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吃辣雞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了,小伙子們,這里的事兒都完了,咱們也耽擱得夠久了,去收拾下東西,準備出發了。”
颶風女士神采奕奕地招呼她的追隨者們,一點兒也看不出剛釋放過足以毀滅小型城市的禁忌魔法。
“呃……我們不用再休息一下?”東試圖掙扎,看完了熱鬧,他的困意又涌上來了。
格洛麗亞翻臉瞪過去,喝道,“你是身嬌體弱的小姑娘嗎?還想休息多久?”
“我……”
“去收拾東西。”格洛麗亞壓低嗓音語帶威脅。
“好吧。”東再次憋屈。
山谷外的某處山峰上,兩名斗篷怪人并立,目送十名冒險者押走羅德尼與那個瘋了的長老。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吧,黑魔法師先生。”吉米昂起小腦袋,“我自己來的話……也做不到像這樣的程度了。”
“還算滿意嗎?”安格斯問。
“嗯。”吉米點頭,想了想,說道,“我明白——我的仇恨再深,別的人也不會理解我。像這樣……我的仇人死的時候許多人為他們的死歡呼、興奮,雖然他們并不能了解我的怨恨,但至少這樣會讓我覺得……解氣。”
安格斯偏轉過頭,沖吉米微微一笑。
不帶調侃、不帶嘲諷、不帶敷衍,狹長上挑的眼角微微彎起、深邃的瞳孔中閃過一道璀璨光澤、上拉的嘴角浮起一絲溫暖笑意;他的笑容是如此美麗,即使是心智并未成熟的吉米也看得呆了一呆,局促地移開視線、又忍不住想要再看他一眼。
“強大的力量會讓靈魂迷失,吉米。”他輕柔地說道,當他那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嗓音不那么極富攻擊性、咄咄逼人時,實在是美妙得讓人心神皆蕩,“弱者對強者的敬畏、臣服……讓強者自覺擁有對萬物的殺生予奪,自信膨脹……同時也讓強者忘記了謙卑。力量是有界限的,但欲|望不是。”
“塵封的歷史中不乏類似的人物,強大到一定程度后以為自己與眾不同……他們高興的時候認為所有人都應該一起高興,他們悲傷的時候認為所有的人也應該為他們的悲傷而痛苦。”安格斯看向遠方的天空,“這種自信膨脹的家伙,最后的結果無一能與他們的力量境界匹配。”
吉米眼洞中的火焰微微閃爍,它聽不太懂安格斯所說的話,只能盡力把他說的每一個詞都記下。
“諸神時代結束后,人族第一魔法師森·約書亞在《黑暗之書》寫下,‘不時刻低下頭看看自己的腳下,就會忘記自己離最高的山峰還有多遠。’你擁有凡人無法奢望的起|點,吉米。但這并不表示你一定會超過所有的凡人、看到至高頂峰上的風景。”安格斯收回目光,望向吉米的眼神中有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復雜期許,“我希望你能記得……十界魔王、我或你現在都遠遠無法觸及的異界神祗,在遠古之前……也只是匍匐于地,仰望他們所存在的那個時代強者們的螻蟻;他們那個時空所仰望的強者在時光的傾碾中化為塵土,而他們登上頂峰,睥睨眾生。”
“啊……”吉米無意識地輕聲驚呼,忍不住向往起來——它所在的第四層深淵,魔王居住于它只能仰視的魔宮深處;于偏僻貧瘠之地與別的惡魔競爭生存空間的它,從未想過一界之主的魔王陛下是何等神威……
“你隕落過早,這是人間界的吉米的不幸。但你屬于強者的靈魂沒有消散,而是征辟于另一個戰場,這是你的幸運。”安格斯伸出手,撫上吉米的小腦袋,“你的心靈沒有被玷污,沒有染上人類的懦弱、自卑……如你能一如既往地征伐下去,或許許多年后,我在人間界也能聽到屬于你的傳說。”
“……黑魔法師先生……”吉米有些激動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安格斯收回手,往側面輕輕一揮,一道空間縫隙浮現在虛空中,“離開之前,不想去見一見你的父親嗎?”
