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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去,要么留,他要知道真相,知道六年前究竟發生了什么。
知子莫如父,唐老爺子也是知道了他的心思,所以才會讓他帶著暖暖到這里來。
“進來吧。”
蒼老的聲音從虛掩的房門中傳來,唐嚴欽握著暖暖的手緩緩地推門走進。
纏繞他長達六年之久的真相,今天終于就要大白了。
第53章
“你們來了。”
唐老爺子坐在書桌后, 雖然是白天,但是書房里的窗簾卻被拉上了一半,陽光透過一半的落地窗撒到了屋內,給房間里的家具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薄膜, 像是回憶中的濾鏡, 顯得恬淡而溫馨。
一個銀發蒼蒼的老者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他已經不再年輕, 但是眼神卻依舊鋒銳,哪怕只是就這樣靜靜坐著也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父親。”
“爺爺。”
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在寂靜的房內先后響起, 唐嚴欽面無表情地牽著暖暖的手站在書桌前,他與唐老爺子隔了一段距離, 顯得禮貌而又有些疏遠。
在男人的身后,一個小女孩正好奇地睜著眼睛看向書桌后的老者,像是最普通的孩子一樣, 既新奇又緊張, 正惴惴不安地望著唐老爺子。
唐老爺子聞言并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地瞇著眼打量著這兩個來客,最后視線才緩緩地移到了暖暖身上, 微微一頓。
“你就是暖暖嗎?上次小宋在外面嚇到了你,是我疏忽了,我向你道個歉。”
唐老爺子的聲音里聽不出來什么起伏, 他為前段時間讓宋承去跟/蹤暖暖的事情表達了歉意,看向暖暖的眼神中有許多復雜的情感在流轉不定, 但最后卻仍然選擇三緘其口。
這就是爺爺嗎?
暖暖好奇地探出頭來, 視線中的老者表情十分嚴肅, 眉頭總是緊皺著, 臉上的深如溝壑的皺紋充滿了滄桑的時光感, 但是他的眼神卻又深沉的像是無底的漩渦,讓人捉摸不透,這讓暖暖覺得爺爺有點兇兇的,不太好說話的樣子。
“我是暖暖,爺爺你好,我、我沒關系的。”
雖然有些害怕,但是暖暖還是認認真真地向唐老爺子問了好,稚嫩的聲音聽上去軟乎乎的,與書房里分外僵硬的氣氛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本以為唐老爺子只會輕輕地嗯一聲,然而對方卻是稍稍停頓了一會兒,然后便笑了一聲,“你這小丫頭可比你爸爸這小子像話多了,看看,這么久不見面了,連聲好都不愿意跟父親說。”
老人的聲音里透露出些許責怪的笑意,他的臉上漸漸地浮現出一個笑容,顯得沒有那么嚴肅古板,“過來,讓爺爺看看你。”
唐老爺子沖著暖暖張開了手,示意暖暖走過來讓他看看,唐嚴欽似乎有些擔心,但是暖暖卻沖著他點了點頭,仿佛在說沒有關系一樣,然后便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了唐老爺子的身邊。
這些舉動被唐老爺子看在眼里,他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抬眼望向唐嚴欽,語氣中帶著些許責難地開口:“怎么,這么小的孩子都不怕,你又怕什么。”
這有些粗啞的嗓音中除此之外,還摻雜著一些不易察覺的不高興,這種情緒更像是因為對方不相信自己而感到生氣,讓暖暖忍不住偷偷心想:爺爺好像也沒有看上去的那么不近人情。
