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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說?”她有些疑惑。
“我會換個身份,換個工作,變成嶄新的一個人來見你。”
常安皺著眉頭,“你不解釋一下這是什么意思?”而且,她想到他在常迎崇那里培養出的感情,“我爸爸他知道嗎?我該怎么向他解釋。”
“安安,”他把她摟進一點,兩手拉住她的兩手,像她曾經做的那樣。
那手柔若無骨,他的心也是這般軟滑。他答非所問:“等我回來,這些事你會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我一定會回來,這期間不管別人怎么說,你都不用管,你只要相信我會回來找你。”
“那你會寫信給我?”
藤原橋緊抿著唇,“必要時。但我不會有固定地址給你。”
常安自顧自發呆思考。她沉思的臉上有一層蠟般的質感,他輕輕撫摸。她歪歪頭,臉靠住他的手閉了閉眼 :“到底是怎么回事?難不成你要憑空消失不成?新身份這又是什么意思?”
他說,“只是類似去另一個地方進修學業,結束了我就回來。但你爸爸不知情,他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常安問:“對啊,所以你要去哪里?這么忽然?”
他只是搖搖頭,“我問你個問題。”
常安還一肚子疑惑,“你問。”
他先是低下頭去。眉目沉靜如海,讓人陷到那山巒海闊中。半響的安靜沉默后一字一頓:“你覺得什么是信仰。”
常安看到他的臉,在溫黃的燈光下只剩下自己,英眉挺鼻,臉部瘦削,眼睛黑亮干凈,像平靜黑夜里閃爍著的星星般璀璨生動,是真正屬于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簡單純凈。
她又一次看見了真實的宋定,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少年,會困惑,會迷茫,會有疑問,會有不確定。
他也是個和其他人一樣,那么普通的一個男孩子。
他在很認真。
常安也很認真。
她眼神肅穆,不假思索地告訴他:“是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語氣是沉靜的,擲地有聲。
他愣了下,“好樣的。”他捧著她手背用力親口,抵上他的額頭,“我不會食言,我只是要消失一段時間,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他恢復那堅毅隱忍的面容,嘴唇蠕動。
常安再次沉默了。
她被他溫柔的攻陷,整個人埋在沙發里,等他整個人都壓上來了,那鏈子晃晃悠悠從他脖子掛出來,在空氣中搖蕩閃著金屬光澤。
常安之前很久沒見過他戴,她抬手拉住那串項鏈:“我還是不太明白,那事情有危險嗎?你為何不能明白講給我聽?”
藤原橋在她脖頸落下輕柔一吻,從后面擁住她頭磕在她的發頂,“沒什么危險,我會平安無事。你就只需要照顧好自己。”
他擁緊溫暖的身軀,閉上眼感受。
常安細瘦一只,整個人都被包在他懷里。
很多時候想要和人相處好,比起去探究他的背后和深處復雜的關系,不如守著各自明擺著的身份面具和樣子簡單點過更穩妥。
能交心實屬不易。
常安覺得自己從沒和他離得像今天這樣近。
卻又覺得和他離得遠。
他要離開這里,卻又支支吾吾始終不肯向自己坦白。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斷猜想,“你要我等著你,自己卻要消失,難不成要鬧革命......你是地下黨?”
藤原橋搖搖頭,不啊,我是你國家的敵人。
若果你不肯主動接受我,那我們就一起毀滅。
他接下來一直強調:“你的爸爸你的親人朋友都會質疑我,但你只要相信我,我們還會在一起的。”
“我絕不會丟下你的,你就在杭州等著我。”
常安固然不知情,會匪夷所思地納悶,“好,我相信你。”
他們認識六年,彼此建立了很深厚的信任和親近,“如果你是在無法告訴我你要做的事,那便算了......我家在杭州,那我自然會等著你的。”
他的內心生出隱痛。
杭州固然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但它實則同中國任何一處,都是待宰的羔羊,一場戰役就能讓這一切不復存在。
無人問津的河道上,有船只就在等著他。
藤原橋把自己大學時的軍牌摘下來遞到她手中,“這個拿來做約定可好?”
常安也把自己的項鏈給了他,一只銀灰的小鴿撲棱著翅膀:“那你帶著它,就像我在你身邊一樣......你可要早點回來。”
他點點頭,“我會的。”
......
唐影結婚后同丈夫去上海游玩度蜜月,常安也臨時請假去車站送行。
一回到醫院,看見所有人都是一副又愛又恨,憂愁與興奮矛盾交織的樣子。
室內溫度都在升高,她有些不解地扯扯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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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是不幸的開始,常安的生活越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