吉米沉默了一會兒,黯然道,“我并非為自己現在的形象自卑……但看到我這幅樣子的話,爸爸只會再傷心一次吧。”強打起精神,吉米裂開下頜給出一個略微驚悚的笑容,“這樣就好了,黑魔法師先生,讓我的父親記憶里永遠保持人類吉米的印象吧。”
沒有道別,格洛麗亞與托萊兄弟在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結束的“生存游戲”中出不來的時候默默離開了這座小村莊。該布置的手段都已經布置下去,他們作為路過的旅行者,能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
順著小路走出山谷,回頭看一眼綠與白相間的世界中斑駁老舊的圍墻,托萊兄弟感慨萬分。
“這真是我見過的……最難以形容的村子了。”東唏噓著說,“我以為鄉下領主對村民的盤剝已是人類欲|望極致丑惡的下限呢……驟然得到權力,一般人膨脹起來也頗為不堪。”
“這兒太封閉……才能讓馬休那些家伙拙劣的謊言也能喧囂其上。”南低聲說道,“以其感慨他們的貪欲……不如說,是無法對人民提供最起碼的安全保障、讓人們安心生活的……那些真正的混蛋家伙們的錯。”
東驚詫地看向南,“嗨,親愛的弟弟,你剛才好像說了什么危險的話?”
南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他實在是壓抑得厲害才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快走兩步追上陸行鳥,南向颶風女士問道,“女士,我們不需等末日審判先生嗎?”
“他在外面的山道那兒等我們,他先送吉米回深淵去了。”格洛麗亞懶洋洋地說道。
“啊?吉米不打算回來看看它的父親嗎?”南驚道。
格洛麗亞支起半身,用看白癡的眼神俯視南,“你這個家伙……仔細想一想啊,你逝世多年的親密家人忽然以一副骨頭架子的造型出現在你眼前,告訴你它在深淵成了一個小小的惡魔領主……你會為此感到高興嗎?”
“呃……”托萊兄弟聯想了下這種事兒落到他們父親老托萊身上,齊齊打了個寒顫,連連搖頭。
格洛麗亞坐回去,回復先前懶洋洋的姿態,“大部分人死亡后的結局就是歸于塵土,雖說冷酷了些,至少活著的人還能拋開相思之苦生活下去。亡者……還是在地下安眠的好。再見一次也不過是多受一次生離死別之苦,何必呢。”
“……”托萊兄弟倆眼神兒都有點變了,這位女士……居然也能說出溫柔的感傷之語,實在讓人……意外。
空間裂縫與那小小的骷髏身影一起消失,安格斯面帶微笑負手站立,良久之后,忽然伸出手用力揉了下臉。
“嘖……太久沒有做出這種惡心的表情了嗎……”借助外力恢復面部肌肉活性,他的臉總算恢復了平時的漠然。
——————晉|江首發——————
“你打算留在這兒?”路德咋咋呼呼地叫道,“老伙計,你忽然之間發什么瘋?”
發了一筆小財之后,作為莊家的路德、雷澤等人帶著兄弟們包下了臨街的小酒館,舉行慶功宴。過了今天,他們就要組隊出發,去收回山外那些現在已經屬于他們的財產物資了。
“別這么激動,哥們兒。收回馬休那些人的錢財之后,我打算帶著兄弟們回這兒來。這里也快掛上冒險者協會和獵人協會的牌子了,咱們經營一下,也能把這兒弄成不輸給其它據點的熱鬧場所。”雷澤把玩著手里粗糙的酒杯,一邊思索著一邊說道,“你看,丟掉那上不了臺面的生意后,這里的競爭力沒比其它前沿據點強;咱們可以找更好的路子進更好的酒、聯系幾家像樣的武器裝備店、找幾個廚藝好的大廚……”
路德用見鬼了的表情瞪著他的老競爭對手,“你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嗎?這可不是你的風格,老兄,不想繼續冒險的話,山外哪個大城市不能呆,非要回到這種什么都沒有的地方來?”
雷澤笑了笑,沒有說話,舉起酒杯將村民自釀的粗劣麥酒一飲而盡。
作為老資歷的冒險者小頭領,雷澤比誰都清楚路德的想法——沒有了皮肉生意,這個村子基本上就沒什么產業優勢了;就算想找個地方留下來當地頭蛇,這兒也算不上什么好選擇。
但雷澤不打算走了,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萌生這種想法……并不是出于誰的威逼利誘,他就是想這么干;倫農老爹捧著一小堆銀幣的粗糙雙手在他腦中閃過一次,他的想法就更加堅定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