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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卻只能永遠(yuǎn)記住他是為我死的。痛苦永遠(yuǎn)比快樂要深刻。”

看不見他的臉，戴維卻能想象他無奈著勾起的唇角。

“歐利文……”戴維起身，走到了畫架旁，朝他伸出手，“你小時候玩過野營嗎？”

幾秒鐘后，趴在畫架上的男子抬起頭來，輕聲道：“玩過。”

“那我們也來玩啊，高中的畢業(yè)旅行我沒有去成，聽說他們還野營了呢。”戴維自顧自地將歐利文的空畫架擺出來，然后摘下窗簾罩在了上面，像是一個帳篷一樣。

戴維坐了進(jìn)去，朝對方招了招手，“你要不要進(jìn)來？”

歐利文坐在原處愣了愣，戴維伸長手臂，將那個燭臺拉到了帳篷里，柔和的光暈彌散在那個小空間，讓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歐利文委下身子，鉆了進(jìn)去，與戴維一起盤腿坐在里面。

“你剛才坐在帳篷里捧著蠟燭的樣子，很像圣母瑪利亞。”歐利文揚起了唇角。

第44章

“只要不像本拉登就行。”戴維仰起頭來，看著近在咫尺的帳頂，“歐利文，我們來做一個約定吧，在這個帳篷里，我們都向彼此訴說心里面最痛苦的那件事情。說完之后，就要把它留在這個帳篷里。”

“你們高中畢業(yè)旅行時也這么做的？”歐利文側(cè)目。

“嗯，聽說是這樣，可惜我不在場。”戴維聳肩，“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我可以先說。”

“是嗎，你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歐利文隨意地問。

“我嗎？”戴維吸了一口氣，“我很衰啊，總是‘錯過’。”

“讀小學(xué)的時候，我個子很小，總是被班上的人欺負(fù)。后來新轉(zhuǎn)來了一個女同學(xué)，她個子很大，長的很壯實，總喜歡來欺負(fù)我，比如課間的時候抱著我在課桌間走來走去，你想想，我一個男孩子被她這樣抱著，有多丟人，那時候我?guī)缀醭蔀槿Ｈ⌒Φ膶ο蟆Ｓ幸淮卧趯W(xué)校門外，我故意躲在轉(zhuǎn)角處用石頭砸了她的臉，看著她蹲在地上疼的不行，我得意的跑了。”

“很像你會做的事情。”歐利文輕笑了一下。

“后來那個女生因為眼睛被我砸傷，所以休學(xué)了。八年級的時候（也就是初中二年級），她竟然來了我們學(xué)校讀書，也許是因為發(fā)育的關(guān)系，她看起來沒那么壯實了，甚至還長漂亮，和學(xué)校里另一個不錯的男生談起戀愛。有一次學(xué)校運動會的時候，她半開玩笑地告訴我，讀小學(xué)的時候她很喜歡我，看見我被別的男生欺負(fù)，她很不忍心，于是總是抱著我在教室里面走，這樣別的男生就不會欺負(fù)我了。”戴維吸了一口氣。

“你喜歡她嗎？”歐利文問。

“我不知道，只是當(dāng)我回頭想起小學(xué)時候的她，我突然覺得她真的很漂亮，比校花還要漂亮。為什么那個時候我沒有發(fā)現(xiàn)呢？”

歐利文沉默了一會兒，“那是小學(xué)時候的事情了。你還沒有成熟的審美觀。”

戴維笑了，“成熟的審美觀并不意味著你就不會錯過美麗的事物。高中的時候，我一直喜歡著同班的女同學(xué)，她氣質(zhì)優(yōu)雅，但是家境富裕，就算她喜歡我，我知道她的父親也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我只是編造了很多謊言，制造了很多機(jī)會，只是為了和她說話。……有點懦弱又有點傻吧……高中生很流行時間膠囊，畢業(yè)前我們把它埋在學(xué)校的樹下面。四年之后，很多同學(xué)一起回到了那棵樹下，但是她卻隨父親去了其他國家，所以沒有來。”戴維看向歐利文，眼睛里的天真仿佛回到了那個不諳世事的年代，“她的留言是：戴維，你會來找我嗎？”

歐利文皺起了他好看的眉：“為什么不去找她？”

“因為我沒有勇氣，難道你要我站在她的面前對她說，我是個騙子嗎？”戴維吸了一口氣，“不過這還不算什么了，最慘的是我后來又喜歡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怎樣的女人？”歐利文的胳膊放在膝蓋上，半張臉看不清楚。

“他啊……一點女人味都沒有，脾氣壞的要死，經(jīng)常讓人恨得牙癢癢。”

“這就是你自虐了。”歐利文的聲音里有些調(diào)笑的意味。

“是啊，但是他……讓我把自己看的更清楚，他把我?guī)У搅艘粋€更高更遠(yuǎn)的地方。”戴維輕輕一笑，“只是我永遠(yuǎn)到不了他所在的高度而已。因為我知道，就算我披著翅膀飛向他，他的熱度也會融化我的翅膀，而我會摔的更凄慘。”

“戴維……你的生活很豐富，你體會過暗戀，也被人傾慕過，也曾經(jīng)無奈地愛過。但是我所擁有的，只是那一次而已。”歐利文的聲音平穩(wěn)著，就像靜靜淌過的歲月，卻在最深處洶涌出細(xì)膩的疼痛，“那個時候，我喜歡站在明亮的地方，喜歡聽到別人的贊嘆與掌聲，因為我知道，在那些注視著我的眼睛里，一定也有他。我的靈感就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滔滔不絕地涌現(xiàn)……”

戴維注視著他，在他的眼睛里看見了閃耀著的星子，可是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我的母親來自英國的黑道世家，外祖父并不想要我做一個畫家，他用他的關(guān)系網(wǎng)，威脅了所有的贊助商，沒有人愿意幫助我開畫展，那樣我很快就會被藝術(shù)界所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