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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都知道,他現在臉上定是那種微微抿著唇,有些克制的羞澀笑容。每次他這樣笑,都能迷惑一大票懵懂少女為他神魂顛倒,百試百靈,料想白芊芊也不能免俗。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卻又覺得自己實在矯情。
文殊蘭笑不笑,或者對誰笑,關我什么事?
反正他就是一臺中央空調,對誰都溫柔,對誰都耐心,我知道的,我才不是他的特例他就是嘴上說得好聽罷了。
我拿起面前水杯,喝了一口,感覺喉中干澀并沒有紓解,正想再喝,卻聽耳邊白芊芊“呸”了一聲,頗為不屑:“快別惡心我了,芊芊也是你配叫的?我跟你這種壞胚子可不熟,勞煩請叫我白、小、姐。”
幸好剛才那口水已經咽下,不然我恐怕要被嗆住。
難怪都說白芊芊是寰宇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她嘴巴這樣厲害,倘若不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真沒幾個人能制的住她。
要我被這樣反唇相譏,大概會惱羞成怒,再不濟也得瞪她幾眼。
文殊蘭卻依舊笑瞇瞇的,很是好脾氣:“啊,實在不好意思。那么白小姐,今天這個節日,你應該不是一個人來這里吧?既然已經有男伴,怎么還要來撩撥我哥,莫非白小姐是想左右逢源?生意場上能左右逢源自然很好,只是情場上也要如此……恐怕有違令尊教誨。”
“你!”白芊芊面皮漲紅,剜了文殊蘭一眼,又可憐兮兮看向我,“我今晚確實有男伴,但我和他只是逢場作戲,應付家里長輩,沒有其他關系,你可不要誤會。”
“知道了。”我不以為意,敷衍對她笑一笑,“快點去吧,別讓你的男伴等急了。”
白芊芊明顯聽見了這句話,卻不動作,愣愣看著我,一動不動,直到我又催了她一下,她才恍然回神,紅著臉輕聲和我道別,一步三回頭地走遠。
“還沒見過她這樣乖巧聽話,哥是怎么做到,不打算和我講講嗎?”文殊蘭柔聲道。
“我和她就是同事,真的沒什么……說喜歡我,但估計也就三分鐘熱度,過幾天就忘了。”
“三分鐘熱度?”文殊蘭笑了笑,“那哥真是不夠了解白芊芊。”
“你……你就很了解嗎?”
文殊蘭看著我,笑意漸漸加深:“肯定比哥要了解她啊。”
哼,還有臉說我不檢點,他不是也很會出去外面沾花惹草么?
我“哦”了一聲,別開眼不去看他。
“這樣就生氣啦?”他撫摸我手背,聽那個跳脫語氣,尾音還帶著挑,仿佛心情極愉悅。
有什么好愉悅的……
我懶得搭理他,想把手抽回來,他有所察覺,手指插入我指縫,把我的手死死釘在桌面上,不給我任何掙扎的機會。
我之前吃過太多次虧,也不想白費力氣,掀起眼皮,輕飄飄瞪他一眼。
文殊蘭笑容不知怎么一滯,看著我的眼神慢慢深沉,按住我的那只手愈發使勁,都把我按疼了,直到我呼了一聲痛,他才驀然回神,給我輕輕搓揉起手背。
“好了,我和白芊芊也沒什么。她是寰宇集團白總的千金,barchef的常客,之前組局經常會遇見。酒桌上的交情而已,當然比不過我和哥在床上的交情深啊。”
“你、你怎么又亂說!”我臉騰地熱起來,等琢磨透他那句話,又分外震驚,“白芊芊是寰宇集團白總的千金?”
之前怎么都沒聽到過類似的風言風語?不過想想也是……她行事這樣自我,一看就很有背景,不需要對人卑躬屈膝、畏縮討好。
文殊蘭點點頭,忽然又道:“她的男伴也很有來頭,哥不好奇嗎?”
“不好奇。”為什么要好奇?我又不在那個圈子里混,就算大有來頭,光聽名字,我也沒法對號入座。
文殊蘭看了我一會,仿佛窺探到我心里想法,緩緩說:“這個人,哥肯定是認識的。”
我怔了怔,莫非是……那個叫什么向星臨的?但我和他連話都沒說上幾句,怎么能稱得上認識。
還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便看見白芊芊挽著男伴手臂,從遠處朝我這里走來,裙擺的閃片像流淌的星河,熠熠發光。
她施施然走到鄰座,微抬起下巴,嬌聲道:“秋曇哥哥,我要坐在這里。”
第28章
余情未了(三更)
怎么……怎么竟然是他?
