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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的送葬曲最新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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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納德的話讓南一愣,意料之外地,他并沒有就此生氣。
格洛麗亞洗劫奧利維奇主教家時叮囑他們連窗簾上的銀飾都別放過,但在知道他們讓出馬休等人的財產時眉頭都沒皺一下;那位孤僻神秘的末日審判難以親近,可也沒就他們兄弟的“慷慨”舉止表達出不滿。
南有點兒慶幸,他的同行者們或許各有各的難打交道的地方,至少……能接受和理解彼此的價值觀。
這種事情是說不清楚的,南也沒有打算在這上面糾纏,“康納德,你們……你和伊夫利,不止是普通的低階游俠和巨劍戰士,對吧?”同樣壓低了聲音,南對著康納德別有深意地一笑。
“你在說什么呢老兄!哈哈——”康納德又急又快地說道,在南帶著笑意的注視中干笑聲漸漸降低,略帶尷尬地摸摸鼻子,“好吧,你怎么看出來的?”
“我雖然不是經驗老道的冒險者,但也知道伍德山脈里的蜘蛛巢穴是個危險度三星級以上的地方。你們兩個能夠搭伙去里面轉一圈、還成功帶出來一批織霧蜘蛛的卵,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南點出康納德昨日吐露過的信息。
“我這破嘴!”康納德在自己長長的狼吻上拍了一下,滿臉懊惱。
“此外,你提醒過我這里不是普通的村莊,當然,這兒的秘密常混的冒險者們都知道——但在我離開時,伊夫利善意地建議過我不要搭理這兒某些人的搭訕。”南停頓了下,笑意中帶上了點兒別的意味,“我身上帶的金幣是用有隔層的羊絨錢袋綁在腰帶上的,不會發出碰撞聲被人聽見。種族天賦中有聽覺敏銳的你都沒有發現,卻被伊夫利發現了……他擁有德魯伊血統,對吧?所以他能比別人搜集到更多的信息,比如……這個村子里的村長、長老們,在‘逮’到極富身家的客人時,客串過強盜之類的活計。”
德魯伊繼承自先古血脈的力量神秘而又強大,與施法者體系的元素能量不同,他們天然就能跟無生命意識的自然物質或本能生物進行外人無法理解的連接。熊族少年在打量他的時候目光更多集中在他的腰部,雖然那只是無惡意的觀察、他也毫無向不太有節操的同伴透露的意思,但伊夫利流露出來的態度仍舊稍有怪異,想通了這一點后就不難明白了。
“這個豬腦袋!”康納德氣得伸長了胳膊在伊夫利的熊頭上敲了一下,拍得熊族少年睜開迷蒙醉眼傻望屋頂。
拿伙伴的腦袋泄了下憤,康納德再看向南時就有點兒訕訕,“至少我們對你沒什么惡意,是吧,托萊老兄,咱們還是好伙計。”
南的目光銳利起來,“是的,康納德,我感受到了你們的善意。但是——明明知道這里有各種潛在的危險,也知道這里的村長和長老們素行不良……你們卻只是敬而遠之、心情好了就提醒下別人賣人情……作為胸懷廣闊、以仁慈、博愛為主教義的大地母神崇信者,這種做法是正確的嗎?”
“……誒?”康納德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南的語氣越加嚴厲,“你們游離在外看熱鬧的時候,多少人被那些心懷不軌的惡徒所害?以施恩心態提點他人、故作高深,就算得上是善舉?”
“……老兄,你在說什么呢,這有哪兒不對了?”作為老資歷冒險者的康納德,硬是被南的氣勢壓倒了,抗議都有點兒底氣不足。
“抱歉,我并非大地母神信徒,不能以教義的名義指責你們明哲保身的行為。”南板著臉微一頷首,起身離桌,“但我并不認同這種行為模式,我們不能算是朋友,康納德。伊夫利清醒后請向他傳達我有保留的感謝,再會。”
康納德目瞪口呆地看著南轉身離去,張大嘴巴發了一會兒呆才喃喃出聲,“看在自然之神的份上……我只是隨意地說了那么幾句,有必要這么大的火氣?”
東覺得自己很倒霉,才巡邏了小半段區域又遇上一樁破事兒——一位冒險者糾纏著一名相貌清秀的少年,想要強塞錢光顧對方的“生意”,但對方并不領情。
這戶人家只有母子倆,僅有二十出頭的母親瘦弱不堪,看起來沒幾年活頭,而少年最多只有十三、四歲,胳臂比麻桿粗不了多少。
漏風的房門外,體格頗為魁梧的冒險者拽著少年的胳臂橫眉怒目,“你不是說過多虧了我的照顧你才能供養母親嗎,怎么,翻過臉就不認人?你這無情無義的貝戈人,難道一直在欺騙我?”
少年苦苦哀求,“對不起,比爾先生,可是我們真的不需要再做生意了……”
冒險者更氣了,吹胡子瞪眼的,“你果然一直在欺騙我?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
“當然是當成‘客人’了,還能當成什么?”東掛著一臉半死不活的表情,不耐煩地強勢插|入。
同為魁梧一族,區別只在于一個往高了長、一個往橫了長;冒險者比爾扭頭看東時硬是得昂著頭才能看清這個忽然出現的家伙的鼻孔,頓時更不悅了,狠狠瞪向少年,“好啊,難怪看見我跟見鬼了一樣,你勾搭上別的家伙了?”
