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一兩人先在帝都逗留了幾天,宋瀲帶著宋晏去她看了這幾年所見所識的帝都,她母校,她曾提及的瑣碎往事之處一一向他重溫,細致處宋晏仿佛能記起當年她那些如浪潮般的情緒與自己想象的神情,生動地起伏涌動好似自己過去幾年并不是一片枯色,那些遲來的細節被她填放在每處空白,遲來終究還是來了。
夜里,她睡不著鬧宋晏,親著他又問他這些年,許久以后的日子里宋瀲想起來常常意難平其長久的這些一千多個日夜,宋晏沒什么細節好填補她的這些追問,只能隨意講了講她走后的一些敘無可敘的日常,那些從時間長河里一撈出來看就處處相似又漫長的日子,隨后就引著她聊去別的事情。黑暗里,他聞及過宋瀲幾聲微不可察的嘆息,屏住心里酸動,只能當作窗外風過呼聲。
兩人四號就去了F市,夜里到達這座城市時小涼風里吹著南方初秋的和煦,沒有偶時海風的粗糲,也無北方的呼嘯冷肅,潤澤得只有玉質的溫和,這是宋晏第一次來F市,夜風纏綿多情似迎他來歸。
宋瀲直接帶他回了住處,一套小型的二居室半舊公寓,因為樓層稍高,陽臺上能望見遠處彩練似的江岸,這夜天光頗好,映在江面的云色霧靄團團融融,半遮面的是中秋剛過的月圓。相似的月色,相似的夜風,何處都可見何處都可遇,只是因身側相伴之人才會顯得特別。
房東一家住在一個小區里,剛才在樓下遇見,不多會兒女主人又特地送來本地特色的酥皮月餅跟幾個時令石榴,似與宋瀲相熟站在門口多敘了幾句,見宋晏在,笑著打了招呼,又與宋瀲隨意道:“你還有客人,就先不說了。”
宋瀲又道謝了她的好意,卻特意說道:“不好意思,家里以后應該是兩個人住,因為當時租房時沒有說,現在倒是麻煩要再跟你交待說明一下了。”婦人看了眼宋晏笑著擺手道:“多大點事,租給你這房子就由你擺弄。”眼神掃了一下兩人之間,心里有了估量倒沒有意多問,宋瀲坦然受了打量,笑著目送她退門下樓去了。
關了門后宋瀲就開了一盞壁燈,一室昏色柔和與落地窗外的皎皎月色辨不清,她拿了個石榴邊掰邊向沙發上的宋晏走去,紅殷殷的晶瑩粒粒睡在她白凈手心呈到宋晏面前時,他不知想到什么忽地神色一窘,搖搖頭不愿再吃,只順勢松松攬住宋瀲到腿上,宋瀲喂了自己幾顆半嚼著,汁液染得她雙唇一片艷色,一張一合竟有些聽不清她說了什么。
“她就是上次你給我打電話時遇上的人?”宋晏收回神色問道。
“是啊,她家是本地人,來這幾個月我就跟房東混熟了些,不過她家兒子在國外他們夫妻一年有大半時間都不在這里。”
“你上次騙得拙劣死了。”
宋瀲嘻嘻一笑,硬塞了幾顆石榴到宋晏嘴里,說道:“那時不騙你怎么辦呢,不讓你好好看看你想讓我成的樣子就泄漏我的這些一意孤行,我怕你阻止我。”
“我不會阻止你,我只是想讓你更好地去選擇。”宋晏嘗到一嘴的清甘,把玩著宋瀲被染紅色手指,忍不住貪意舔了一口看是否也如那紅艷艷的果肉一般。
宋瀲耐住手上的癢意,吃吃笑得亂顫道:“我選了啊,只是一直都沒變而已。”
月色溶溶傾斜潑灑進屋,空明如水般輕漾,緩緩浸染上兩人交迭的身軀,似練似幕的清輝如此溫柔地擁住這樣的一對孤身愛人。
此后多天兩人未再提宋晏何時來F市的事,假期時兩人有時出游,天陰下雨時索性就困在家里,一齊浪費著瑣碎又悠適的時間,恍恍竟似五年前的夏日偷閑。宋瀲上班后不久,宋晏就回去了。
兩人每日通話,宋瀲依舊是那副在他面前會呈現的熠熠模樣,她與他講今日F市的天氣和叁餐的瑣事,亦會講工作的零碎與偶時新交同事間的聚會,種種串聯便是宋晏見不到的她現下的生活全貌,一一道來兩人仿似沒有這上千公里的空間距離,也依舊無一次提及宋晏來F市的事,兩人靠著電流觸摸著彼此平靜湖面般的生活,思念便是湖底青藻,隨著暗流涌動。
十一月的秋末宋瀲夜里加班回家,在每天必經公園邊上的草叢里撿到一只被雨淋得奄奄一息的不足月小貓,小小一團的叁色貍花貓,臟兮兮的在宋瀲掌心有氣無力地喘叫。她憐惜又欣喜地抱回家,隨后便是相遇相依的陪伴,因為與宋晏生日接近,她鬧著要他好好取個名字,亦會每日會發來幼貓的不同模樣。他見到它一天天恢復神采,一小團逐漸有了長大的態樣,直到會在宋瀲懷里活潑地伸爪玩著她的長發,他恍覺想起宋瀲也曾在他懷中如此幼小,有過怯懦神色有過惹人憐的模樣,最后也有了放肆的眉眼亮色。
今年他生日那天只叫了老張,兩人回利水街吃了頓飯。老張沒問他今年為何是這樣,只拉著他侃起兩人年輕舊事,相識時的意氣,多年相扶的相投義氣,歷歷往事在目,世俗得就如利水街上的煙火氣,又緩流脈脈早已匯入彼此長河,此后會永遠記起這般的交匯。
老張笑著說到宋晏那年剛從Y市接回宋瀲的手忙腳亂,走投無路地來找他幫忙,老張家里的女兒雖比宋瀲小,但他卻比宋晏懂得多與孩子相處,那年幫他照顧五歲的宋瀲,連帶著對宋晏生活也稍有照拂,舊事件件里的彼此年輕模樣,他一一大笑著說來,恍恍才知已逝時間的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