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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那鏡子會不會跟回來了?”小雨盯著奶茶杯里晃動的冰塊,聲音輕得像飄在霧氣里。
林夏猛地把手機扣在桌上:“別瞎說!我親眼看著它塞進門縫的!”可手指頭卻不受控地劃開相冊——昨晚拍的最后一張鏡面反光里,那團白影的輪廓似乎更清晰了,隱約能看出交疊的寬袖。
小雨突然抓住她手腕:“走!現在就去古董店!”
“現在?這都晚上九點了!”
“就是要晚上去!”小雨抓起包就往外沖,“白天哪能看出什么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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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的霓虹燈在雨幕里暈成一片,兩人縮在通一把傘下,高跟鞋踩在水坑里濺起一串水花。拐進巷子時,林夏突然剎住腳——巷口那盞寫著“時光”的燈籠居然亮著,在風里晃得像吊死鬼的舌頭。
“你上次來燈籠是亮的嗎?”小雨嗓子發緊。
“絕對沒亮!”林夏摸出手機錄像,“而且你看...”鏡頭里燈籠紙泛著詭異的青白色,根本不是常見的暖黃。
推門的銅鈴聲比白天尖利十倍,柜臺后空無一人。貨架上那些青花瓷瓶在手機電筒光里泛著冷光,白天看著雅致的雕花木柜,此刻每個縫隙都像藏著雙眼睛。
“有人嗎?”小雨喊了一嗓子,回聲在梁柱間撞出三重音。
“噓!”林夏突然拽住她,“你聞到了嗎?檀香味里混著...鐵銹味?”
話音未落,二樓傳來“吱呀”一聲,木樓梯上緩緩垂下片灰布衣角。老爺子舉著盞油燈出現時,兩人通時倒抽冷氣——那燈焰居然是青色的!
“物歸原主?”老爺子瞥了眼林夏手里的名片,聲音像砂紙磨過棺材板,“鏡子沒還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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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啪”地擱在柜臺上,映出本泛黃的賬冊。老爺子枯枝似的手指劃過某頁,林夏湊近一看,渾身血液都凍住了——泛黃的宣紙上赫然拓著那面銅鏡的紋樣,旁邊朱砂小楷寫著:
「永和九年三月初三,瑯琊王氏女阿縈,歿于蘭亭。」
落款處按著枚血指印,暈開的邊緣像朵凋零的梅花。
“這...這是賣身契?”小雨聲音發抖。
“是買命錢。”老爺子指甲摳進“歿”字,“那日曲水流觴四十二人,獨她溺斃在酒杯深的淺溪里。怨氣附在隨身銅鏡上,專找生辰八字純陰的姑娘...”
林夏突然想起買鏡那日,老爺子確實問過她生日。窗外炸響驚雷,電光劈亮鏡框上那些“牙印”——哪是什么忍冬紋,分明是四十二枚齒痕!
“現在怎么辦?”小雨快把林夏袖子扯破了。
老爺子從柜臺下摸出個錦囊,倒出把糯米混著朱砂:“子時前找到她尸骨,把這撒在...”
話沒說完,二樓突然傳來“哐當”巨響,像是整面博古架倒了。老爺子臉色驟變:“糟了!鏡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