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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房間坐坐?”他湊近宋定嗅了嗅,嘿嘿的笑:“咱們聊聊天,你有什么忙,我能幫的,都好說。”手漸漸轉(zhuǎn)至背部,狠狠撫摸揩油。
宋定嘴角抽搐——那只手,他會剁了。面上牽起一絲涼薄笑意,像嗜血的禽獸,可惜色、欲熏心的人看不見這些:“還有些帳要對,今晚不行。”鐵爺臉一黑,且聽后頭的話里又有轉(zhuǎn)機,緩和了一點,“那你什么時候有空?”他擺起威風的架勢來,全然忘記這是在夜里:“什么時候你說,爺我專程等你!”
可以殺他,但不能是現(xiàn)在。
時機還未成熟,自己不能動手。
宋定裝作畏畏縮縮的模樣擺起討好的笑臉:“鐵爺,您就饒了我吧,哪請的了您專程等我,這樣!明天晚上我去找您。”
“誒,好、好!”鐵爺暗自興奮,手劃上宋定的頭滑至他的臉,麻溜地摸了一把,大院有腳步聲響起,怕人看見他背起手大搖大擺走了。
宋定乖覺的臉一瞬間變的面無表情。
常安開學了,她終究沒能把車子開到碼頭。她相信自己,但常父不同意,李叔直接氣急,她最后連鑰匙都沒摸到。期末成績榜單上她照樣是年級第二,頭榜依舊是余笙。
離早自習還有十分鐘,唐影小口吃著零食,常安背記著日語,那本棕色小本子被她一天隨時揣在口袋。
坐在一旁的余笙看見,就笑著說:“你都學了日語,英語還能這樣優(yōu)秀。”
“我數(shù)學不好。大概語言和數(shù)字,我腦子更好接受前者。” 曲曲繞繞的算式,她看了頭疼眼花,學進去很慢很難。
余笙數(shù)學很好,教她很耐心。
“你暑假里,有認識什么新朋友嗎?”余笙輕輕問。
這話里有試探的意思,常安抬頭看鐘,還有兩分鐘,“有個叫宋定的朋友。”然后了然說,“你定是新遇上什么人了吧?”余笙垂下眼睛,“他是師娘丈夫隊里的下屬,一天沒事情做,就---光纏著我。”
常安認認真真想這句話,這話里有話的意思不像是罵他無賴,但余生應(yīng)該確實為此煩惱。師娘、暑假補習,常安思索半天,掐著上課的點得出自己的結(jié)論:“我猜,他是喜歡你嗎?”
十七八歲的少女,情竇初開的年紀,常安不太了解所觀文學上的囫圇吞棗,空有理論沒有實踐。所以饒是常安也依舊懵懵懂懂。
余笙的黑眼珠子閃動了一下,很靈氣—— “他很煩人吶。”邊說邊手拽住衣角,無意識一下一下揉搓。上課鈴響,她轉(zhuǎn)過頭去讀書。常安換好語文課本,腦海里閃過了宋定---最近沒見著他。
宋定最近很忙,現(xiàn)在他在賭場做事,管收賬,看人分配,他百般周轉(zhuǎn)避開鐵爺。中午約定與賈申芬今天在四方面館碰面,門口走進兩叁個學生,他沒仔細看,卻聽見有腳步聲朝自己走來,他抬起頭來。
正是常安。
“宋定,又見面了。”她舒展的笑。
宋定也立馬換上笑容,“你好。”發(fā)現(xiàn)她穿著白色運動服,和平日里穿裙子的模樣有所不同。唐影上前來挽著常安胳膊,笑嘻嘻:“安安姐,認識的人啊?”
常安介紹:“宋定,我朋友。”又拉拉唐影:“我妹妹,唐影。”唐影笑瞇瞇的,“宋哥哥好。”還微微鞠個躬,真是個乖小孩。
宋定站起來和她握手,“宋定就好。”
唐影自覺是個知趣的人,叫人把吃食打包,“我先走,你們慢慢聊啊。”
常安和宋定對著坐下,宋定先開口:“出來吃飯啊,今日不上學?”但今天并不是禮拜日。她點好一份面,“上著呢,今天周叁。上午末課是體育,老師提前下課,時間多就出來吃,四方面館離學校很近——”她說著被自己逗笑,“這是慣例。老師不提前放人學生會有意見。”
一碗面上來熱氣騰騰,如她所說的那樣:一份素面加一個煎蛋。上面撒著翠綠蔥花,色香味俱全。她把袖子擼起拿起醋瓶子倒醋,白色的罐子沾染舊漬,在她手上打了幾個轉(zhuǎn)兒。
宋定咬了咬牙,暗暗覺著牙酸。
她擺好筷子放下手并不開動,宋定正要問她,她秉承一貫教養(yǎng):“等你的東西上來,我們一起吃。”宋定的炒飯,時間有點長。兩個人邊吃邊聊聊近況,常安知道他在賭場后,“那你很忙了。”
“還好。”
“你明年夏天,該畢業(yè)了吧?”
“是,我今年叁年級。”
“畢業(yè)之后,繼續(xù)讀書?”宋定隨便問問,她的回答讓他沉默。
“如果順利的話,我要在日本東京大學醫(yī)學院學醫(yī)。”
宋定手微不可覺的一頓,手上的勺子緩緩放回碗里,他眼睛里倒映出她的影子:“怎么就想去日本?”
怎么,就偏偏是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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