而唐嚴欽也并沒有反駁,只是筆直地站在原地聽著唐老爺子的話,既不肯定又不否定,似乎在無聲地抗爭著些什么。
此時暖暖已經走到了唐老爺子的身邊,唐老爺子也懶得再去看唐嚴欽這副樣子,干脆低下頭看看自己的小孫女,緊繃的唇角往上翹了幾度,老者笑著伸出手來撫了撫暖暖的肩膀,輕聲道:“好孩子,出去玩吧,爺爺有話要和你爸爸說。”
暖暖點了點頭,她今天是第一次見到爺爺,雖然之前她也想過爸爸和爺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是不是爺爺不喜歡爸爸,可是現在看來她又覺得不是的,爺爺看上去很冷漠,但是笑起來的時候眼神也很溫柔,看著她的目光也很柔和,這讓暖暖不由得有些犯起迷糊來。
“爺爺是要說爸爸嗎?能不能不要說得太狠,爸爸、爸爸他會受傷的。”
暖暖想了想,覺得爸爸可能是要挨爺爺的罵了,她不知道爸爸為什么會挨罵,但是她私心想要爺爺別罵得那么兇,不然爸爸一定會很難過的。
小丫頭的眼里寫滿了擔心,她用軟軟的嗓音帶著一絲乞求地沖唐老爺子開口道,這副樣子讓唐老爺忍不住心頭一軟,心想果真還是唐嚴欽這小子命好,能有這么一個貼心的小棉襖,這么小就知道擔心爸爸了。
唐老爺子有好幾個兒子,卻唯獨沒有女兒,而孫輩中也都是幾個小子,真要說起來,暖暖還是他唯一的孫女。
想到這里,唐老爺子便輕笑了一聲,沖著暖暖輕聲道:“去玩吧,爺爺只是想跟爸爸說說話。”
暖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一會兒看看爺爺,一會看看爸爸,得到兩者點頭的應允后才小心翼翼地朝書房門口跑去,臨走前還不忘擔心地從門口面探出身來,小聲嘟囔道:“爺爺、爸爸,我就在外面,你們不要吵架哦。”
看樣子,這小丫頭是就準備守在門口,要是聽到風吹草動就要進來救場了。
但其實本家別墅的所有房間的隔音效果都極好,更別提是唐老爺子的書房了,就算不徹底關緊門,暖暖站在門口也保準什么都聽不清楚。
暖暖就這樣關上門走了出去,開始在書房門口老老實實地等待起來,同時時時刻刻擔心著書房中發生的事情,做好了去幫忙勸架的打算了。
暖暖一走,書房里的氣氛就明顯僵持了起來。
原本還帶著幾絲溫度的氛圍,一下子就凝重的像是化不開的濕霧,冰冷而又沉重。
唐嚴欽是一個直接的人,尤其是當他知道在自己對面的是他的父親,他直截了當,毫不猶豫地開口問道:“父親,六年前溫晚去世的那場車禍,與您有關嗎?”
這句話一出,他們父子倆之間就必須在這件事上弄個清楚,誰也不能再企圖若無其事地生活下去。
聽了唐嚴欽的話,唐老爺子倒也不惱,剛才在孫女面前還像是一個慈祥的爺爺的老者頓時收斂起臉上的笑意,他抬眼望向唐嚴欽,并不直接回答問題,而是意味深長地說道:“轉移資產、開發項目,看來我是真的老了,竟沒有發現你背著我偷偷在董事會做了這么大的手腳。”
唐嚴欽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的老者,開口道:“父親,您年紀大了,該休息了。”
雖然在來的路上,唐嚴欽曾詢問過暖暖,如果他因為和唐老爺子撕破臉而被踢出董事會,暖暖會不會因此嫌棄他,但其實就目前的情況的來看,這樣的可能性無限接近于零,幾乎可以說是完全不可能。
就算唐嚴欽與唐老爺子撕破了臉,唐老爺子也只能對現在在董事會里如日中天的唐嚴欽望洋興嘆,絕不可能出現唐嚴欽被掃地出門的情況。
對于這一點,唐老爺子也心知肚明。
自己這個小兒子,生下來就是天生的野心家,早在蘇溫晚出事之前,唐嚴欽進入唐氏的第一天,他就在組建自己的勢力,更不用提在他上位成為唐氏的繼承人后,他依舊謹慎地將自己的資產往外轉移。
而唐嚴欽之所以這么做,那就是只有一個目的——他沒有唐氏,可以;但是唐氏沒有他,是絕對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