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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一覺醒來,許九寧睡得昏昏沉沉,不辨日夜。
她閉著眼摸索了會兒,摸到了震動的手機,半瞇著眼劃開接聽鍵。
肖雨薇語氣歡快地叫了她幾聲。
撲面而來的活力,讓人一下從深冬躍至夏日。
許九寧張了張嘴想說話,發(fā)現(xiàn)喉嚨干得要命。她清了清嗓子,緩了下,回道,“哎,我在。”
說話聲音聽著像是沒睡醒。
肖雨薇問她,“咦,你這是還在睡嗎?”
“嗯。”許九寧揉了揉頭,抱著被子坐了起來,“倒時差,睡了個昏天黑地,正準備起呢。”
倒時差專業(yè)戶肖雨薇提醒道,“你應(yīng)該熬著,熬到回來再睡。”
“不行,我熬不住。”
許九寧下床,灌了一大口水,整個人活了過來。
手指一點,語音聊天變成了視頻通話。
她把手機架在洗臉池上開始洗漱。
肖雨薇在鏡頭前擺了擺手,調(diào)侃道,“那接下來這幾天你可就難熬了。”
許九寧聳了聳肩,“誰讓我干壞事了呢,可不得遭點罪。”
說起這事,肖雨薇來勁了,“話說你爸媽沒怎么著你吧?”
“沒怎么著。我媽人在巴黎什么都不知道,我爸替我填了賬戶上的缺,還說以后DCT那邊的錢都往他賬上走。”
許九寧在刷牙,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肖雨薇豎著耳朵聽她說完,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
“這雷聲大雨點小的,你爸喊你過去干嘛?不會只是想見見你吧?”
許九寧想了下,搖了搖頭,“不知道。”
她打開水龍頭,洗了個臉,人精神了不少,活動了下脖子,笑了笑,“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我看男人心也不見得有多好猜。”
“哈哈哈,確實。”肖雨薇笑著往沙發(fā)椅上一躺,心情愉悅地晃了晃腳丫子,“原先我還以為我爸是傻白甜呢,結(jié)果弄了半天,他是扮豬吃老虎。”
許九寧笑著拍了拍臉,問,“這個點找我有什么事?”
“噢!對對對,有事有事!”肖雨薇咻地一下坐起來,笑嘻嘻地看著她,“親愛滴,幫我去提個包唄~”
許九寧挑了挑眉,拿著手機往外走,“怎么在這兒定了只包?”
“沒辦法,你我緣分太深。”肖雨薇做了個鬼臉逗她。
許九寧噗嗤一笑,點了點頭,“行,正好拿了去機場。”
“嘻嘻,愛你愛你!”
肖雨薇隔著屏幕啵了幾下,許九寧故作嫌棄地把鏡頭拉遠。
“得了得了,回來請我吃飯。”
“好嘞,等你回來喲!”
許九寧掛掉電話,換了身衣服,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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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包的店在Union Square,許九寧見時間充裕,提前下車買了些小玩意才去拿包。
一進門,門店銷售就面帶微笑走了過來。
許九寧彎了彎嘴角,說明了來意。
金發(fā)碧眼的大美女眼睛亮了亮,眉眼彎彎來了句跑調(diào)的中文,“噢,您好您好,我是crystal,Aurora的sales。”
說完,她還問了句,“我發(fā)音還行吧?”
許九寧抿嘴笑了笑,點了點頭,“還不錯,我能聽懂。”
crystal開心地笑著,彎著眸子告訴她,“是Aurora教的。”
許九寧挑了下眉,稍顯意外,“沒想到她還有為人師的天賦。”
“噢,那是當然,Aurora是個很好的人。我很喜歡跟她聊天。”
切回母語,crystal交流順暢了不少。
她引著許九寧往里走,兩人邊走邊聊。
話題從中文到飾品,再到當季主打,自然的轉(zhuǎn)變和恰到好處熱情讓許九寧潛藏的購買欲蠢蠢欲動。
“Aurora的包在這。”
crystal將包從防塵袋里拿出來,許九寧彎了下嘴角,“是她的風(fēng)格。”
“是的,Aurora最愛復(fù)雜紋樣,所以這只一來我就聯(lián)系了她。”
許九寧點了點頭,“這只裝起來吧。”
說完,她視線轉(zhuǎn)了一圈,補了句,“我就再看看。”
crystal笑彎碧眼,“好的,那就再看看。”
裝好包,她帶著許九寧在店里轉(zhuǎn)了轉(zhuǎn)。
店里這會兒人不多,也就叁兩個顧客。
相互交談的聲音不大,但許九寧耳朵尖,意外聽到了鄉(xiāng)音。
她下意識看過去,眼微瞇。
這眉眼…怎么有些眼熟?
