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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姣端起藥碗,舀起一勺來遞到姜氏嘴邊。
姜氏眼睛死盯著扶姣,將這勺藥喝下去,面不改色。
扶姣又舀起一勺,這次還沒等把勺子探過去,扶姣就像是被藥味惡心到似的,啪的一聲把湯藥放在床邊,不顧湯藥濺了一床,跌跌撞撞的躲在一旁,手不自覺的捂著小腹處,彎身似要吐。
姜氏還沒察覺到什么,只冷嘲熱諷:“扶姨娘真是金貴,我每日喝的湯藥,你聞一聞就受不了了?”
反倒是劉嬤嬤在一旁若有所思,似乎心中有所猜測,急躁的打斷了姜氏的話:“姨娘是不是來了月事了?老奴看你總捂著小腹,冬日里容易著涼,老奴叫人給你拿個手爐來吧?”
姜氏皺著眉頭,有些不悅,她不知道劉嬤嬤這是在做什么。
扶姣笑著拒絕:“嬤嬤誤會了,我只是這段時間胃口不好,像是吃壞了東西,總是想吐。”
劉嬤嬤是生養過的人,越看扶姣越覺得不對勁,她壓住喜色,連忙說:“既然姨娘不舒服,那還是老奴伺候夫人吧,姨娘今日就先回去吧!”
不等姜氏阻止,劉嬤嬤雷厲風行的將扶姣送出去,等姜氏回過神來質問時,劉嬤嬤兩眼放光。
“夫人啊!這扶氏的樣子,活脫脫就是有了啊!”
【第二十七章
柔弱臣妾vs無子帝王27】
“什么?!”
姜氏心涼了半截:“你是說,扶姣懷孕了,懷了世子的孩子?!”
劉嬤嬤誒呦一聲,連忙解釋道:“夫人糊涂了不成,自從扶氏回府,世子就為林北獵場的事忙得腳不沾地,哪來的時間留宿后院啊。”
“嬤嬤說的是,”姜氏冷靜下來,隨之而來的就是狂喜:“那你的意思是,扶氏這賤人通奸?”、
思來想去,又有些疑惑:“可寶華寺之事不是沒成嗎。”
劉嬤嬤卻不這樣想:“夫人,那兩個和尚死了,如今就是死無對證,老奴猜測,保不齊就是已經成了事,但扶氏卻用了什么陰毒法子給瞞了下來,這也是說不準的事啊。”
寶華寺距離京城畢竟有段距離,未必沒有扶姣從中阻斷的可能。
姜氏的心怦怦直跳,她當然希望扶姣是在外通奸懷了孽種,這樣就能將扶姣一舉鏟除,但經過幾次計謀都沒能成功,姜氏也變得謹慎起來:“此事事關重大,在沒查清楚之前,先不要輕舉妄動,當務之急還是找個借口讓大夫給扶姣看診,看嬤嬤猜測是否屬實再說。”
畢竟也太巧合了,她正想著抓扶姣的把柄,這件事就這么送上來了,姜氏懷疑是扶姣有意露出破綻給她看,實際上是想引誘自己誣告。
劉嬤嬤不以為然,她只覺得是扶姣未曾生養過,這才露出了馬腳,否則誰家女子會拿自己的清譽開玩笑?
但劉嬤嬤還是應和姜氏,說自己會找個時機讓大夫進清月院給扶姣請平安脈。
姜氏這次是真被陳仕淮給傷了心,病也是真的,喝了藥睡下后,劉嬤嬤出了正院,去到繡房。
繡房里,管事姑姑正翻看著布料,臨近過年,繡房需要準備主子們的新衣裳,她就忙碌起來了。
看見劉嬤嬤過來,管事姑姑連忙迎上去:“老姐姐怎么來了,是夫人有什么吩咐?”
劉嬤嬤就說是夫人要平賬簿,讓掌事姑姑將這一個月府中各處用的布料匯報上來。
掌事姑姑就拿出個冊子遞給劉嬤嬤。
女子來月事時,月事帶是必不可少的,劉嬤嬤翻看著小冊子,發現扶姣之前每個月月初時都會來領專門做月事帶的布料,可這個月都到了月末,卻還沒來領。
劉嬤嬤笑了:“這就是全部的了?沒什么遺漏吧。”
掌事姑姑叫來負責記錄的丫鬟秋心,秋心說了幾次,保證一定全部用度都記錄在冊。
隨后,劉嬤嬤又去了膳房。
現在正是做午膳的時候,陳國公里只有早膳是一塊用的,午膳晚膳都各有各的份例,劉嬤嬤看見一個食盒上刻著清月院的字樣,便過去,跟裝食盒的丫頭搭話。
丫頭看起來年輕,很好套話,劉嬤嬤不過說了幾句,這叫秋水的丫頭就把什么都給說了。
說是最近清月院總給她塞些體己錢,只讓她多拿些酸性的菜品,秋水還說覺得奇怪,以前清月院愛吃的可都是些清淡的菜肴。
逛了一圈下來,劉嬤嬤越發肯定扶姣一定是遇喜了。
沒來月事,聞不得味道,還突然變得愛吃酸的了,天底下哪有這么巧合的事。
她認為十拿九穩,又敷衍了秋水幾句話,隨手塞給她幾顆碎銀子就趕忙回了正院。
顯玉過來拿午膳食盒的時候,便看見秋水正用手帕包碎銀子。
“我不過一個上午沒來,你就成了小財主了?”
