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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尚宮聞言微頓,隨后低身稱是。
北疆再起戰事的消息傳回來的次日,蕭放早朝后進宮面見過幼帝辭行后,繞過上陽宮的宮人,直接出了宮門。
午時,蕭放規整好隨行的親兵,策馬上路,返回幽北。
快馬加鞭,不過半日,天色剛擦黑時便到了城門前,蕭放手握名義上幼帝批寫的通關文書,帶兵名正言順的出了京中城關。
蕭放正打算先同留布在城外的那隊精兵匯合,卻在半路時,被人策馬攔住了去路。
蕭放坐在馬背上,看著對面攔路的十幾人,瞇了瞇眸。他身側,馬背上的連祁,已經暗暗抽了刀。
戚修賢帶了塊面具,他望著對面馬背上的蕭放,開口喊道:“蕭侯爺!在下想與您談一樁生意。”
第27章 年少綺夢
戚修賢話落, 為表誠懇,解下腰側的佩劍丟給身側的隨從,獨自騎馬向蕭放慢慢靠近。
戚修賢勒緊韁繩, 停在蕭放幾步之外:“蕭侯爺, 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蕭放盯看戚修賢片刻, 目光從他臉上帶著的面具移開, 看向一側的空地,策馬前去,戚修賢見了連忙調轉馬頭跟上。
連祁帶著的兵, 目不轉睛的盯著不遠處, 戚修賢的一舉一動。
蕭放和戚修賢在空地處停了馬, 戚修賢背對著身后的眾多士兵,當著蕭放的面緩緩摘下來了面具,隨后從懷中拿出一枚令牌雙手奉給蕭放。
蕭放瞧見戚修賢的臉,的確并非是熟人,他見過的人太多,是否曾有過一面之交, 他也無法確定。蕭放抬手接過戚修賢遞來的令牌, 待看見上面鐫刻的戚字, 瞇了瞇眸。
蕭放將令牌還給戚修賢, 淡淡開口:“戚家人?”
“在下戚白琰之子戚修賢。”戚修賢恭敬回答。
蕭放聽聞戚白琰, 看向戚修賢的眸色深了幾分。
戚白琰是戚家當今的家主,戚家“世襲”的第三代大周朝中書令,靈后戚白琬的嫡長兄。戚家到戚白琰這代人丁單薄, 他自己本是老中書令的單傳,如今戚白琰年過半百,聽聞膝下也只有一個不常見人的兒子。
戚修賢若真是戚白琰的兒子,蕭放倒是不知,他們敵對之間,有什么生意可談。
戚修賢將令牌收入懷中,看著蕭放笑了笑,他問:“侯爺,不知和安郡主可安全抵達您營中了。”
蕭放聞言握著韁繩的指尖微緊,面上不動聲色反問:“先前本侯派來長安接和安的人撲了空,是你先一步救了她?”
“正是在下。”戚修賢面上笑容不減:“曾在教坊司同郡主有一面之緣,得知她欲被奸人所害,心生不忍,便出手救下了郡主。常言道,送佛送到西,郡主本想前去幽北投奔侯爺,在下便命人將郡主一路安全護送至幽北。”
戚修賢提到與北歌在教坊司有一面之緣時,眼見著蕭放神色略有不悅,便將他同北歌在教坊司相識那日的情形簡單描述一遍。大抵是他路過時,見燕平伯仗勢欺負司中弱女子,他本是好心出手相救,不想事后才知,女子手中原有一枚令牌,無需他多管閑事,女子憑著玉佩足以防身。
戚修賢笑稱自己當時眼拙,后來識出那玉佩的主人竟是蕭侯爺,他得知和安郡主是蕭侯爺的人,便想幫助蕭放護送北歌一程。
“奸人?”蕭放動了動唇角:“本侯若沒記錯,你口中所說的奸人,是你的嫡親姑母吧?”
“侯爺見笑,在下雖冠著戚姓,卻從不認自己是戚家人。”戚修賢說著對蕭放拱手,神色十分誠懇:“侯爺人中龍鳳,在下知曉侯爺心系鴻鵠,如今侯爺遠在幽北,京中許多事情觸及不到,在下愿成為侯爺的手臂,留在京中,助侯爺他日成就大業。”
蕭放聽著戚修賢的話淡笑了笑:“你想成為本侯的人?”
“是,在下愿為侯爺效犬馬之勞。”
“你是戚白琰的兒子,太后又是你的姑姑,日后你留在戚家承襲中書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難道還抵不上本侯手下的一個位置?這筆生意,如何算,都于你無益。”
戚修賢聞言,神色真誠:“在下若是說,在下無心那中書令之位,只想日后同侯爺謀個光明長久之職,侯爺信否?”戚修賢話落,又緊接著說道:“在下知道此來唐突,沒有足夠的理由讓侯爺相信在下所言,但日久天長,在下會用日后的功績向侯爺表明,在下的誠心。”
戚修賢話落,從懷中拿出一封平整的信,雙手呈給蕭放:“這是在下的見面禮。”
蕭放看了戚修賢片刻,抬手接過信,他勒了勒韁繩:“戚修賢,本侯記住你了。”蕭放話落,再無停留,策馬從戚修賢身側離去,同不遠處的兵士匯合,一眾人策馬北上。
戚修賢聽著背后的馬蹄聲愈來愈遠,他坐在馬背上,緩緩抬頭,望著略有陰霾的天空,唇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
蕭放帶著親軍日夜兼程趕往幽北,第十日清晨,趕至軍營前。蕭放將連祁留在營外查點隨行兵士,獨自策馬一路回了帥帳。
興平接到蕭放回營的消息,連忙從側營榻上爬起來,急急穿好衣裳,趕至帥帳,一進門便見蕭放一人坐在長案前,面色微沉。
蕭放見興平進來,嗓音低低的詢問:“和安呢?”
興平幾步跑上前,跪地行禮,答道:“前陣子漓江上的工程出了些問題,白莊主派人來請郡主上山看看工程,郡主便小住在山莊上了。”
蕭放聞言沉默許久,隨后從長案前起身向外走。
興平連忙從地上起身跟上前:“侯爺是要上山尋郡主嗎?”
蕭放大步出了帥帳,連祁正好查點好兵士帶人歸來,便聽蕭放吩咐:“休整半日,未時整軍出去,同本侯前去支援文棟。”
興平聞言自知是自己猜錯,他又跟著蕭放回了帥帳,服侍蕭放寬衣后,見蕭放在榻上睡下。興平悄悄跑出去,派人去離山上快快接北歌回來。
北歌在青荷山莊上這陣子,白溫之許是怕她一人在云楓閣悶,大多時間都來陪她,多聊些釀酒上的學問和長安風情,基本沒有提及蕭放。
北歌不禁懷疑,可否是自己從前多心了……或許白溫之對蕭放并無情,或許只是蕭放單方面愛慕白溫之。
可無論如何,北歌看著白溫之的友好與坦蕩,都生不出絲毫敵意,甚至打算以友相交。
這日北歌應了白溫之的約,去她閣中小坐,看一看她數年珍藏的各式酒盞。剛踏出云楓閣,便見白寒之帶著軍中人前來,說蕭放從長安歸,喚她回軍營。
北歌聽聞蕭放回來,心中一時復雜。
她是高興的,倒不是因為思念,而是慶幸蕭放平安回來,沒有因她之事收到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