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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不安的,蕭放前后走了一個月,他們雖做過這世間最親密的事,可是心上的距離,北歌自認是頗遠的。如今分隔一月余,臨走時又是以那樣未解的誤會收場,北歌想不到,她一會回到營中,應該以怎樣的心態去面對蕭放。
北歌拜托白寒之向白溫之道一聲歉意,之后隨著軍中兵士急急下山趕回軍營。
北歌巳時下山,趕回軍營時已至未時中,興平留候在帥帳,滿是可惜的告訴北歌,蕭放半個時辰前領兵剛走。
得到消息便片刻不歇趕回來,卻是撲了空,北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怕蕭放不快,她問興平:“侯爺先前走時吩咐我留在營中,方才侯爺回來,未見到我人,可有生氣?”
興平微嘆:“不瞞您說,小人也是瞧出侯爺面上不大高興,才背著侯爺命人上山去尋您,想著您若能及時趕回來也是好的,不想還是晚了一步。”
“侯爺才剛回來,怎么又領兵走了?”北歌不解。
“前線戰事吃緊,文將軍一人怕是頂不住,侯爺歇不得。”興平說著,忍不住心疼的輕喃:“才睡了幾個時辰,飯也沒來得及好好吃。”
北歌也輕嘆一聲,內帳里,蕭放方才睡覺時展開的被子還沒來得及疊起,北歌走過去,親自抬手將被子整理好,將榻上的褥子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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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歌走后,白寒之應北歌的囑托,去瀟湘苑尋白溫之。
白溫之一早備好了點心與茶水靜等北歌,不想卻等來了白寒之。
自那晚在溫泉旁分開,白溫之有意躲避,白寒之也再未曾主動來尋,兩人雖同宿在山莊上,卻是多日沒有照面了。
白溫之緩緩從坐榻上起身,她低下頭,對走來的白寒之喚了句:“兄長。”
白寒之聞言,眸底微閃,他揮了揮手,讓候在房內的下人都退了下去。
白溫之察覺到侍女都退下,她身子微僵,仍不想抬頭,只是急急說了句:“北姑娘一會就要來了。”
“侯爺今日回來了,方才派人召她下山了。”白寒之走到白溫之身邊,在一側坐榻上坐下,他看著幾案上擺著的茶點,笑了笑:“都是你拿手的點心,也都是我愛吃的。”
白寒之瞧著白溫之僵立著不肯動的背影,抬手從后握住她纖細的手臂,將她的身子拉轉過來,拉至身前,他的雙臂輕輕環在她的腰身上,將她扣在懷中:“那晚,是我心急了,我道歉。”
白溫之本欲掙扎,待聽到白寒之的話,眼眸一顫。
“但我不后悔那樣對你,溫之,你還要躲我到什么時候?”白寒之禁錮抱著白溫之:“你早知我心意,從前也從不這樣排斥我,自父親去后,你突然冷淡下來,溫之你告訴我,這是為什么?你變心了?愛上了別人?”
白溫之用力推著白寒之,想從他懷中逃開:“我…我沒有。”
“是誰?這幾年與你相近的無非侯爺和連祁,是他們誰?”
“都不是…我沒有愛任何人。”
白寒之聞言眸色一暗,他手臂一收,將白溫之緊緊抱在懷中:“任何人?那我呢?你也不愛我了嗎?”
白溫之聞言心上一緊,她抬眸,目光越過白寒之的頭頂,落向窗外。
她愛白寒之嗎?年少綺夢,還是她率先動了心。
可是她身上冠著白家的姓氏,受著白父的恩惠長大,她做不到違背養父臨終遺言,將這十幾年來的養育之恩拋在腦后,自私的,不顧人倫世情,同白寒之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放放:沒見到媳婦,我哭q^q
第28章 侍疾
數月前, 蕭放將南下的靺鞨逐出大周北境,并乘勝追擊,一路拿下靺鞨南部肥沃的河套之地。靺鞨首領大祚榮帶著部下一路北逃回草原深處, 欲與大周求和, 休養生息。
小祚榮不滿其兄茍且求和之策, 暗下勾結各部, 欲殺大祚榮篡位。不久前小祚榮成功弒兄登上王位,立即集結兵馬南下,勢必奪回河套之地, 揚言要與蕭放拼個你死我活。
蕭放帶兵北上, 抵達河套南部孤狼城后休整一日, 次日早將連祁留于后方鎮守,親率軍隊趕往前線支援首戰不利的文棟。
文棟率先鋒與小祚榮匯于松江河畔,晝夜激戰十余日,終因不敵,不得不棄掉河套最北地的一座小城,退兵南下稻城。
稻城軍營, 文棟帶著部下急急趕往帥帳, 一入帳中便見披甲坐于案前的蕭放。
文棟跪地向蕭放請罪, 隨后稟明戰事艱難:“侯爺, 我們的戰馬本就不足, 自您上次將靺鞨擊退,北疆戰事止停,朝廷便再未給我們送過軍馬。”
“如今我們遭逢靺鞨突襲, 現下還能靠在新制的弓.弩支撐些時日,可若時間久了再沒有戰馬,敗仗是遲早的事。”
蕭放先命文棟及眾人起身,在一旁賜了坐,隨后開口:“本侯從京歸來,便為這北疆突起的戰事,朝廷若有心拔發戰馬,自該本侯人到馬也到。如今,你們也看到了。既一時沒有馬,便要轉變策略。即日起堅守城門不出,敵人若是攻上來,也不要與之交纏,棄城保兵。”
眾人聞言一愣,文棟更是直接坐不住,起身跪地:“侯爺,這河套之地,是年前您與將士們奮力拼殺爭來的,如今怎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屬下不解,屬下寧死,也再不退離稻城半步。”
蕭放看著跪地的文棟,聽他反駁之言,倒未生氣,他抬了抬手,示意文棟先起身。
文棟見了,重重嘆了口氣,起身坐回軟席上。
“本侯與眾將士是如何拿下這河套之地,其中艱難自然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朝廷卻只會忌憚我們,朝廷忌憚這片土地,自然不會派送戰馬助本侯保下它。如今我們戰馬不足,處于劣勢,若非要與靺鞨硬碰硬,損失的都是本侯的將士。”
“城池是死物,將士們卻都是活人,今日舍掉河套之地,來日還能再奪回來。可若非要在如此懸殊的處境下拼命,人死不能復生,孰輕孰重?”
蕭放話落,帥帳內陷入長久的沉寂,仍有人不甘心,發問:“就算我們將河套之地全部舍下,靺鞨也不會善罷甘休,若窮追不舍,等到了大周邊境,屆時我們仍沒有戰馬,不是一樣要拼命?”
另一個將士聽聞,不贊同的擺了擺手,搶在蕭放之前開口:“靺鞨騎兵雖強悍,但我們也不是吃素的,且我們堅守城門,對面那些孫子想打下整個河套也不是易事。”
眾人又在帳中各執己見的爭執了幾句,隨后蕭放下達軍令,堅守城門,只守不攻的策略不變,若哪個營敢輕易應戰,立即軍法處置。
眾人接令后起身退出帥帳,蕭放將文棟留了下來。
蕭放當著文棟的面,親擬了一份密函,蓋好私印,他將信封好后,遞給文棟:“可看懂上面所寫?”
文棟雙手接過信,他對上蕭放的目光,鄭重回答:“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