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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夏越盯著碗里清水冒起熱氣,臉上止不住的笑,他陰錯陽差地來到駱越,到底還是能一了進入酒藏體驗釀酒的心愿,也不算遺憾,而且,這酒藏,還是他自家的。不管原主如何,夏越是下定了決心要繼承云家酒藏,為了盡孝,也為了愛酒的自己。
打開瑠璃瓶的封口,他緩緩將酒注入小口窄肩瘦長的梅瓶,剛剛上槽的新生的酒,活潑的酒香很是有力清新,撲鼻而來,十分宜人。夏越也知道駱越的酒釀技術定然不及現代大規模使用各式機械那般精進,但七成的精米還是讓他十分期待的。
將兩個容量約為一合,也就是十分之一升的梅瓶分別用兩種酒注滿,夏越小心封上封口,各斟了一杯酒后,將兩個梅瓶都座入已經燒熱的水中。
駱越少有燙酒的做法,燙酒多用于擦身驅寒,因為人們覺得燙過的酒氣味熏人不說,味道也嗆口刺鼻,因此即使在寒冬,也無人會選擇燙酒飲用。
但是夏越知道,燙酒能夠讓清酒的味道增色,不同的溫度會有不同的美味,不同的酒,適合的溫度也不同,這里面很有學問,卻不是書本上學得來的,需要自己反復品嘗摸索。有些清酒是不適合溫熱品嘗的,燙得不好,自然會破壞酒原有的味道。
釀造工藝如此相似,夏越無法不把駱越的酒看作清酒,既然如此,那么他覺得正確的燙酒,也應該是適合這里的酒的。在酒燙好之前,夏越試品了酒盞中的常溫涼酒。
他先喝普通酒米釀造的新酒,再喝白家酒米釀的酒,兩相比較下,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式燕推門回房時,看到的就是丈夫拈著酒盞垂眸低笑,宛如一幅畫的樣子。
云家少爺果然氣韻溫雅,只這淡淡一笑便能讓人看醉了去,若是城里那些拒絕過給他沖喜的卿倌們看到這般景色,不知該有多痛悔。又想到這樣一個人物是自己的丈夫,式燕覺得自己擺不出表情的臉上似乎有些發熱。
夏越看到式燕回來很高興,招手讓他過來坐下,另外拿出兩枚酒盞,打開瑠璃瓶給式燕斟上酒。
“今日上槽的新酒,雖然還未濾凈沉渣……要喝看看么?”
式燕有些驚訝:“可以么?”
“當然可以,”夏越笑著道,未成親的卿倌不能飲酒,長在農家的式燕大概也從未試過偷喝父親的酒,云家的酒畢竟算是高價品,“你都許過來做酒藏的夫郎了,就沒想過可以喝酒么?”
式燕搖頭,小心翼翼地雙手捧起小小的酒盞,用一副很虔誠的姿態低頭抿了一口,抬起頭時,眉眼都放松了。
“怎么好像第一次喝似的,成親那日不是喝過合樽酒了么?”
夏越笑著逗式燕,看他不好意思似的低下頭說:“那日……什么味道都沒喝出來,連自己喝的是酒是水也不知道。”
“因為貼太近了么?”
捏式燕的耳垂已經成了夏越的習慣,乖乖點頭的式燕讓他心情愈發好起來,不過想想到底不舍得讓人為難,夏越便不再刻意調戲,轉了話頭問式燕喝了酒有何感覺。
“很好喝,”式燕抬頭,閉起眼,仿佛回味般說著,“有些甜,味道很輕柔,慢慢地在口中充盈……好像齒間都是酒香呢。”
夏越愣住了,他凝視著仿佛自言自語般的式燕,眼神過分直接,讓式燕有些慌。
“相公,我說錯什么了嗎?”
回過神來,夏越搖了搖頭,沒說什么,只是將另一枚酒盞也推到式燕跟前。
式燕心下有些惴惴,順從地低頭湊向酒盞,小心地飲了一口,片刻后,他呆呆地抬頭看向夏越,眸子睜得更圓了些,一絲驚艷從他眼中閃過。
“如何?你更喜歡哪個?”夏越問他,聲音中隱隱含了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