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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了?”
“你發燒了。”
“我怎么會突然發燒……”
“還說呢,咪咪虎發燒,你也跟著發燒,都不讓我省心?!?
程無宴放熱水給她泡澡,又喂她喝了沖劑,然而她的病情沒有絲毫的好轉。
整整三天,程無宴都沒有出去,一直在別墅內陪著她。
到了晚上,杜喜悅一直喊冷,窩在被子里瑟瑟發抖。程無宴一陣心疼,隔著被子把她緊緊摟在懷里。
杜喜悅不老實,在他的胸口來回蹭著。
程無宴忍了半晌,最終忍無可忍,一把捉住她的手,“寶貝,你非要點火是吧?”杜喜悅佯裝生氣,狠狠咬了他的手一口,“我才沒有煽風點火,是你滿腦子下流思想。”
程無宴纖細的手指被她咬得發疼,忍不住把懷里的她翻過去面朝下,大手揚起,隔著被子打在她屁股上。
“哎!程無宴!你欺負病人!”杜喜悅窩在被子里,大喊大叫。
程無宴笑了,把她翻過來,支著身體懸在她上方,得意而戲謔的俯視著她,“我就是喜歡欺負你,誰讓你長著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
“長的可愛又不是我的錯……”杜喜悅因為呼吸不暢,說話帶著可愛的鼻音。
杜喜悅窩在他的懷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心安。
這一晚,她遲遲沒有睡著,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她突然有一股傾訴的沖動,于是,她在黑暗中緩緩開口:“阿宴,你睡了了?”
等了很久,都沒有回應。
她低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般喃喃出聲:“阿宴,你知道嗎,這幾天我真的好開心。”
“阿宴,雖然我在裴沖那里受了很多的苦,可是這段時間我得到了你從未有過的寵愛,就像是夢一樣的不真實,再多的委屈和心酸都值了。”
“阿宴,我知道你心里還想著惜月姐,對我好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我長得像她吧……不過沒有關系,我已經很知足了,能夠像現在這樣和你在一起,每天晚上擁抱著你入睡,我就很滿足了。”
“阿宴,我愛你?!?
絮絮叨叨說完這些,杜喜悅也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黑暗中,程無宴緩緩睜開眼眸,只覺得心里某個地方變得從未有過的柔軟。
一年一度的地下拍賣會就要舉辦,往年程無宴都是派人前去參加,今年他是第一次親自前往。當然,幾個金牌保鏢隨同前去。
杜喜悅知道他要參加拍賣會,要求隨他一起去,卻被他一口回絕:“你的病才好,就不要跟去了?!?
“我都在屋里憋了這么久,再不出去就要發霉了。”
“如果你覺得憋悶,讓寶媽陪你去外面轉轉。”
“不要,我就要和你一起參加拍賣會?!?
“拍賣會里情況復雜?!?
“不是有你在嗎?你說你會保護我的,難道你不相信自己可以保護好我?”
“你啊……”面對她的軟磨硬泡,程無宴只能無奈地笑笑。
“這么說你是同意了?”
“我還敢不同意嗎?”
杜喜悅知道他這是妥協了,頓時高興的樂呵呵。
巨大的地下拍賣場被布置成一個黑色舞場。中央搭起高高的臺子,四周是參與拍賣的人員的座位,被分割成vip區域和普通區域。
外圍的火焰臺燃著熊熊烈火,照亮整個舞場。
程無宴一行人的座位被安排在三樓的vip區域。
“程少,這次的寵物,絕對是難得的極品?!狈杖藛T討好地說。
“嗯?!背虩o宴淡淡點頭。
臺上的帷幕緩緩拉開,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精致的銀色大籠子懸掛在大堂中央。
籠子以白色的毛毯鋪就,上面鋪滿了紅色的曼陀羅。
身形曼妙的少女蜷縮在花層上沉沉入睡,漆黑如墨的長發從籠子里泄露出來,被微風吹撩,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如玉般光潔無瑕的腳踝戴著精致的純銀鏈子,微風吹過,鏈子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悅耳動聽。
程無宴幽深的黑眸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籠子里的寵物,渾身一震,渾身散發出陣陣陰寒之氣。
杜喜悅從阿里沒有見過程無宴這么大的情緒波動,不禁往臺上望了過去。
籠子里的女孩,骨骼精致纖細,膚色白皙近乎透明,幾乎可以清楚地看見肌膚下的血管和骨骼,墨色長發如天鵝絨般細致柔軟,臉頰如珍珠般嫩滑。
那張臉,她完完全全認得。
程無宴緩緩移動腳步,下樓。
“她,我買下來了?!绷季?,程無宴緩緩出聲。
“程少喜歡就好。”
少女緩緩睜開眼,看到眼前俊美無雙的男人,眼里閃爍著迷茫的光。
“你是誰?”
