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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一怔,愣愣看著弘暉,不懂為何兒子這么說?
弘暉對著四爺燦爛一笑,“我也愛額娘,愛弟弟們。阿瑪,有時候,心里話,是要說出口才能讓人知道的,否則,豈不是藏得太辛苦?”弘暉雙眸直視四爺,一字一頓,“阿瑪,兒子愛您,很愛很愛您。兒子喜歡您對我的好,兒子喜歡您特別寵信我,兒子也想對阿瑪好,兒子其實特別想要讓阿瑪每天都高興,如果可以,您讓兒子做什么都可以,兒子心甘情愿。”
不否認,弘暉覺得今日氣氛正濃,說些好聽的討四爺歡心正合適,自然,其中究竟帶了幾分真心,怕是連弘暉都分不清楚了,畢竟,窗外的月色,似乎太過美麗,一不留心,弘暉覺得這些話出口忒順溜了!
四爺有些懵懂,今夜,暉兒說,兒子很愛很愛他。
46、四爺的心情好與壞
心里話,要說出口,不能藏著?
弘暉離開后,四爺在書房里呆了許久,心里思量著兒子臨走前的那幾句話,這么琢磨著,四爺卻皺眉了,這種東西是誰教會弘暉的?四爺表示不屑。
“哎,我可真是羨慕極了,王爺您好福氣啊,能得世子這樣的好兒子,哎,哪像是我家林澤,悶葫蘆一個,愛不愛的,我怕是這輩子都別想從兒子口中聽見了,哪怕是拿刀架著他脖子都不會出口的,沒盼頭了哦……”不知道什么時候,林師已經出現在了四爺的書房中,居然用著十分遺憾的口吻,如此念叨個沒完。
四爺握拳,恨不得一拳打掉眼前人戲謔的笑臉,虧得爺一直敬他一聲“林師”,哼,果然還是鄔先生更加靠譜一些,四爺用眼神鄙視著眼前的黑衣男人,卻并不說話,只是,這一刻,四爺有些頓悟了,果然,有時候還真是該把心里話說出口,林獻你能不能再無聊幼稚或者無恥一些?
然而,四爺的性子,多少年都是這樣的,心里許多話,他習慣了藏著,大概也就是因為如此,心里藏得越來越多,心眼兒就變小了……林師在一旁看著這位爺依舊隱忍著不動聲色,心中如是腹誹,當然,說四爺“小心眼”這樣的話,即便林師也不會輕易當著四爺的面說出口的。
弘暉并不知道自己一番臨時起意的大實話,惹得四爺一夜難眠,只因為,這是第一次,四爺聽到有人如此直白地把一個“愛”字當面說出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四爺他向來寵信的嫡長子弘暉,四爺心里隱隱有種情緒在涌動,覺得有些陌生,有些抗拒,卻似乎還有一點點期待。
四爺認真回想了一下這些年,又努力回憶著從小記憶中康熙爺與二哥胤礽之間的父子互動,四爺突然覺得,曾經那般在心底里偷偷羨慕老二,到此時此刻,爺的心平靜了,爺有弘暉這樣的兒子,還需要貪戀其他什么嗎?
愛新覺羅胤禛是驕傲的,之所以一直對著康熙或是德妃還存著幾分希冀,只因為是父母與兒子之間,那些與生俱來的羈絆太過深刻,然而,四爺還是決絕的,一旦另辟蹊徑找到光明大道,舍棄,一如曾經幾十年的執著,那般干脆與鑒定。
接著幾日,弘暉總能感覺四爺的狀態似乎有些異樣,可是,當弘暉認真打量四爺的時候,又并沒有看出些道道來,實在郁悶。弘暉心說,四爺果然是木頭,面對兒子如此真心的告白,居然還能這么若無其事,裝、裝、裝,看您能裝到什么時候,弘暉索性也傲氣了,自己的主動換來四爺如此冷漠,弘暉不樂意了,冷漠,誰不會裝?
于是,雍王府中,一時之間氣氛詭異,連帶著后院那幾個鬧騰的女人都漸漸消停了,搞不懂王爺的心意,誰也不敢妄為。這么一來,倒是便宜了鈕鈷祿氏和耿氏兩人安心養胎,再說,年氏和烏雅氏兩個庶福晉斗得再熱鬧,卻因為四福晉鄭重發話了,四爺子嗣不豐,必十分重視兩個格格肚子里的孩子,四福晉話說一半,倒是讓所有人都明白了,兩個孩子都要平平安安生下來,否則,誰都逃不掉。
福晉蕓秀也有幾分疑惑,隱隱覺得四爺這陣子臉色更冷了,然而,蕓秀又感覺莫名,她與四爺相處,如果不是看著四爺的冷面,竟然會以為四爺心情很不錯的樣子,怪哉。
當然,蕓秀不是唯一一個真相了的人,畢竟,四爺這幾日,其實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即便那張面癱臉越發地寒氣逼人,可真若是有心人,自然懂得四爺的心情如何?
“四哥,可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十三是第一個如此直接問出口的,比起四嫂蕓秀的幾分疑惑,十三胤祥是已經肯定了四哥的好心情,“難道,是弘暉又破什么大案了?”
胤祥當然知道自家四哥,若真能讓四哥好心情,八成都是因為弘暉那小子。胤祥表示羨慕,如果自己也能有像弘暉這樣的兒子,一定比四哥更能得意。當然,有了弘暉這么個好侄子,十三已經很欣慰了,也盼著自家的長子弘昌和才剛出生的嫡子將來能夠多學著點弘暉這個哥哥。
弘暉在刑部大牢對著審訊重犯自有一套手段,一年不到的時間里,已經屢屢成功破獲幾起大案,讓四爺更加欣慰的是,憑著弘暉的追查,竟是從幾個貪官手中收回了整整三百萬兩的臟銀,為此,就是康熙爺都不得不下旨表示對雍王世子的嘉獎。弘暉在刑部的這些成績,已經超過了四爺當初的預期。
不過,面對十三的詢問,四爺卻并沒有接著話題,反而十分從容淡定地說起了其他,“四川瀘州數月暴雨,百姓遭災,年羹堯及時派兵救援、妥善安置,再過兩日,齊世武為年羹堯請功的折子就該到了。”年羹堯是新上任不久的四川總督,而齊世武則是刑部尚書兼任四川總督,作為四爺門人的年羹堯如今甚為得勢,四爺自然是高興的。
不過,四爺心里,年羹堯固然能用,卻怎么也比不上兒子弘暉的,四爺心情好,當然是因為想通了多年的難題,對康熙爺和德妃能夠漸漸放開了,心情自然不是那么沉重了。
十三聽了卻是稍稍顯露出幾分擔憂,“四哥,雖然是好事,可年羹堯近來是不是太過顯眼了,難免招人妒。”
十三曾經一度還想和著年羹堯過過招,不過,自打跟著鄂倫岱在軍中走了一遭,十三的性子收斂了許多,也沒再像是年少時那般,自己堂堂一個皇子主子,何必與個奴才一般計較?當然,十三心中還是對年羹堯有幾分不喜,只是,眼下他姓年的是四哥的好奴才,十三難免要為年羹堯考慮一番,風頭太盛容易折。
四爺微微詫異,仔細瞧了瞧眼前的弟弟,“胤祥,你是長進了,不錯。”四爺沒有吝嗇對十三弟的認可,這話,已經是四爺的贊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