少年欲哭無淚,而東惡心得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喝道,“你這家伙說什么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有戀童癖|好?”
“你說誰戀|童?你這小白臉兒!”比爾以更大的嗓門吼回來。
東看看明顯發育不良、還不足十歲小孩高的少年,再看看整個兒橫著長、臉皮粗糙如樹皮的冒險者,一臉的鄙夷,“你說呢?”
比爾惱火了,松開少年胳膊挽袖子,“他娘的,你活得不耐煩了吧……”
東比他火氣更大,劍都不出鞘就由上而下拍了下去,邊拍還邊大喝,“我還嫌命長了呢!有種起色心有種去找個大人啊,欺負小孩算什么東西,人家都說不想做你這種丑貨的生意了你聽不見?兩腿間的玩意兒太短了只敢跟小孩比高下是吧?……”
少年跟他體弱的母親都驚呆了,愣愣地看著這兩個家伙在他們家門前毫無技術含量地廝打起來……去看過公審的母子倆使勁兒揉了揉眼睛才認出東是那兩個主持正義的騎士之一,更加受到驚嚇——騎士老爺發起脾氣來也是這么嚇人的啊?
……好吧,東會如此失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要知道自詡風流的他一向很講究儀表風度來著——先是兩天沒睡好困得脾氣暴躁,又被自家弟弟訓得抬不起頭來,看見個腳步虛浮的低階冒險者不仰仗下塊頭欺負下對方就太對不起自己了……當然,讓他如此毫無顧忌出手的原因是對方身后背了一把長弓和一袋子箭,明顯是一名弓系游俠,巷戰里面打弓系游俠,武技并不出色的他一點兒心理壓力都沒有……
灰頭土臉互放狠話、與游俠比爾“道別”后,東拍掉身上沾染的灰塵繼續巡邏,沒走出幾步又遇上事件,且還是與第一樁事件一樣的強迫家人繼續干“生意”活計的事件;這次東沒有猶豫,瞪著滿布血絲的眼睛擠進去后先對嗓門最大的家伙飽以老拳,再來解決后續問題……
這戶人家還挺有良心,在東把他們家的事兒壓下去后向他“供奉”了一碗熱湯;東索性在他們家小坐了一會兒才離開,還沒走過五十米呢,又碰上了幾個醉醺醺的冒險者糾纏兩個姐妹花;這次東估算了一下對方和自己的實力對比,沒敢上去就動拳頭,拉著兩個醉鬼磨了半天嘴皮,把他們勸走了才算完……
南把臨街開業的十幾家酒館巡查了一遍,回到旅館里去跟看守馬休等人的幾名冒險者閑聊了幾句、休息了一會兒,又繼續去自己負責的區域內守夜。這一夜相當平靜,到天亮的時候他已經在這片地區來回了六趟,雖有些疲憊,但太陽升起后他好一陣神清氣爽;滿意地掃視了一圈最后巡邏的地區,感嘆了下這難得的和平,南充滿成就感地大步回程。
“嗬!”一進房間看到先一步回來的東,南駭得差點兒跳起來;只是一晚上的分別東跟變了個人一樣,頭發里、衣服上全是泥灰,臉上掛了好幾道劃痕、下巴胡子上缺了一小片,眼眶深陷、鼻子發青,額前的碎發被汗與血凝成一縷一縷的……
“你、你怎么……你這一晚上都干啥去了?”南又驚又好笑。
東幽幽看了沒良心的弟弟一眼,一張嘴就覺得鼻子發酸,“……不是你威逼你親愛的兄長去守夜的嗎?”
“守夜又不是去打仗!”南哭笑不得,“你的樣子就跟糧食短缺后去搶了敵軍的軍資一樣……還搶輸了!”
東狠狠地瞪他,“我還覺得你這幅樣子不像是去守夜了,反倒是在某個干凈清爽的地方消遣了一晚上?”
南抬起腳讓他看自己鞋面上厚厚的泥土,“你知道我不會那樣做的,東。”
東雙手抱頭,吼道,“就是知道我才生氣啊!你這一晚上該不會什么事兒都沒碰上吧?!”
“呃……還真是這樣的,村南那一片兒加大道這一塊……都挺平靜的。”南大約估摸到他親愛的兄長這一晚上的遭遇了……
東氣得不行,嘴里狂噴出一段杰佛里城俚語俗罵,而后全身無力癱到床上,“不管了,我今天要好好睡一覺,誰都不能讓我離開房間!”
“嗯?你們起床了?”格洛麗亞沒敲門就走了進來,睡眠頗為充足的她精神奕奕地看了一眼站得筆直的南,滿意地點點頭,“起來了就好,都到我房間來,末日審判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建議,咱們今天可以爽快地玩一把。”視線轉到還賴在床上的東,颶風女士不悅地蹙眉,“你干什么呢,東,這么大的人了還賴床?快點兒起來!”
“呃……好的。”南點頭,頗為無奈地看了一眼哥哥。
“……”東連表達不滿的力氣都沒有了。
已是亡靈的吉米不需要睡眠,這一晚上它都在格洛麗亞的起居室里老老實實地呆著;托萊兄弟相互攙扶——主要是南扶著東——進門的時候,格洛麗亞與末日審判相對而坐、享用早餐,小吉米坐在一邊,眼洞里兩團幽幽綠焰盯著食物猛瞧,下顎微張,可惜流不出口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