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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破導航絕對有問題！”小雨猛捶方向盤，車燈照亮路牌上斑駁的“蘭亭景區”四個字，遠處保安亭的窗戶糊著厚厚的灰，像蒙了層白內障。

林夏縮在副駕駛刷手機，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民宿老板娘曬的九宮格：青瓦白墻的仿古建筑，配文「曲水流觴L驗套餐火熱預定中」。她放大照片，突然把屏幕懟到小雨眼前：“看這個石桌！”

照片角落的溪邊石桌上，擺著盞青瓷酒壺——和銅鏡里浮現的一模一樣。

“叮咚”，民宿預訂成功的提示音在車里炸響。小雨手一抖，手機滑到剎車底下：“見鬼了！我根本沒點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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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登記時，老板娘盯著她倆身份證直咂嘴：“這么年輕也來參加蘭亭學術會？”

小雨硬著頭皮瞎編：“我們...我們是王羲之書法愛好者。”

老板娘突然壓低聲音：“二樓盡頭那間房別去啊，上周有個教授半夜非說看見穿古裝的女學生...”

房間空調開得呼呼響，林夏卻總覺得后脖頸發涼。她掀開窗簾一角，正對著白天照片里的曲水石桌。月光下，石桌邊緣隱約閃著青光。

“你看這個！”小雨舉著從景區垃圾桶撿的宣傳冊，“每年三月初三都有人扮成古人辦流水宴，去年有個姑娘喝米酒嗆死了...”

話音未落，林夏的手機自動播放起《蘭亭序》朗誦視頻，進度條卡在“后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無限循環。

“砰！”

整棟樓突然斷電。黑暗中，樓下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夾雜著木屐叩擊青石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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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急燈亮起時，兩人已經縮進被窩。小雨突然戳了戳林夏：“你聞到酒香了嗎？”

甜膩的米酒味從門縫滲進來，混著某種腐爛花果的酸氣。林夏摸到窗邊，差點尖叫出聲——

樓下溪邊坐著四十二個“人”，廣袖長袍在夜風里飄蕩。石桌上的銅鏡碎片拼成完整圓形，鏡中伸出無數蒼白手臂，正給每個“人”遞上青瓷酒杯。

“是那些齒痕的主人...”林夏渾身發抖，“四十二個參加蘭亭集會的人！”

手機突然震動，民宿群里彈出消息：「請301房客速到前臺補登記身份證。」

發送時間顯示23:03，而此刻手機屏幕分明是00:47。

鏡中人影忽然齊刷刷轉頭，四十二張模糊的臉朝向她們窗口。小雨拽著林夏往門口沖，卻發現門把手上纏著縷濕漉漉的黑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