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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難堪,尤其是那青蓮山莊弟子用憐憫又贊同的目光瞟她時,愈發茫然。
他們應該都聽見了,鐘棘那聲直白的“礙事”。那不是為了啾啾所以想殺她,那是因為她太蠢太廢物太拖后腿,所以想殺她。
她知道很丟人,她還知道,張府眾人都看見了,他們現在已經回了來,站在院子里瞧著她這副狼狽的模樣。
想到之前她信誓旦旦保證“我會救你們”,她就有些……難受和不甘。
可沒有人管她。她努力平緩住急促的呼吸,扭過頭。
鐘棘已經將啾啾放了下來。青蓮弟子站在那邊,茍七和陸云停也沖去那邊,溫素雪的目光同樣落在那邊。
“哪里受傷了?”茍七急切地問。
啾啾搖頭:“哪里都沒受傷。”
“可剛才……”茍七欲言又止。
剛才她被那樣打了一下。
啾啾抬起手,如實解釋:“沒有受傷,那個不是我的血,它爪子折斷了我的劍,我也砍掉了它一截趾頭。”
沒事就好。
茍七還是不放心,連著放了三次水愈術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圍住啾啾。
明明是很普通的少女,明明也在戰斗中失誤了一次,可大家就是更愿意與她并肩作戰。
連喬曉曉都在別扭又擔憂地觀望。
張順成和一干術士上前詢問:“鐘姑娘,妖邪可是除完了?我們可是安全了?”
棠鵲突然發現很可笑——她在意并且為之努力的那句“我會救你們”,對于張府眾人,好像只是一句客套話,臉上笑著感激一下就完了。
他們壓根就沒放在心里。
他們真正信賴的,也只有啾啾。
她說不出來什么滋味,眼神中多了幾分了然和自嘲。
“沒有除完。”回答的是青蓮山莊的領頭弟子,面色凝重,抬頭望向黑色云天,“還有一團魔氣。”
僅剩的一團,也是最為強大的一團。筑基期弟子根本探查不出那團魔氣的實力,他卻知道,那是元嬰期的魔物。
之前魔氣斑駁混雜,他未能察覺,這會兒剛一感知到,肺腑之間便免不了爬上一層細麻的怯寒。
那魔氣也在沸騰激蕩,蠢蠢欲動。
不知為何,他忍不住看了眼鐘棘。
少年是這里的最高戰力。
鐘棘已經脫離了人群,正仰頭瞧著那團魔氣,沒什么緊張感,反而一臉饒有興味。
怎么感覺他比那團魔氣還要蠢蠢欲動?
青蓮弟子心中一驚。
不好!他不會準備孤身一人去攻擊那團魔氣吧?
雖然他確實很強,可那是元嬰期。
知道什么意思嗎?就是地獄難度的意思。那不是靈力充沛,力量強大就能解決的懸殊差距。
堪比一個天一個地,一個神明一個螻蟻。
他們唯一獲勝的希望,就是所有人聯手,齊齊進攻。那也只有三成勝率。
……要不,還是想個對策再打吧。
“仙友。”青蓮大弟子咽了下口水。
剛想勸,然而——
已經晚了。
少年仿佛從魔氣中瞧出什么了端倪,揚起個囂張的笑,猛地足底一蹬,一躍而起。
宛如一道火矢出其不意射向敵人!
“仙友!”
青蓮弟子嚇得失聲,也拉回了眾人的注意力。
碎星流轉出銀河般的光,星星點點,在少年手中變成了美麗卻無情的殺器,輕盈,卻能崩天裂地。
隨著他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那團魔氣也越轉越快,最后,魔氣中陡然浮現出一個八九歲模樣的小孩子。
一身玄裳,披散著頭發,脖子上掛了一串細小的檀木珠子。
“那是!”張夫人一聲驚呼,“是棋兒的衣服!”
是她前幾日為了棋兒生辰親自挑選的。
男孩似乎在發怒,咬牙盯著朝他襲來的鐘棘,伸出蒼白嶙峋的手,指甲又尖又長,手心里的黑氣快速收縮聚攏、不停抽搐,似乎等著給鐘棘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