程無宴的神情剎那間陰鷙起來,用一種冰冷陰寒的聲音問著身邊的人:“告訴我,她怎么了?”
“喬安曾經受過嚴重的創傷,昏迷三年,醫生都說康復無望,她最終卻離奇地醒來。不過程少放心,喬安接受了兩年的特殊訓練,絕對能夠很好的伺候自己的主人?!蹦侨松眢w微微前傾,恭敬地回答。
程無宴目光死死盯著籠子里的少女,眸光悲傷暗涌。
女孩也凝望著他,清澈的眼眸滿是茫然懵懂。
臺上一男一女深情對望,仿佛這個世上只剩下她們。
“天吶,這肯定是個陷阱,老大該不會真以為死人復活了吧!”維拉嘟噥著。
“這個時候,老大明知是陷阱也會往里跳的?!背蓪m雅治神色復雜地說。
fox擔憂地望了一眼杜喜悅,悄悄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杜喜悅知道他在擔心他,勉強扯出一抹微笑,卻比哭還難看。
程無宴最終拍賣下喬安,并帶她回去。
一路上,他都是一言不發,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其他保鏢見狀,也都沒說一句話,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了他。
回到別墅,他直接抱起喬安,往三樓自己的臥室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喬安瞪著迷茫的眼睛,不安地看著他。
程無宴指了指浴室,淡淡說:“去洗澡?!?
“哦?!眴贪菜坪跤行┡滤?,很溫順地聽他的話。
程無宴看著浴室的房門,素來淡漠的眸色變得復雜起來。
惜月,是你嗎?
你可知道,自從你突兀地離開后,我的心門完全關閉了,我封鎖了自己所有的情感,我讓自己變成了無愛無情的石頭人。
如今,你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我面前,忘記我,忘記過去,忘記一切,是對我的懲罰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喬安遲遲沒有出來。
不知抽完第幾根煙,程無宴耐性盡失,直接推開浴室的門走了進去,目光落在池中的女孩身上……
如海藻般的墨黑長發和花瓣一起飄浮在水面上,遮擋著背后的曼妙曲線。
程無宴走到浴缸身邊,看到女子玲瓏有致的身形,有一剎那的失神。
他彎腰抱起茫然女子,視線觸及到她的右肩胛骨處時,猛地一滯,心臟頓時砰砰地跳。
那里,有一塊紅色胎記,如同蝴蝶。
如果說她們的相貌相同只是巧合,那么連胎記的位置和形狀都一模一樣如何解釋?
世間,不可能有這樣的巧合!
“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帶我來這里?”喬安雙手護胸,恐懼地瞪大眼睛。
程無宴看得一陣恍惚,這雙熟悉的眼眸,令他生出幾分憐惜。
他望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是你的愛人,你最愛的人?!?
喬安一陣迷茫,“我是你的愛人,可是,我一點都不認得你。”
被自己的愛人忘記,程無宴說不出心里是悲涼還是酸楚。
末了,他只是沖她微微一笑,“沒關系,你會慢慢記起一切的?!?
“那你可以告訴我,我叫什么名字嗎?”
“你叫杜惜月,珍惜的惜,月亮的月?!?
“杜……惜……月……”喬安喃喃重復,又說:“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阿宴。”
“阿宴……阿宴……”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臉龐,熟悉的神情……
程無宴堅守了一晚的防線終于在她這一聲聲“阿宴”中崩塌,他邁開長腿,抱著她往二樓盡頭的房間內走去。
打開房門,摁開壁燈開關,喬安抬起迷蒙的眼打量四周,觸目所及,是一室的粉紅色。
粉紅色的墻壁,粉紅色的窗簾,粉紅色的床單和地毯,各種布偶娃娃和飾品,整個房間充滿夢幻的色彩。
“這里是哪兒?”
“這是你的家?!?