被看的那位投來視線,揚起笑來。
許九寧稍愣了下,對方先開了口。
“咦,這不是九寧嗎?”
許九寧反應(yīng)過來,便帶著笑邊說邊走了過去,“是我,是我。阿姨,好久不見。”
她面上笑意不減,其他情緒不顯,心里卻是一點也不平靜。
誰能告訴她,為什么她會在這兒遇見趙簡他母親?
“也真是巧了。”陳女士高興地拉了拉許九寧的手,“這才剛跟你爸談完生意,轉(zhuǎn)頭又碰到你了。”
許九寧點頭笑著,確實很巧。
“其實老早就想見你了,只是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沒想到今天就碰上了,這可是正好啊。”
陳女士說話細聲細氣的,眼里的喜愛如有實質(zhì)般落在許九寧身上,燙得她心顫。
熱情的陳女士拉著許九寧聊天,言語里的驚與喜不是作偽,叁言兩語間就互加了微信。
因趕飛機不得不先走一步的許九寧撐著頭坐在車上琢磨起這事,老覺得不對勁。
若有所思的視線落在司機身上,她問他,“如果今天我不來union square,你是不是也會送我過來呢?”
司機愣了愣,立即回道,“小姐,您不說,我怎么可能擅自送您過來呢?”
“噢? 是嗎?”許九寧手指點了點肖雨薇看上的包,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說,這包怎么就來的這么正好呢?”
司機鎮(zhèn)定自若地回道,“是小姐運氣好。”
許九寧輕笑了下,沒再逼他。
她按下車窗,外頭的風(fēng)瘋狂涌入。
車內(nèi)氣溫倏爾變低,濕冷的風(fēng)拍打著她的面頰。
這算什么?
是告訴她,姜還是老的辣嗎?
許九寧笑了笑,輕輕的一聲嘆息融進風(fēng)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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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常石歡到LA studio接許九寧。
人出來,常石歡揚了揚眉。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
平日不愛折騰這些的人如今正兒八經(jīng)打扮一番,著實驚艷。
常石歡勾了抹笑,身子前傾,遞出右手,難得紳士一回。
許九寧掀起眼簾,看了他一眼。
這會兒倒時差帶來的疲倦正纏在頭頂,她沒心情配合他在這兒演這一出,神色清冷地拍掉他的手,繞開他上了車。
常石歡挑眉笑了下,握了握手心,跟了上去。
人進到車里,許九寧已闔上眼,爭分奪秒地養(yǎng)精蓄銳。
常石歡沒說話,輕敲了下隔板,示意司機出
出發(fā)。
秦董設(shè)宴軒雅湖,離市中心有一定距離,恰好給許九寧歇歇腦子。
常石歡開了音響,放了首輕柔的鋼琴曲。
樂曲舒緩悠揚,許九寧呼吸慢慢往下沉,將意識托付于縹緲的樂聲。
……
地方快到了,許九寧緩緩睜開眼,渙散的目光聚攏。
她盯著對面的隔板,慢慢清醒過來。
“醒了?”常石歡問。
“嗯,醒了。”
許九寧聲音沙啞,常石歡皺了下眉,給她開了瓶水。
她坐直身子,接過他遞來的水,喝了口。帶了點涼意的水入喉,緩了緩她喉間的干澀。
車停了,許九寧準備起身,常石歡握了下她的手腕。
她偏頭,疑惑地看著他。
常石歡彎了下唇,“九寧,細節(jié)決定成敗。”
許九寧立馬反應(yīng)過來,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