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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想說什么,我立刻收聲,難免惱怒更甚,后退兩步,惡狠狠地瞪著他:“別做夢了!你,還有那只蠢的要死的貓,都不配拿來跟江秋曇相提并論!”
文殊蘭指尖在虛空捻了一捻,緩緩放回膝蓋。
有幾縷輕盈跳動的藍光掠過他雙眼,映出星點晶瑩,我分不清那是淚水還是其他。
“我怎么會比不上他?”文殊蘭看向我,“一粟哥,難道你意識不到,這世上最愛你的人是我嗎?”
又是那種很認真的眼神。
可我不要信。
他分明已經對我失去興趣,為什么現在還要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話……
這算什么。
新一輪戲耍我的手段?
我牽起嘴角,做出無所謂表情:“你說是就是?”
文殊蘭一時沒再吭聲。
他撐著桌角站起,腳步有些不穩地走到我面前,身形籠罩住我,投落一片壓制性的陰翳。
我莫名心慌,想要后退,但他雙手已經先一步握住我肩頭,手指用力到幾乎要陷進肉里。我蹙眉想痛呼,又覺得這樣示弱實在太丟臉,只得再瞪他一眼。
可是太疼了,這一眼瞪的輕飄飄、軟綿綿,沒有絲毫威懾力,我不由得暗自咬牙。
文殊蘭果然注意到那一眼,呼吸倏然變沉,聲音也有些?。骸耙凰诟纭?
老天,他該不會以為我在和他撒嬌吧?
我面皮竄上洶涌熱意,突然覺得無措,雙手背在身后纏絞不停,眼簾也跟著垂下。
好像有個吻落在我額頭,輕啄著朝下流連,吻過眼睫,吻過鼻尖,最后停在唇瓣。
“沒有不在意,只是太嫉妒?!?
他銜住我的唇,字句模糊在齒間,“想到這里不止我一個人碰過,我就嫉妒到發瘋。如果再不遠離你,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么事?!?
我眨了眨眼,眼睫顫動,恰好和他的纖長睫羽相觸。這種細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感覺,卻令我如過電一般,通體酥麻。
“你……”
嗓音怪異,我輕咳一聲,別開眼不去看他,“現在知道遠離了,你之前對我做的那些……還不夠過分嗎?”
肩頭被松開,文殊蘭捧住我面頰,嘴唇移到我耳邊,喃喃說:“對不起?!?
我怔住,好半天才回過神,伸手想去推他,卻不知為何使不出力。
“視頻和照片,我都會當著你的面刪掉,什么都不留。你喜歡江秋曇,我成全你。你不想見到我,也可以,過段時間我就會搬走。一粟哥,我知道……你,池爸,還有瑤媽,你們都對我很好,是真心將我當作家人。可惜,我終究是條寄人籬下的喪家野犬,即便再貪戀這份溫暖,遲早也是要離開的。”
我如鯁在喉,確實被這番話所觸動。
但、但是,又不是我害他活成喪家野犬。
當年他媽拋夫棄子,是他媽自己做出的決定。他爸生意失敗,是他爸點子背,誤信所謂的好友,才會落得破產欠債,跳樓身亡的結局。
這其中一樁樁,一件件,都跟我沒有任何牽扯,憑什么要我來承擔后果?
如果我輕易就原諒他,那我這些年來的怨憤和妒忌,又算什么……
笑話嗎?
我咬咬牙,還是推開文殊蘭。
不管他踉蹌步伐,不管他難過神色,他是怎樣我都不要管。
其實我哪里虧欠過他?
從小到大,雖然總在日記本里咒他快點去死,但我何嘗真的將心思付諸行動過?
我自認待他不差,他想要什么,我就算不舍得,也都會選擇謙讓給他。
唯一沒有給他的,就是我的喜歡。
但喜歡這種事,難道可以勉強?
我這么喜歡江秋曇,卻也從來沒有打著喜歡的旗號,就要求他必須對我回報同等的感情。
正是因為喜歡,所以無論被怎樣傷害,被怎樣輕視,都沒有關系,都沒有所謂。
而文殊蘭呢?
不過因為我不喜歡他,他先前就敢那樣侮辱我、作踐我,他把我當成什么?我簡直……我簡直恨死他!
如今好不容易才讓我重新奪回掌控權,我必須狠下心腸,我必須羞辱他,來出盡我這段時間受過的所有窩囊氣!
可到底是為什么,只要看著那雙泫然欲泣的傷心淚眼,想起他認認真真說的那句愛我,我就忽然什么惡言都說不出口。
怎么會愛上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糟糕透頂的我呢……
包間的環境很安靜,我卻如同置身舞池,高分貝的音樂在耳邊吵鬧,我分明不喜歡的,但心跳越跳越快,根本不受控制,連帶著口干舌燥,有種目眩神迷的怪異感覺。
我放棄般吁出一口濁氣。
或許我就是拿文殊蘭沒轍,才會總被他耍得團團轉,連一場翻身仗都打不贏,我實在太沒用了……
“走吧?!蔽艺f,“回家了?!?
上前攙住他臂膀,可他并不配合,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作出不耐煩語氣:“文殊蘭,你到底想……”
話沒說完,手腕被他拉住,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今晚不回家,可以嗎?”
我看向被拉住的手腕,那種目眩神迷的怪異感覺更加強烈。我敢篤定他現在又是在用那種楚楚可憐的,像是幼獸在乞求疼惜的眼神看我。
沒有用的。
我知道他最會裝模作樣,才不會被他騙到。
“一粟哥……”他身體的重量緩緩壓在我背部,濕熱氣息吹拂過我耳朵,“就一晚。今晚之后,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和江哥?!?
我沉吟很久,竟沒有如釋重負的輕松感:“你真的要搬走,不會再來打擾我?”
文殊蘭親親我面頰,像哄著我似的:“嗯,只要哥開心。”
明明我比他年長,他憑什么總做出這種凡事都在包容我的虛偽樣子!
我不知怎么又有些惱火,只是看著他溫順神態,有火卻也發不出,生了會悶氣,才干巴巴道:“不回家,你要去哪里?”
“旁邊有賓館。”
文殊蘭好像笑了笑,他手掌松開我腕骨,轉而搭在我腰間,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我帶了身份證,可以開房哦?!?
我這才聽明白他話中深意,耳廓如火燎般滾燙,像喝了假酒,連舌頭都捋不太直:“你腦子里成天只裝著這些黃色廢料嗎?”
文殊蘭從后面抱住我,又親上我面頰,這回是斷斷續續的啄吻。
“這些話,我只對哥一個人說過的。還有那次……我是第一次做,本來想溫柔一點,可惜沒控制住。如果傷到哥,對不起……”
“夠了。”我打斷他,我必須打斷他,我不能再聽他繼續說下去,絕對不能。
文殊蘭乖乖閉嘴,像一朵嬌貴的菟絲花,攀附寄生在我身上,任我領著他走出barchef。
賓館離barchef很近,只需要過兩條馬路。
迎面吹來夜風,沒有撲滅我身體熱度。如此冷熱交替,反而令我更加清楚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心緒究竟有多躁動不堪。
我難道要繼續背叛江秋曇嗎?
可文殊蘭說,今晚是最后一次……
我不知懷著怎樣的神色,輕聲問:“你保證今晚是最后一次嗎?”
腰間放著的手掌倏然收緊,又緩緩松開。文殊蘭沉靜片刻,語氣莫名低沉下來:“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