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聽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事,就是有些累了。”起身胡亂洗了一把臉,青霜褪去外衣便躺到了塌上。顧君如猶不放心,坐在床榻邊望著她:“你若是不舒服,一會我就去請郎中來給你瞧瞧。說起來,咱們來到這軍營也快兩個月了,怎么沒見你□□來過?是不是這些日子累壞了身體,小日子又不準了?”
也不怪顧君如記得清楚,這軍營之中只有她與青霜兩個成年女子,每逢著來□□的日子,總是格外不方便。故而這兩人已經提前打好了商量,誰的小日子來了,另一個就得替她洗洗涮涮,做些外面的事。
顧君如掐指一算,自到了這里之后她已經來了三回月事,青霜只有最初進營的時候來過一回,此后就再也沒了動靜。難道是軍營里吃的不好,所以將青霜的身體給拖累壞了?顧君如越想越覺得擔憂。
青霜卻沒有顧君如那些顧慮,翻了個身背對著顧君如,將臉埋進被子里,語氣含糊不清的說道:“我的小日子一直就沒準過,姐姐你可別瞎操心了,指不定過幾日就來了呢!”
“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兒別到處跑了,就在帳篷里好好休息著。”替青霜整理了被子,顧君如這才洗漱收拾,回到自己塌上躺著。
念念早已經睡熟了,小小的身體縮在角落里,睡姿乖巧,呼吸均勻。雖然惹出了一大堆麻煩,可到底也是一手養大的孩子,顧君如親了親念念的小臉,輕輕躺在了外側。
這一日折騰的狠了,顧君如也累了。未過多久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可這覺也睡得格外不安穩。整整一夜,顧君如這唇上仿佛多少只螞蟻在爬似的,一陣一陣窸窸窣窣的,癢的她嗓子眼都快冒了火。
顧君如幾次從夢中驚醒,望著頭頂光禿禿的帳篷失神。當時事發的太過倉促,周羨淵表白的猝不及防,吻的她措手不及,幾乎沒有一絲反抗的余地。如今冷靜下來想想,如果她當時心智能堅定一些,直接在行動上制止了周羨淵,或許也就能免了現在的苦惱與掙扎。
這下可好,亂套了,全都亂套了。固有的關系一旦被打破,勢必就要重新整理感情。原本她仗著自己是周羨淵阿姐的身份,不管是與他打鬧還是頑笑,一切都做的自然而然。
如今周羨淵胡亂耍了這一通,又是表白又是親吻的,一下子就打亂了顧君如的步調。明日該以什么心情去見周羨淵?這對顧君如來說是一個值得苦惱的問題。
思來想去也沒什么頭緒,顧君如忍不住抓了抓頭發,對著頭頂的帳篷嘆息一聲:“哎……周羨淵那小子,要是能立刻就給他找個女人就好了……”
原本是一句無心之言,沒想到卻一語成讖。
第41章
邊關氣候多變,夏日短,冬日長。顧君如睡了一夜,清早一出帳篷,就驚奇的發現外面花全謝了。隨之而來的便是秋風陣陣,在這天高云淡的邊遠之地,頗有一種寂寞蕭瑟的悲秋之感。
顧君如梳洗完畢,繞著營帳轉了一圈,而后去廚房給念念和青霜準備早飯。拎著食盒回帳篷之際,就見一隊人馬行駛出了軍營,為首者穿著一身閃亮的銀色鎧甲,頭上戴著紅纓鋼盔,正是周羨淵。
昨日分明說好要帶自己去騎馬,怎地一早卻帶兵離營了?顧君如隨手攔住個人,問道:“周校尉這是帶人要去做什么?”
那人知道顧君如的身份,不敢怠慢,連忙拱手行禮回答:“聽說是京城來人視察,周校尉奉命到城門處去接應去了。”
胡里乃是朝廷最重要的守地,京城來人視察也不稀奇。顧君如點點頭,放走那人,自己則帶著早飯回了帳篷。念念早起正在洗漱,青霜卻仍舊睡得熟。顧君如將早飯擺在小桌子上,過去輕輕叫了叫她,青霜困倦的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搖頭說道:“我不吃,困得很,再睡一會。”
顧君如只當她這些日子累得狠了,也不堅持,帶著念念吃過早飯,母女兩個手拉手到外面放風溜達。約莫到了晌午,軍營外傳來一陣震天撼地的馬蹄聲。顧君如帶著念念站在高處,遠遠便看見一隊人馬踏著煙塵滾滾而來。
與早晨離開時相比,回來的人顯然多了很多。為首的開路兵騎在馬上,背后插著一頂鑲黃白旗,旗子中間瀟灑潦草的寫著一個章字。顧君如閑來無事,便靜靜的望著那些人越走越近,直至排頭兵入了軍營,她正打算帶著念念回帳篷,忽然就看見中間那群士兵分散開來,露出了藏在隊伍中的一頂小轎子來。
那是一頂樣式極為普通的轎子,轎檐掛著兩盞荷花燈,轎身蓋以藍布。望著那轎子兩旁規規矩矩躬身行禮的士兵,顧君如心中一動,她覺得這轎子里定然坐的是個女人。
果不其然,轎簾掀開,一個身著粉色曳地長裙,頭戴繁復金銀首飾的女子走了出來。離得太遠,顧君如看不清她的年紀,只覺得從衣著打扮來看,應該與自己差不太多。
那一群人鬧鬧哄哄擁護著那女子往營地里走,顧君如看了半天也沒找到周羨淵的身影。拉了拉念念的手,道:“時候不早了,咱們也回去吧。”
念念仰著頭,一臉奇怪的望著顧君如:“娘親,營地里為什么會來女人?是不是跟咱們一樣,也是逃難來的?”
