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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預測自然都應驗了,季昀承起初見她的表情有些復雜,最終釋然,只是囑托慕陽絕對不要把自己的能力告訴任何一個人。
秋日高起,慕陽坐在院中擺著棋子。
對著棋書,剛擺了一半,有人躥進了她的院子。
“小郡主又有何事,還是為了飛泉琴?”
季昕蘭大喇喇坐在慕陽對面,高高扁起嘴,將哭欲哭的搖頭:“這次不是,慕陽姐姐,到底怎么才知道一個人到底喜不喜歡你?”
握著棋子的手一頓,慕陽轉眸看向身份尊崇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少女。
“你直接問不就好了?”
季昕蘭捶著桌子:“跟他說了多少次了,都當我是說著玩的。”
——那個“他”,自然指的是有琴琴師。
慕陽出師了,季昕蘭卻還沒有,三位師傅仍舊滯留在南安侯府上。
季昕蘭此種表現(xiàn)慕陽已經(jīng)見慣了,當下捻起一枚棋子,繼續(xù)擺著。
然而,這次季昕蘭卻久久沒有抬頭,悶聲哽咽道:“怎么辦,怎么辦,慕陽姐姐,沒有時間了……”
“沒有時間?”
季昕蘭猛然抬頭,一雙眼睛晶晶亮亮閃爍著水光,鼻翼翕動,含糊道:“父侯、父侯,給我訂了一門親,就在年后我便要過門了。”
“是哪家?”
“帝都謝丞相家的大公子。”
謝家,原來季昕蘭嫁的是謝家,高門大閥的帝都世家,三代皆是權臣,慕陽猶記得父皇有個寵妃似乎也是謝家出身,配季昕蘭也不算太辱沒。
當即慕陽點頭道:“是門好親事。”
季昕蘭卻突然抓住慕陽的手臂,猛搖頭道:“可是,我不想嫁給他,我喜歡的、我喜歡的是有琴夫子!”
少女像是抓住了水中的浮木一般,死死拽著慕陽的手臂,語氣里帶著一絲絕望。
慕陽淡笑著撫開她的手:“小郡主,你跟我說又有何用,我只是你哥哥的侍女罷了。”
侍女?
季昕蘭壓根不信,莫說慕陽半點也沒侍候過季昀承,就季昀承對慕陽的態(tài)度,也是她從未見過的上心,而且……不知為何,季昕蘭總覺得明明年紀大她不多的慕陽有種讓人不自覺信任的氣質(zhì)。
——她總覺得慕陽會有辦法。
但慕陽卻只笑看著她不說話,完全沒有想要幫她的意思。
季昕蘭垂下了頭,斷斷續(xù)續(xù)輕聲啜道:“我是真的很喜歡……慕陽姐姐,你真的不明白那種感覺的,那種很想很想和他在一起,很想很想嫁給他,很想很想一輩子不和他分開的感覺……我……”
季昕蘭還想說下去,卻忽然被慕陽打斷了話。
“小郡主,那有琴師傅喜歡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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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陽抱著琴走近有琴師傅的院落時,有琴師傅正垂頭謄抄一份琴譜。
容貌雖普通,卻自有一份寧靜致遠的氣質(zhì)。
擱下筆,有琴師傅笑容溫和道:“慕陽,有事么?”
自慕陽出師后,便少再來見他。
“有琴師傅,你喜歡小郡主么?”
有琴師傅一怔,但也只是片刻微笑:“小郡主聰明活潑可愛,我自然是喜歡的。”
“我說的不是這種喜歡。”
教了兩年的徒弟,有琴師傅知道慕陽的話不是這么容易敷衍過去,笑容斂了幾分:“她才不過十五。”
將琴平放在石臺上,慕陽淺淺笑:“那又如何。年紀多少同我問你喜不喜歡小郡主有關系么?”
有琴師傅轉頭抄著琴譜,不答。
撥了兩個調(diào)子,依稀是《鳳求凰》的曲調(diào)。
“這琴以前的主人是?”
謄抄的筆尖一顫,“你不識得。”
將琴翻轉,在琴身內(nèi)用墨筆寫了兩個小字:“那這是什么?”
掃過后,有琴師傅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既是懷念,又是悵然的神情,卻并無多少悲傷:“那是亡妻和我的名諱。”
只略頓了頓,慕陽又道:“有琴師傅,很愛已故的師娘?”
“她是唯一在琴道上懂我的人。”
“那就是說你娶她是因為你們是琴音上的知己,而非你有多愛她。”慕陽的話幾乎有些犀利。
有琴師傅擰眉盯著慕陽,慕陽神色淡淡,卻毫不閃避。
須臾,有琴師傅苦笑的移開視線:“你是來替小郡主做說客的么?”微微轉頭,不知看向何處,音色亦帶了幾分飄渺,“侯爺已替小郡主訂過親了,你再來說又有何意?”
“有無意義不在于此。”慕陽目光灼灼的盯著有琴師傅,“你為何不敢答我?只要說一句你對季昕蘭無半點愛戀之意讓她死心,我這就去勸說小郡主,保證她乖乖出嫁,不會再打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