秋水哼哼幾聲:“姐姐就會取笑我,這銀子啊,是劉嬤嬤過來給的。”
說著,秋水眼里露出崇拜的光:“顯玉姐姐,你說扶姨娘怎么就知道劉嬤嬤會過來問呢,還有我姐姐那兒,剛才來傳信說劉嬤嬤還問了她布料的事。”
秋水和秋心二人是親姐妹,早些年逃難被賣到陳國公府,一直在底下當粗使丫頭,還是扶姣管家的時候將她們姐妹兩個提拔到繡房和膳房,如今也是體面的三等丫頭了。
姐妹兩個都念著扶姣的好,扶姣讓顯玉交代她們說什么,她們就都照做。
顯玉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故作高深:“咱們做丫鬟的,哪能猜透主子的心思啊,咱們姨娘可是頂頂聰明的。”
就這么過了三日,劉嬤嬤在府中上下收集著線索,越是查,越覺得就是她猜測的那樣。
而扶姣裝作不知道,等到第三日姜氏再次叫她去侍疾的時候,就打發明春出去。
明春見了來叫人的劉嬤嬤,立刻露出為難的神色:“劉嬤嬤,請您稍等一會兒吧,這幾日我們姨娘嗜睡的很,中午睡下了,現在還未起身,奴婢這就去叫姨娘,洗漱梳妝后便去正院。”
劉嬤嬤心跳得厲害,正院那里已經有三個大夫候著了,就等她把扶姣帶去,到時候是真是假一查便知,聽聞扶姣嗜睡,劉嬤嬤更多了三分把握,看著明春似笑非笑道:
“無妨,老奴就在這兒等著扶姨娘。”
不管扶姣是真嗜睡,還是裝睡,她今天一定得把人帶去。
不一會兒,明春攙著扶姣出來,劉嬤嬤一看,倒是有些驚訝。
“姨娘消瘦許多,”她試探著:“可是最近胃口不好?”
扶姣立刻露出慌亂的神色,躲避著劉嬤嬤探究的目光,語氣比往日冷淡許多:“并未,嬤嬤快走吧,別叫夫人等急了。”
劉嬤嬤冷笑,也沒多說什么,就帶著扶姣往正院去。
等扶姣出了清月院,顯玉跟明春后腳便要出府,還沒到門口就被小廝攔了下來,說是夫人下了令,叫清月院的人一個都不許出去。
顯玉跟明春對視一眼,臉色難看,可小廝手上有棍棒,她們只能原路返回,等到了清月院一看,院外竟然也守著人,見了她們二人就推搡著將她們推進院中。
風雨欲來。
而等顯玉明春走后,秋水施施然去了院門口,將手中的牌子遞給小廝:“是膳房師傅叫我出去買些牛乳。”
小廝將人放行,秋水左右看看,見沒有旁人跟著,捂著袖口中的信件連忙去了寧遠侯府。
【第二十八章
柔弱臣妾vs無子帝王28】
將扶姣帶到正院來再讓郎中檢查,是姜氏深思熟慮后的結果。
她聽了劉嬤嬤查出來的消息,心中也越發相信扶姣的確懷了孽種,就決定冒一次險。
可姜氏又想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一來,她不能僅憑借劉嬤嬤的話就認定扶姣有孕;二來,姜氏也不能確定陳仕淮就一定沒有跟扶姣圓房。
所以出于這兩點考慮,姜氏不想將事情鬧大,如果查出來的結果是扶姣沒有身孕,或者扶姣有孕的時間能跟她在府中的時間相對應,那她作為主母,為姨娘安排郎中看診,就算手段粗暴了些,卻也不是什么大錯。
若是查證出扶姣的確懷了孽種,那姜氏也能立刻將人控制住。
她做了兩手準備,將顯玉跟明春這兩個扶姣心腹也囚禁在清月院,免得這二人跑去找世子報信。
扶姣來時,姜氏還是半倚在床頭,這一回屋里的藥味變得更濃重了,門窗被關得緊實密不透風,屋中燈只亮了四盞,昏暗陰沉。
“過來。”
扶姣手掌覆在小腹上,小心的走過去。
姜氏隔著床帳將她看得一清二楚,目光閃爍。
室內除了劉嬤嬤和等候在側的三個郎中,就只有扶姣和姜氏二人。
她們早在姜氏禁足時就撕破了臉,姜氏也懶得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