顧君如拉著她往回走,邊走邊道:“當然不是,你看她不是坐著轎子來的嗎?一般能得到這種待遇的人,想必應該是哪個大官家里的小姐了……”嘴上回答著念念的話,顧君如心里也有點好奇了。胡里這種邊遠之地,達官顯貴家的小姐不辭辛苦的來做什么呢?看那盛裝打扮的模樣,總歸不可能是跟著章大人一起來巡視軍營的吧?
母女兩個穿過層層疊疊的帳篷,遠遠就看見自家帳篷前立著一個人。此人身著銀色鎧甲,腰間跨著彎刀,身量高大,背影頎長,不是周羨淵又是哪個?
適才在那群人中尋找了半天,卻沒想到他已經先跑回來了。顧君如愣了一下,心里隨之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覺,似是溫暖,似是意料之外的開心:“阿淵,你怎么先回來了?”
“你看見我回營了?”周羨淵一挑眉,心情極好的說道:“看來阿姐真是想我想的緊!”
他這么一說,顧君如不自覺的又想起了昨夜那場荒唐事。只覺得唇角一麻,昨晚被撕咬舔舐的奇怪感覺又重新涌了上來。
連忙伸手捂住念念的耳朵,顧君如一臉嗔責的看著周羨淵:“當著孩子的面,你少胡說。”
周羨淵往前走了一句,雙目盯著顧君如殷紅細嫩的唇瓣,語氣極盡曖昧寵溺:“那是不是等她不在的時候,我就可以盡情說了?”
周羨淵漸漸逼近,一張俊臉在顧君如眼睛里放大數倍,直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這小子……他現在是越來越囂張了!顧君如慌忙伸手推開周羨淵,拉著念念后退了幾步,板著臉警告道:“你若是再耍渾的,阿姐可真的要生氣了!”
周羨淵立馬停住了腳步,有些無奈的看著顧君如,好半天才妥協似的說了一句:“好吧,不耍你了。”伸手從懷里摸了摸,半天摸出一串貝殼珠子扔給顧君如:“從集市上買來的,聽說好像是敵國的玩意兒,拿著玩去吧。”
那是一串形狀各樣顏色多彩的貝殼項鏈,每一個式樣都不盡相同,其中有幾粒透明的貝殼,里面用浮雕刻了幾條小魚。陽光底下一照,那小魚仿若活了一般,在貝殼里面游來游去。這東西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貨,偏偏周羨淵說的這般漫不經心,就好像真的只是個普通玩意兒似的。
顧君如喜愛至極,道了聲謝,正想要將那貝殼項鏈收進懷里,冷不防卻聽見身側傳來一聲輕笑:“難怪周青費那么大的力氣也要買下這串項鏈,卻原來是拿來討好女人來了。”
冷不防冒出個人,顧君如嚇了一跳,連忙側頭看去。就見方才從轎子里走出來的那個女人,不知為何竟然來到了這里。如今得以近距離觀看,顧君如發現這個女人雖然衣著華貴,然面容氣質實在有些普通,倘若摘掉她頭上那些累累贅贅的首飾,似乎也比尋常家的女子特別不到哪里去。
就在顧君如走神之際,周羨淵已經側身擋住了她和念念,神色冰冷的看著對面那女子:“你來做什么?”
那女子咧嘴咯咯一笑:“當然是來找你啊。這軍營里到處都是男人,個個都不如你好看,我當然得來找你咯。”
“我只負責將你們帶回來,后面的事可不管。你愛找誰便去找誰,別來打擾我們。”周羨淵沉著臉,回頭輕輕推了顧君如一把,輕聲道:“回屋去,不用管她。”
那女人聞言,連忙上前一把拉住了顧君如,笑呵呵的道:“那怎么行!好不容易這軍營里能見到一個女人,不理我可不行。”
顧君如叫這女人死死的抓住手腕,心里也是一陣不快。忍不住回頭望著她,語氣客套又疏離:“這位姑娘,我好像并不認識你。”
“以前不認識沒關系,從現在開始認識就行了。”不待顧君如再說話,這女子非常熟絡的自報家門:“我的小名叫如如,那些當官的都喜歡叫我三公主。至于你么……”望著顧君如那一身堪稱儉素的打扮,三公主語氣輕飄飄的:“看你的模樣,好似也只是個身份普通的人。不過看在周羨淵的份上,本公主允許你以小名相稱呼。”
三公主這話說的極其巧妙,既拉近了她與周羨淵的關系,又疏遠了顧君如與周羨淵的關系,可謂是一語雙關。
顧君如昨晚還祈禱能有個女人喜歡周羨淵,如今這人已經出現了,她的心情卻并不如想象的那般好受。心中掙扎了一瞬,終是沒忍住,甩袖子掙脫掉三公主的手,不卑不亢的道:“三公主這么說未免太過抬舉民婦了。且不論你與我家阿淵是什么關系,但在民婦這里,該如何稱呼公主還得如何稱呼,絲毫也馬虎不得。”
卻不想那三公主也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聽顧君如如是說,便整了整衣袖,一派傲然的說道:“既然你非要與本公主拎得這么清楚,那么也好說。本宮身為當朝長公主之女,當今圣上諭旨宣封的安平縣主,不管走到哪里都得受人三跪九叩之禮,既然你只是平民身份,那么就不能失了皇家禮節,跪吧。”
都說皇家之人極擅長變臉,這位三公主顯然也將這本事學了個十成十。轉眼之間便收了笑容,目光冷然,擺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周羨淵此時就站在顧君如身邊,親耳聽到三公主這席話,登時氣的臉色發青。伸手拉住顧君如,周羨淵站出來替她撐腰道:“你休想。這里是軍營,將在外君命都可以不受,更遑論你一個常年隱居深宮的公主。哪來的回哪去,這里沒人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