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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來吃點兒。”格洛麗亞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概念,沖托萊兄弟招招手,“倫農老爹送來的,新鮮著呢。”轉向吉米,“剛才你父親來的時候你怎么不跟他見一眼?真不想讓他知道你的事兒?”
吉米垂下頭骨,扭扭捏捏地,“想的……還是晚一會兒再讓爸爸知道吧,我有點兒害怕。”
“……”東瞪著死氣沉沉的雙眼,精神肉|體皆疲憊到極致的他這會兒壓根沒力氣懼怕這具骷髏。
把哥哥扶過去坐下,南先向兩位施法者致意,沒急著吃東西,“颶風女士,你讓我們來是想談談吉米復仇的事兒?”
“對。”格洛麗亞把最后一片面包吞下,又豪邁地灌下大半杯奶茶后抹了一把嘴說道,“東提的方案很不錯,不過末日審判又過來提了個更好的……吉米已經同意了,你不會介意吧,東?”
東遲鈍地“啊”了一聲,才連連搖頭。
“那好……你倆別發呆,快把這些東西解決掉,浪費食物是不能被原諒的!”
托萊兄弟趕緊動手,一頓風卷殘云。
十分鐘后,由格洛麗亞簡述、末日審判偶爾吐幾個字補充的計劃呈現在托萊兄弟眼前,聽完了這番話的托萊兄弟兩個人四只眼都瞪成了銅鈴。
“……看在天父的份上……颶風女士,末日審判先生,你們是認真的?”南一副不可思議的口吻問道。
“當然,這可比之前的計劃有趣得多。”格洛麗亞十分理所當然地一攤手,并目光炯炯看向安格斯,“末日審判,雖說你這家伙有時候挺惡劣的,但玩兒新花樣還真有一手。這是你從不朽之塔借鑒的經驗?”
安格斯微微垂下眼皮,算是承認。
“看來不朽之塔能在三塔之中位列巔峰也是有道理的,什么時候咱們也去南之布拉德里克大陸玩一圈兒。”格洛麗亞摩拳擦掌。
“呃……”東按住自己噗通直跳的小心臟,猶猶豫豫地說,“這會不會……太過頭了?”他不能肯定如果引發混亂的話兩位施法者能不能保護好他,這家伙是全無追隨者自覺的。
格洛麗亞一拍桌,“你也太婆婆媽媽了,東。這種事情有什么好怕的,那些冒險者高興都還來不及呢!還有,你的頭發怎么那么臟?你昨天晚上睡到馬棚里去了嗎?”
東憋屈。
“就這樣吧。”末日審判自顧自說著站了起來,看也不看托萊兄弟一眼就往外走;他可不像格洛麗亞那樣還會考慮這兩個累贅的意見,他的“游戲”只需要格洛麗亞的配合就行。
“你們沒什么意見吧?那就開始吧。”格洛麗亞也站了起來,這位女士……尊重托萊兄弟的看法,但程度也有限……
托萊兄弟對視一眼,只能嘆息了。
還不到九點,村民和冒險者們就收到了來自兩位施法者的召集令——被傳喚到的時候大伙兒都是一臉茫然,那兩位騎士的同行者是兩位施法者,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但兩位施法者昨天一直沒出過頭,都塵埃落定了怎么又站出來了?
帶著疑惑走出家門來到馬休家院前,路德、雷澤等稍有實力的團體代言人皆已到場,眾星拱月般圍繞著身著施法者長袍的女性魔法師;而昨天出了大力的兩位騎士則被他們用屁股擠到了后面,一臉無奈地看著這些家伙們圍著他們的追隨目標獻媚。
“……這些家伙還真大膽……難道看不出颶風女士快要發飆了?”看似被冷落的東·托萊,一點兒也沒有失落的自覺,湊在弟弟耳邊幸災樂禍地說道。
“……你真的這么想的話,現在應該上去為颶風女士解圍……”南斜視著他。
“你都沒想去呢!”東理直氣壯地推卸。
“呃……說真的,別人興致勃勃自找苦吃的時候,咱們還是別太熱衷于打攪人家。”南暴露出了他小小狡獪的一面。
托萊兄弟正竊竊私語著,那邊格洛麗亞果然不耐煩了;手中法杖向地面一敲,忍耐力到達極限的颶風女士黑著臉一聲暴喝,“聒噪!”
猛烈的風之氣息從颶風女士身周爆發、“呼”地一聲嘶嘯,將團團圍著她與安格斯的十幾位代言人掀出去十幾米,連位置稍遠的托萊兄弟都被風力余威推得連連向后退了幾步。
格洛麗亞還不解氣,法杖指向路德——這家伙最狡猾、話也最多,吵得她腦仁疼,“懲罰之風!”
