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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雪山淡淡的“嗯”了一聲。
阿南又說:“你怎么殺?明殺?那肯定是不行;暗殺?我沒那個身手。”
葉雪山問道:“綁架呢?”
阿南一愣:“綁架?往哪兒綁?綁到這里?那尸首怎么處理?瘋子,你可別給我招災惹禍,我熬到今天不容易!”
葉雪山輕聲答道:“我有地方關人,你放心吧!”
只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高丸洋一郎這兩年回到天津,一直過的順風順水。結果這天夜里,他活活的被人捂著嘴拖進汽車里去了。
人是程武找來的,本來是幫殺手,只要肯給錢,天王老子都敢綁。高丸洋一郎被這伙人用布口袋套了腦袋,一路送到了程武家里。
月黑風高殺人夜,阿南坐在程武家的廂房里,葉雪山不讓他見人。他也知道自己不該出去,可是枯坐著又無聊。末了忍無可忍的推門進院,他趴在對面廂房的門縫上往里看。
里面基本就是一間空屋,他看到人高馬大的高丸洋一郎已經被捆成了粽子。一個沒人樣的半老頭子站在一旁,而葉雪山在高丸洋一郎面前蹲了下來,仔仔細細的端詳對方:“高丸先生,好久不見啊!”
高丸洋一郎是個人精,自然記得葉雪山的面貌,此時便是一驚。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故而也就沒有費力喊叫,只用生硬的中國話問道:“你、你要干什么?”
葉雪山從地上拿起一把尖銳的錐子,對準高丸洋一郎的耳孔輕輕刺入分毫:“說說吧,我那些錢,你和金鶴亭是怎么分的?”
到底其中有沒有金鶴亭插足,葉雪山從頭到尾始終都是推測,所以如今就要詐上一詐。而高丸洋一郎本以為他對自己會罵會打,還預備著咬緊牙關嘴硬一場,不料他直接把錐子尖伸進了自己的耳朵中,在隱隱的疼痛中,他驚恐的五官都變形了。
葉雪山見他變臉失色,只是不說,便緩緩轉動了錐子,作勢想要深入:“冤有頭,債有主。你我先前素不相識,我想你可能是受了金鶴亭的挑唆。如果是,我就去找金鶴亭;如果不是,更好,我直接結果了你,就算完事。”
高丸洋一郎張嘴吐了口氣,一邊極力歪頭躲避錐子,一邊滔滔的把實話全說了——原來他挑著大旗行騙一場,末了卻是只拿了小頭,大頭全落在了金鶴亭的手里。
葉雪山聽到這里,抓起一團破布猛然塞進高丸洋一郎的嘴里,然后手上用勁,一錐子戳進了對方耳中。高丸洋一郎當即從鼻子里哼出一聲慘叫,而葉雪山隨即松開了手,若無其事的站起了身。
低頭對著地上的高丸洋一郎又看了幾眼,他對程武使了個眼色,然后轉身走向門口。阿南后退兩步,就見房門一開,葉雪山一派鎮定跨過了門檻。
阿南和葉雪山離開了程宅,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到家之后,阿南輕聲問道:“高丸……怎么辦了?”
葉雪山滿不在乎的答道:“不是剁碎了喂狗,就是沉到河里喂魚。程武要怎么辦,我不知道。”
阿南打了個冷戰:“這就……把人殺了?”
葉雪山看了他一眼:“那還想怎么樣?供他一年半載再殺?我當時幾百萬的家業,被林子森搶了一半,被高丸洋一郎搶了一半。你當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我那時比你現在辛苦多了,我是真的拿命換錢!高丸洋一郎謀我的財,就等于害我的命。我不殺他,還留著他?”
阿南聽了他這一番狠話,忽然對他又敬又怕。垂頭坐到床尾,他哼哼唧唧的咕噥道:“我隨便問問,你兇什么?”
132、復仇(二)
沈將軍決心要救顧雄飛,不過親自出面是不大適宜的,因為只要自己一露頭,就會立刻被日本人揪住,而他并無意從日本人手中接過榮華富貴以及漢奸帽子。
于是,他把電話打給了段將軍。
通話之前,他一個人悶不作聲的吸了半天鴉片煙,腦子里面打了好幾遍草稿,所以電話接通之后,他就把話說得十分漂亮。沈將軍和段將軍的年紀都比顧老爺子小,年輕時都受過顧老爺子的好處,沈將軍知道自己這位利欲熏心的老友還沒到六親不認的程度,故而把這話先提了一次,打了個底;又把顧雄飛拎出來單講了一通,表明這孩子是大家看著長大的,你我看在顧大哥的面子上,也不能見死不救;最后他使出了殺手锏:“老段啊,你去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雄飛放出來;我是過時的人了,就算見了日本人,說話也是沒分量。”
段將軍一聽,幾乎有些恐慌——他是萬分不愿讓沈將軍再出山的,因為大家同是北洋老將,沈將軍一旦向日本人示意了,自己的元老身份必定受到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