“家?”喬安的神色有些迷茫,繼而失落地搖搖頭,“我沒有家。”
喬安玲瓏柔軟的身體順勢偎進他的懷里,胸前兩團溫熱柔軟緊緊壓著他的胸膛,修長的雙腿交織在他堅韌的腿間,光潔嫩滑的手臂緊緊勾著他的頸項。
程無宴目光復雜地盯著她無害的容顏,惜月,你可以忘記一切,但你怎么可以忘記我?
看著她嬌嫩如花朵盛開般的唇,仿佛帶著蠱惑人心的致命吸引力,程無宴覺得渾身的血液開始逆流,冰冷的心臟又重新變得溫暖,像個初戀的毛頭小子,心臟一下一下急促而沉重的跳動。
來不及思考更多,他低頭覆上她的唇。
她的唇一如既往的甜美柔軟,程無宴逐漸迷失在她的柔軟香甜中。
杜喜悅坐在臺階上,雙臂環著曲起的膝蓋,望著空曠無際的蒼穹,怔怔出神。
天上的月亮,和她一樣孤單嗎?
淚水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流下,劃過嫩白的臉頰,順著細白的脖子一路蜿蜒。
冷,這是她唯一的感覺。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隱約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她的心跳有些錯亂,是他了嗎?
回頭,看到來人,有些驚訝,又有些失落,是fox。
“這么晚還不睡,坐在這里著涼了怎么辦?”說著,將自己的外衣脫下,披到她的身上。
他依舊帶著溫暖而妥帖的笑容,讓她莫名的安心。
“我有這么好看?”fox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在她身邊坐下。
“喜悅,怎么不說話?”
“狐貍,我的心好疼?!?
fox輕輕將她攬到懷里,“喜悅,如果你心里難過,就哭出來吧。”
杜喜悅靠在他結實的肩上,“狐貍,你信不信,現在我的心里異常的平靜和踏實?!?
fox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
氣氛出奇的寧靜,兩個人默默坐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次日一大早,杜喜悅剛剛推開房門,恰好遇到從三樓走下來的程無宴。
略微遲疑,她還是決定勸說一下他,以防他迷失。
“阿宴,那個喬安,她……”
不待她說完,程無宴便打斷她,“喬安,很有可能就是死去的惜月?!?
杜喜悅身形一晃,搖了搖腦袋,一臉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惜月姐不是已經死了嗎?”
“你這么希望惜月死去?”程無宴臉色陰郁,聲音多了一絲涼寒。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慎重一點,不能因為她長得和惜月姐一樣,就說她是惜月姐。”
“如果一模一樣的人都不是,那么你覺得誰是?你嗎?”
“什么……”
“不要以為你因為和惜月長得相似得到我的寵愛,就可以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
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壓抑,這種狀況持續到喬安出現。
她穿了一件薄如蟬翼的白裙,裙擺沒過腳踝,拖曳在地上。她的一頭長發披散在背后,散發著淡淡馨香。整個人如同天邊飄來的云朵,從旋轉樓梯上輕盈飄渺地走下。
自從她出現,程無宴的目光一直纏繞在她身上。
“大家好。”喬安乖巧地問候道。
畢竟是老大帶來的女人,大家都友好地沖她笑笑。
杜喜悅定定看著喬安,心情復雜。
雖然這張臉是她所熟悉的,可她又覺得這個人十分陌生。
這個女孩比惜月姐更精致,也更疏離。
世界上真的會有這么巧的事,兩個不同的人可以有著一模一樣不差分毫的面孔?
程無宴幾人離開程宅后,成宮雅治說道:“這女孩那么美麗,那么單純,怪不得會讓老大如此神往呢?!?
fox挑挑眉尖,正欲開口,維拉卻壓低鴨舌帽的帽檐,說:“比起她,我反倒覺得小胖子比較可愛。
“你啊,總算說句人話了。”fox拍拍他的頭,贊許地說。
維拉卻嫌棄地躲開他的碰觸,“不要弄亂我的發型?!?
“發型再好,也是基佬?!?
“fuck you!”維拉沖他比了比中指。
喬安住進來的次日,極少在家里用晚餐的程無宴早早趕回別墅。
“哎呀,少爺,您回來了啊?在家里用晚餐嗎?”寶媽激動地迎過去,去接程無宴手里的外套。
程無宴看到出來迎接的人事寶媽,微微一怔,將衣服交到她手上,“嗯,今晚在家吃飯,麻煩你了?!?
