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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解開絲絳,把鉆戒取了下來:“笨蛋,你想萬一老板發(fā)現你的戒指沒了?你怎么說?”
葉雪山想了想:“我就說不知道,或者說是隨手摘下來,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阿南連連搖頭:“不行不行,這一層樓就只有我能上來,不管怎么樣,我都落嫌疑,只怕我還沒等幫你逃走,老板先把我當賊打死了。”
葉雪山推開煙槍坐了起來,感覺自己可能是坐牢太久,腦筋已經有些轉不開。沒想到自己拿自己的東西送禮,也會有諸多的限制。伸手拿過鉆戒重新套到手指上,他抬眼去看阿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如果一起走,以后我給你的好處多著呢,一枚戒指也不算什么;如果不是一起走,那你記住,我臨走時會把戒指放在枕頭下面,你自己想著來拿。”
阿南把絲絳慢慢的纏在手上:“你要是騙了我,我可沒處說理去。”
葉雪山對阿南淡淡的笑了一下,人瘦了,可是梨渦還在,給他蒼白的面孔增添了一點甜意:“我這么大的人了,騙你小孩子?”
阿南垂下了頭,雖然沒有什么把握,可是也覺得葉雪山不至于騙人。如此思索片刻,他大概定下了主意,便起身端過了碗筷:“吃飯啦。一天三頓豬油拌飯,包你變得又白又胖!”
葉雪山毫無食欲,可是為了養(yǎng)身體長力氣,端起飯碗不吃強吃。
阿南既然存了心思,平日就處處留意保鏢行蹤。保鏢也是肉做的活人,當然要吃要喝要睡;況且在樓下安安穩(wěn)穩(wěn)的守了小半年,屁大的事情都沒出過,所以也都懈怠了,終日就是輪著班打牌喝酒吹牛,晚上該睡也睡,橫豎二樓裝著鐵柵欄門,替他們攔著人呢!
趁著白天出門買菜的機會,阿南去鋪子里買了一套舊衣回來。把舊衣疊好塞進懷里,他若無其事的往樓上跑。
“現在穿著單衣出門,肯定是冷。”他告訴葉雪山:“不過棉衣服太厚太重,我可沒辦法帶上來。萬一讓人瞧見,我可就說不清楚了!”
葉雪山掀起被褥,很仔細的把單衣平鋪在了床板上:“沒事,我不怕冷。怕冷喝點酒就不冷了。有酒嗎?”
阿南聽他要酒,就出門又去買了一小瓶洋酒回來。把小玻璃瓶往他枕邊一放,阿南警告他:“你沒酒癮吧?洋酒厲害,你可別偷著多喝!”
說完這話,他見葉雪山坐上床了,兩只赤腳正是踩在地上,便也伸腳過去和他比了比。比完之后他有了數:“看來我的鞋,你就能穿。”
葉雪山欠身拍了他一巴掌:“人不大,腳不小!”
阿南知道自己是在冒大逆不道的險,所以暗暗的也很興奮:“我年紀小,個子不小。”
阿南沒敢把鞋也直接送過來,還是因為沒地方藏。衣裳褲子可以鋪到褥子下面,一雙鞋硬邦邦的,可往哪里放呢?雖然房內也有家具,但是萬一老板偶然翻看一次,發(fā)現一雙鞋,非起疑心不可。
阿南還是怕林子森,要不是總有一枚鉆戒在他眼前閃閃爍爍,他根本就不會去幫葉雪山。利欲熏心,他一邊忙忙碌碌,一邊就覺得自己是被熏住了。
如此過了幾天,阿南開始望眼欲穿的盼望林子森來。
林子森總也不來,不來就意味著隨時能來。阿南知道有錢人素來是白天不醒夜里不睡,所以生怕老板會半夜過來搞突襲。但是再拖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因為天氣冷得太快了;現在他穿夾襖出門,早晚都冷颼颼的。
心急如焚的又等了一個禮拜,阿南被葉雪山催得心亂,末了就把心一橫,決定動手。葉雪山這一陣子沒少吃豬油拌飯,果然微微的胖了一點,力氣也是見長。夜里提前把鴉片煙吸足了,他從被褥下面取出衣褲,因為聽說現在冷了,所以在單衣單褲里面又加了一層睡衣。把一瓷瓶煙膏子和一小瓶酒分別放進里面的睡衣口袋里,他取下戒指,掖到了枕頭下面。
推門進了走廊,他屏住呼吸席地而坐。如此不知等了多久,阿南從樓下悄悄摸了上來。客廳里面的保鏢們剛剛散了牌局,橫七豎八的各找地方瞌睡了;阿南輕輕打開鐵柵欄門,然后彎腰把一雙布鞋放到了樓梯上。轉身躡手躡腳的走向下方,他還得到院子里去,打開后門。
與此同時,葉雪山站起身來,開始邁步向樓梯口走去。停在門前找到布鞋,他蹲下來靜靜的穿上。鞋是新鞋,有點夾腳,他起身繼續(xù)下樓,一步一停,生怕造出響動。
樓梯走完了,葉雪山的雙腿有些顫抖,不知是因為疲倦,還是因為緊張。眼看距離樓門越來越近了,不想前方大門一開,阿南忽然跌跌撞撞的沖了回來。雙眼大睜著瞪向葉雪山,他用氣流般的低聲說道:“脫衣服,脫衣服,快,老板來了!”
然后不等葉雪山反應過來,阿南上前就去撕扯他身上的單衣。葉雪山退了一步,只見阿南咬牙切齒眼如銅鈴,瘋了似的動作又狠又快。瞬間明白過來,他手忙腳亂的配合了對方,并且把腳上的布鞋也踩了下去。彎腰抱起衣褲鞋子跑向廚房,阿南在兩秒鐘之內沖了回來,開口就喊:“來人啊,瘋子要跑!”
尖銳的半大孩子的聲音驟然響起,立刻驚醒了隔壁客廳里的保鏢。在保鏢沖出之時,樓門一開,林子森帶著寒氣也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