“啊——!!”一陣微型龍卷風自路德腳下升騰而起,把這個兩百多斤重的壯漢向上一托、刮到七、八米高的空中,猛烈地旋轉,把路德一身黑甲的身軀甩成一道黑色圓形弧線……
格洛麗亞這次頗為節制,三十秒不到就把路德放下來了,但這種手下留情顯然不能被冒險者們理解,終于接觸到地面的路德趴在地上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的造型……讓冒險者們終于知道了這位女性施法者是如何的難纏暴戾,紛紛與她保持了二十米以上的距離,且自覺地降低了說話的音量……
綠意村的建設者們是期待著這座小山村進化為小型市鎮的,整個村子雖然簡陋,但規劃做得很好;依據山谷地形、南北朝向、貫穿村子的大道有十五米寬、五百米長,兩頭還留下了擴建的空置地。
現有的路面上,最北部就是馬休家的旅館所在的位置;正對大門的是一片幾十平米的灘地,與大道接壤處用石板鋪了一條分隔帶,托萊兄弟搬來一把椅子放在石板上,格洛麗亞大喇喇坐在其上,末日審判與小吉米兩個斗篷怪人則是不見影蹤。
人來得差不多了后格洛麗亞掏出懷表對了下時間,沖老老實實站在一邊的路德、雷澤等人喝道,“你們幾個,能說話的過來!”
這話挺不禮貌的,但在強者世界里實力就是一切,路德、雷澤等小團隊領頭人一點兒也沒有受辱的自覺,屁顛顛圍了上去。
颶風女士的氣場還是挺強大的,外圈站站坐坐四百多號人,硬是一個個乖覺得像鵪鶉,沒誰敢大聲喧嘩;格洛麗亞稍稍壓低聲音對這十幾個代言人描述了一下游戲規則,這些小團隊領頭人一個個瞪圓溜了眼睛長大了嘴,把驚呼質疑都自個兒咽了下去,點頭如小雞啄米。
對這種情形托萊兄弟只能羨慕了,昨日他們想讓別人愿意聽他們說說話都費了老勁兒了……
格洛麗亞宣布時間到,看守廚房的幾個冒險者就把在地窖里關了一晚上的馬休等人帶出來,在幾百雙目光的關注下移交到負責押解的十人手里;這十人的領頭人站到格洛麗亞座前聆聽了幾句叮囑,腦袋狂點,而后從格洛麗亞手里接過一個小袋子,滿臉笑意地小跑回去招呼自家兄弟,領著被長繩綁成一串的馬休等人出發。
作為前村長、被公認的罪魁禍首,馬休得到了走在第一個的“殊榮”;如豬狗般被押出自家院門的時候他忍住了沒去看身后——那是他們家三代人以來財富和地位的□□,也是葬送了他們家所有前途、妄想的終點——從那四個外來的混蛋住進來的那一刻,他所擁有的一切就進入了倒計時。
馬休的兩個兒子尾隨其后,雙手緊縛著被牽在他們父親的腰上,他們腰上又牽著后面的長老們;院門口、灘地、大道兩旁圍觀的冒險者和村民們投過來的視線讓他們難堪地垂著頭,根本不敢與那一雙雙或鄙夷或仇恨的眼睛對視。
羅德尼走在最后,他的神色比起前面的八人要稍好一些;眾目睽睽下的押解雖然也讓他臉皮發燙,但心底的興奮無法掩飾——那個神秘的黑魔法師說過的話一直在他腦海中回響,讓他在絕望之中看到了一絲救贖的光芒——
昨夜,地窖中,當他們九人為那個神秘的施法者的“游戲”宣言驚疑不定時,那人揭下兜帽,露出一張完美到了極致的美麗臉孔;即使身處身不由己的落魄境地,他們也忍不住為止驚艷——
隨即,這位施法者法袍飛揚,腳下升起陣陣黑霧;地面微震,地表石磚被泥土頂起、翻裂,散發著濃郁死亡氣息的泥土之中冒出根根白骨,在他們驚駭絕倫的目光中扭曲、蠕動、組合成猙獰恐怖的白骨王座。
如同天使般美貌、又如同降世惡魔般可怕的黑魔法師,端坐在那讓人不敢直視的白骨王座上,居高臨下地、仿若嘲笑又仿若輕蔑地睥睨著他們。
“你們之中……有兩個生存名額。”他的聲音在冰冷的地窖中回蕩,震懾著所有人的靈魂,“一個名額屬于羅德尼,人間王者愛恨分明,并不打算將與之無關的人算進復仇之列。”
他留下的巫師之眼全程聽取了東提出的讓吉米登場復仇的方案,也正是這個方案讓他生出了游戲的興致……那對兄弟中的一個腦子有點兒毛病,另一個倒還算正常。
羅德尼的驚愕化為狂喜,其他人皆面如土色;表露了身份的黑魔法師刻意提起隕落的人間王者……其原因不言自明。他們之中也有人想要辯解那個倒霉的小吉米的死亡跟他們無關,可是,眼前這位……是愿意聽解釋的存在嗎?
“其他的人……誰能爭奪到這個剩下的生存名額呢?”高高在上的人間惡魔一聲輕笑,冰冷的面孔上盡是視人如螻蟻的殘酷,“……冒險者們會樂意押注的,這可是難得的盛事,你們要‘賣命’地表演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