渾身如石化般僵硬,我甚至連怎么呼吸都快忘記,頭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格外清晰,那就是趕快離開這里。
侍者給白芊芊拉出椅子,她松開江秋曇手臂,壓著腿后的裙子入座,指尖勾起耳側卷發,對我微微一笑:“方一粟,我們又見面了,好巧啊。”
真的是太巧了。
我忍住落荒而逃的沖動,勉強扯起嘴角,卻也知道這個笑大概十分難看,還不如不要笑。
轉回頭的時候,余光不可避免地掠過江秋曇,他同樣入了座,離我不遠,估計有三步左右的距離,垂著眼皮在撥弄腕表,神色頗為冷淡。
冷淡才是常情。
畢竟和我這樣一個人狹路相逢,還得鄰桌共餐,共同度過美妙的夜晚時光……想想都覺得晦氣。
心緒紛雜,我擬出好幾個方案,又一一推翻。
很顯然,現在換座或者離席都不是什么好辦法,前者會令白芊芊難堪,后者會惹文殊蘭猜忌。
我無計可施,便越發如坐針氈,想拿起水杯喝口水,卻發現我和文殊蘭的手竟然還交握在一起,心頭霎時更沉,眸光一凜,示意讓文殊蘭快點松開。
他卻仿佛讀不懂我眼神,笑瞇瞇看向江秋曇:“江哥,晚上好呀。”
江秋曇停住撥弄腕表的動作,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白芊芊則瞪圓眼睛,視線在文殊蘭和江秋曇之間來回梭巡,要是我能聽見畫外音,想必她肯定是在說你們倆怎么認識?
但她很快發現了新的盲點:“你、你們……”她盯著我和文殊蘭交握的手,狐疑道,“兄弟間關系可以這樣好嗎?”
不知為何,我隱隱生出一種怪異的心虛感。其實我和文殊蘭的那檔事已經暴露,不必再在江秋曇面前遮遮掩掩才是,況且他也……
可我卻依然極度焦慮,死死咬住下唇,偷摸著看了江秋曇一眼。
只是試探的一眼我不覺得他會看我,也不明白為什么要看他,但與他目光對上的那一瞬,我感覺心跳都停了。
漆黑的,深潭一樣的眼。
他現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試圖窺探他眼中情緒,卻自然是無功而返。江秋曇面色淡淡,很快移開眼,舉手示意服務生點單。
期間白芊芊不停打斷他,一會說自己要喝白蘭地,一會說要吃青口貝,他也沒有半分不悅的跡象,甚至微微勾起唇,顯得冷艷面容有了幾分溫情的錯覺。
“都可以。只是你一個女生,以后還是少去barchef,少喝點酒。劉姨和白叔都很擔心。”
是這樣的。
如果江秋曇愿意,他也可以很體貼入微,也可以很善解人意,也可以不沉默寡言,也可以游刃有余地處理好一切人際關系。
他只是不愿意這樣對我。
被握住的那只手突然有些疼,原來是文殊蘭加大手勁,他眸光沉沉地看著我,語氣微冷:“哥說過要放棄江秋曇,和我好好在一起。該不會又在騙我,嘴上說著要放棄,其實心里還對他余情未了吧。”
“……怎么可能?”
我干笑一聲,矢口否認。
恰好這時服務員上來頭盤,又在我和文殊蘭手邊各擺了一個雞尾酒杯,傾倒瓶身,倒入龍舌蘭。
我順勢抽回手,為掩飾尷尬,吃了一口三文魚沙律,再抬眼看文殊蘭,他卻依舊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放在桌上,指尖規律敲擊著桌面。
“不吃嗎?”我訥訥問。
文殊蘭看著我,笑了笑:“沒胃口了。”
“別這樣……”我軟下語氣,“你總得給我些時間。”
文殊蘭又笑了笑:“要多久呢?”
我有些無奈,不知該說些什么。
喜歡江秋曇已經成為習慣,戒除習慣并非易事,也難以給出一個確切的時限。
只是我在努力啊……他難道看不到嗎?
僵持許久,文殊蘭嘆息一聲:“我知道不能怪哥。可是要怎么辦呢?他都這樣輕視哥、鄙棄哥。但哥還是一看見他,就當我不存在了。”
“我……”我真是如此差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