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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粟,別讓我再看見你。”
這是他和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我數著空氣中的無數光屑,還有他冷漠的臉上,掉落的一滴晶瑩。
那不是他的淚。
真好,那不是他的淚。
文殊蘭站在病房門口。我一走出病房,就和他迎面撞上。
他盯著我的嘴唇,眼神陰沉可怕。我知道他都看見,但我不在乎,更不可能解釋。關門,徑直向前走。
文殊蘭追上來,把我按在墻上。
我冷冷看著他,那條被我扯亂的領帶沒有復原,不僅如此,紐扣也解掉兩顆,外套脫掉,掛在手臂。
連半個小時都不到,從他的身上,已經完全找不到剛才的體面。
“我聽你的話,讓他死心。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去哪。”
“你管不著。”
“我管不著。”文殊蘭輕聲地,“哥你知道嗎?上個月天襄公路發生一場車禍,死了一個人。面目全非,也沒有親屬前來認領。我動用關系,篡改了他的身份。”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方一粟這個人了。除了留在我身邊,你哪里都去不了。”
我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瘋子……你真的是個瘋子。我告訴你,其實你一點都沒有說錯,我就是三心二意,誰都能上我,我有病!你知道我什么德行,江秋曇也知道我是什么德行。一邊看不起我,一邊放不下我。該說不說你們真是親生兄弟,連犯賤都如出一轍!”
他像木頭,像棉花,我的發泄得不到任何回應,終于累了。
“我恨你。”一切回歸平靜。心如死灰,估計也不過如此,“文殊蘭,我恨死你了。”
聽到這句話,他才仿佛活過來。
低下頭,吻住我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像在珍惜那份恨意。
“謝謝。”他說。
非常drama的……別罵我呀嗚嗚……后續都是各種方式和角度虐攻心醬紫!但不寫肉體暴力的!
會在這章的評論區置個頂,有任何情況或者動態都會及時說明(不會再半年都不更……)很感謝等待和包容!(oo)
《浪費》這首歌給到我很多靈感,特別想寫一個愛而不得,心里扭曲,還偏要勉強糾纏你一輩子的變態的自白。
他強勢,又卑微。似乎無所不能,但對你束手無策。知道無法奢求愛,就祈求你的恨。他是一株瀕臨枯死的植物,汲取你的情緒作為養分,才能勉強茍活。
你活著,他就活著。
只有你死了,他才真正的死去。
【好可怕的植物不要靠近我啊……所以看到文殊蘭務必斬草除根。真正的文殊蘭:謝謝,我沒有惹任何人。】
第58章
隕落
我又換了個地方住。
是文殊蘭名下的房產,地理位置偏僻,但交通出行很方便,室內的裝潢齊全,所有的用品都是嶄新的。比起之前破舊的居民樓,這里的一切都顯得那么上檔次。
事到如今,文殊蘭到底有多少錢,錢是怎么來的,他的冷血,他的狠毒……這些都已經不能再給我帶來任何沖擊。
我麻木地接受了這一切。
也許是因為這樣,我沒有被軟禁起來。只要文殊蘭不在家,我就擁有自由出行的權利。他不怕我逃跑,鯉城到處都是他的眼線。我沒必要自找苦吃。
我回了一次家。嚴格來說,那不算我的家,只是習慣用語。
遠遠地,我看到蔣瑤,她笑呵呵地跟人打招呼,聊些家長里短。
我站著聽,她的嗓門一向很大,即便隔著半條街,聲音都十分清晰。我突發奇想,如果我就這樣出現在她面前,她發現我死而復生,發出吃驚又喜悅的感嘆,一定不會是記憶里面那種刺耳,又令人厭惡的噪音。
然而就在要跨出那一步的時候,我聽到她在念文殊蘭的名字,有一瞬間我無地自容,因為和那個名字一起出現的,是她臉上儼然的欣慰表情。
比起文殊蘭,我這個親生兒子真是太沒有用了。畢業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要靠江秋曇為我打點關系,才能勉強養活自己。
我就算努力奮斗一輩子,也永遠不能給他們帶去這么好的生活。也許我就這樣“死”掉,反而令他們覺得解脫。
我不敢停留,落荒而逃。
人是不能太閑的。有那種自添煩惱的功夫,還不如及時行樂。
行樂享樂,無非就是那幾樣。抽煙喝酒,泡吧蹦迪。以前最排斥的,現在我全學會了,并且舉一反三。
放縱自己無底線墮落的感覺,原來有這么快樂。
“一個人么?”
在過道休息的時候,有個男人走向我。剛吐完一場,胃里還有些難受,我不想說話,只輕輕點頭,便抽出一根煙叼住。
習慣性去摸口袋,里面沒有打火機,不知道落在哪里。
眼前一晃,男人掏出打火機,像是要遞給我,我正打算接過,他的手又往后稍稍一退。
“我也是一個人。剛才在舞池,我注意你很久了。”
說著,他拇指推開機蓋,熒藍色的火苗倏然竄動,我看也沒看他一眼,低下頭,用叼在嘴里的煙去夠那個打火機。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來,我的眼神隨著煙霧迷離:“謝謝。”
男人說:“不客氣。我叫Adrian。或許你愿意告訴我你的名字。”
這句問訊相較他先前的舉動,顯得過于小兒科。我略微驚訝,但很快明白這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手段,滿不在乎地笑:“好啊,請我喝酒,我就告訴你。”
緊接著,作出苦惱的樣子:“不過我酒量很差的,三杯就倒。你不會占我的便宜吧?”
“當然不會。”男人似乎怕被誤會,向后退了一步,與我拉開距離。
晃動的彩燈打在他臉上,我猛地瞪大眼睛,為那樣熟悉的輪廓而心驚。
相似的五官,相仿的身形。但這種拘謹的表情,是絕對不會出現在那個人臉上的。何況我已經那樣羞辱他,他不可能……不可能……
心里已經有了計較,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冷靜。我不由自主地向他逼近,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你是誰?”
Adrian被我逼進角落,但他始終沒有給出確切的答復。
我的心情愈發急躁,這時候腳底不知道踩到什么,整個人重心不穩,就要向后仰倒。
出于本能,我抓住了面前男人的衣服。
想象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Adrian穩穩地抓住了我,只是那股沖擊力讓我順勢撲進他的懷里。
“還好嗎?”
胸腔震動,傳進耳朵的聲音很悶,但非常有磁性。鼓點劇烈的舞曲沒有讓我的心跳加快,這三個字輕而易舉就做到了。
我搖了搖頭,抬起眼睛。
Adrian高我不少,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管高挺鼻梁格外惹眼。大概是我的注視太過熱切,他也垂下眼睛,用眼神回應我。
“在這種場合,一直盯著一個人看,有很多種含義。你是哪一種。”
果然是欲擒故縱。從點煙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是毫無經驗的新手。
我微微地笑:“你希望我是哪一種,我就是哪一種。”
Adrian不置可否。他的手沿著我的脊背下移,在腰間停住,撫摸的力度很有技巧。我徹底地失望。那顆跳動的心在清醒中又死了一次。
“我希望”
話沒說完,Adrian就被迎面而來的拳頭擊中右臉。我只來得及驚呼一聲,緊接著就從那個懷抱里被用力拽了出來。
文殊蘭神色陰沉,一句話不說就拉著我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