了。”
當晚,但凡侍候季昀承的侍女侍從一概被訓的體無完膚。
慕陽在自己的院中聽到隔壁誠惶誠恐的聲音,抿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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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駒過隙,時日如梭。
背上的傷結痂剝落,逐漸痊愈,只剩下一道猙獰依舊卻不那么可怖的傷疤。
沐浴時,慕陽曾用指尖摩挲下,能明顯感受到縫合處,大約是會陪她一輩子的疤。
她忽然想起幽谷里少年重夜給她抹過的碧瑩藥膏,如今想來那藥膏治傷疤簡直是奇效,只是涂抹不到兩日傷疤就淡不可尋。
念及重夜,不由想起他教的劍法,自從慕陽發覺這套劍法健體之效,越發勤加練習,沒有了貴胄身份,這是保命的技藝,自然不會偷懶。
白日里仍是跟著三位師傅學琴棋書畫。
盡管慕陽刻意拖慢進度,但一年多仍舊是出了師。
最快的是棋術,只過了大半年柳年就稱自己已經無所可教授,再次是字畫,慕陽并沒有用自己的字跡,而是刻意模仿了郭夫人那手簪花小楷,但畢竟底子在,一年后就能有模有樣的將郭夫人的字畫臨摹下了,幾乎以假亂真。
最后出師的卻是慕陽進晉最快的琴藝,有琴師傅在教過她基礎的幾部琴曲后,不知從哪尋來了幾部古琴曲,古琴曲的難度遠在平日彈奏的琴曲之上,彈奏的指法更為復雜多變,待慕陽一首首彈完,已然過去了一年多。
放下手中的飛泉琴,慕陽也從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蛻變向一個年華正好的豆蔻少女。
先前還圓潤嬌俏的臉頰瘦削起來,顯出女子精致的輪廓,一頭柔滑如水的青絲也順著脊背滑落到腰際,垂順烏黑,反襯白皙肌膚恍若通透,略顯稚嫩的五官漸漸長開,似乎受心境影響,眉宇間不自覺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這些日子未發生什么大事,或者說,對她而言沒有發生什么大事。
前一世她被慕陽和政長公主的榮光籠罩,那榮光與她又何嘗不是枷鎖,將她束縛成那個模樣——想要什么就干脆掠奪,霸道蠻橫氣勢逼人。
而今,沒了這層光環,無法再動用公主權利,她反而輕松了許多。
這段時光幾乎稱得上她兩世中最為悠閑的日子,整日琴棋書畫練劍,不用理會爾虞我詐不用擔心衣食住行,玄慕陽的前塵舊事被她完全忘卻腦后,除了季昀承時不時的騷擾,幾乎稱得上完美。
季昀承被她的話氣得不輕,在她解釋完一個月后都未再見到季昀承的身影。
慕陽本以為這些特殊待遇也會隨之消失,未料遲遲不見季昀承的反應,慕陽只好自請去問,季昀承給的答復非常簡單,不論慕陽是出于何種目的救他,救便是救了,季昀承說的輕描淡寫,但不知為何慕陽卻隱約有種他咬牙切齒的錯覺。
此后,每過幾日,季昀承便以檢查學藝進度為名來看慕陽,也時常會帶些東西,像是幾匹新染的布料、順手在寶器齋買的釵環或是其他什么女子喜歡的小東西。
對于這種手段,慕陽自然不陌生,她的幾個皇兄便是如此討好養在府外的外室。
只是這事由季昀承對她做來,就讓慕陽覺得格外詭異,若季昀承知道自己討好的是那個但凡見面就要同他爭鋒相對吵得不可開交的慕陽公主,不知作何感想。
所幸季昀承也只做了這些,畢竟她還有用——一年多的時間內她替季昀承“預測”了兩件事。
一件是南安侯送給端王四十大壽的生辰綱會在齊郡被劫,這件互相推脫責任的事此后直接導致了南安侯與端王不合;另一件是時年秋起了蝗災,要他提前令封地上的百姓收割糧穗,以免顆粒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