“說什么麻煩不麻煩的話,你能在家吃飯,我天天做都高興呢?!睂殝屢贿呧洁熘?,一邊往廚房走去。
程無宴邁進大廳,一眼看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喬安。
她抱著一個軟綿綿的靠枕,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慵懶地蜷縮在一角,柔順的直發披散在肩頭,看起來像只安靜的貓咪。
看到他回來,她連忙跳下沙發,光著腳奔向他身邊,環抱著他健碩的身子,嬌滴滴地叫著,“你回來了?”
程無宴愣了幾秒鐘,一只胳膊環在了她柔軟無骨的腰肢上,語氣溫柔地說:“等我很久了嗎?”
喬安點點頭,“我一個人好悶,都沒人陪我說話?!?
“寶媽和喜悅都在家,你可以找她們說話。”
“喜悅姑娘看起來好兇,我怕她……寶媽又太忙,我怕打擾到她……”
程無宴輕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眼睛射向二樓那扇閉合的門。
喬安的事情上,他能理解杜喜悅的心情,所以也并沒有因為喬安的幾句話而對她有不滿。只是頭一次回家沒有看到她迎接的身影,還是有些不習慣。
“大概是和你不熟,喜悅才沒怎么跟你說話的,時間長了就好了?!?
喬安搖搖頭,小聲說:“我只要你陪著我就夠了。”
程無宴低頭看著懷里的女人,仿佛又看到曾經的惜月,每次迎他回來時,都要在他懷里撒嬌半天。他一陣恍惚,低頭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
恰在這時,二樓的房門打開,杜喜悅一邊擦拭濕漉漉的長發,一邊說道:“寶媽,不是說過晚餐我來做嘛!”
正要下樓,目光不經意地瞥到客廳里擁吻的身影,頓時呆住。
她幾乎清楚地聽到心臟碎裂的聲音。
鼻子陡然一酸,她竟然有股落淚的沖動。
她暗暗告訴自己:
不要難過!不要傷心!
沒有人值得你流淚,值得你流淚的人不會讓你傷心!
杜喜悅深深吸了一口,強克制住心頭的傷感,努力保持平靜的心情緩緩走下旋梯。
即便是心如刀割,她仍保持著平和安寧的表情。
程無宴看到她滿不在乎的表情,心口微微一松,卻又涌出一絲莫名的情緒。
她不是很喜歡自己嗎,怎么可以如此無所謂的樣?
不過這樣也好,讓她一次性徹底死心,于人于己都少麻煩。
這樣想著,程無宴秀眉一斂,鐵臂牢牢圈住喬安,低首狠狠吻住她的唇。
“唔……嗯啊……”
喬安沒想到這個男人會突然變得如此熱烈,情不自禁地低吟出聲。
柔軟的腰肢向后完成優美的弧度,柔順的直發飄逸在身后。
混蛋程無宴!
杜喜悅在心里憤憤罵著,扭頭不再看這個令她傷心的一幕。
自從喬安住進來后,杜喜悅和程無宴單獨相處的機會越來越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他們碰面的機會幾乎可以說為零。
不知道為什么,杜喜悅總覺得程無宴有意無意地回避她。
只有在每次有意或無意經過他的房門前,聽到從門內傳來一陣陣歡聲笑語,總令她不自覺加快腳步,離開那個使她傷心之處。
她感覺的出來,這個喬安對她有著深深的敵意,不過她對那個女子也并無多少好感,所以平日里都盡量避免和她的接觸。
不過,同住一個屋檐下,難免有狹路相逢的時候。
上樓的時候,杜喜悅恰好碰到下樓的喬安。
杜喜悅打算繞開她走,喬安卻一步上前,擋住她的去路。
“喬安小姐,請你讓開。”杜喜悅語氣平和地說。
“你原本不過是一個低賤的傭人,為了得到阿宴的青睞,費盡心機成為他的保鏢,即使這樣,他也不會喜歡你?!眴贪驳穆曇艏馑岫瘫?。
杜喜悅深吸一口氣,竭力保持平靜,“他喜不喜歡我,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敢用這樣的口氣和我說話?”
喬安揚手,就要往她的臉上打下去。
眼看巴掌就要落在杜喜悅的臉上,手腕驀地一緊,冷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老大不在家,你就失了淑女風度,化身無賴潑婦,會不會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