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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曾帶著十二個紅木盒子,請了媒人就去了陳家。
昨天,方曾去請媒人的時候,媒人還有些吃驚。他可是知道陳家的,陳墨的婚事也是他們心中有數的。畢竟干這一行要是哪家哪戶的單身哥兒都沒弄清楚的話,早就餓死了??伤麤]想到陳家退了糧油大戶于家的婚事,卻愿意把陳墨嫁給一個莊稼漢。
這于家可是早在外面說過了,這陳家可是眼睛高上天,看不上他們家,準備用自己哥兒攀高枝呢。雖然,這于家有了私生子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大家對著于家的話也都掂量掂量??蛇@陳家也是官身了,有一些人家也是想著或許陳家真看不上于家了,這次趁機退了親。
后來,陳家的哥兒又守孝,歲數大了,一直就壓在手里,有心氣的人家以為陳家要嫁給比他家高的人家,也不愿意上趕著找不自在。其他的那些,說實話,還真沒什么多好的。媒人前段時間還在嘀咕這陳家的婚事不好說啊。
可沒想到,人家漢子找上門了,兩邊說好了,不用他費力氣就用紅包拿。他心中高興的很,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想著,要是明天這方家漢子聘禮不好看,那他可多為人家說好話,也顯顯他的能耐。沒想到方曾拿出的聘禮卻很是體面,半點沒有失禮的地方,對著方曾很是高看了一眼。
陳家一家人早就在家等著了,一看媒人領著方曾來了,開著大門把他們迎了進來。再看著十二個紅木盒子和活雁,就連對著把自己弟弟嫁到鄉下去郁悶的陳硯也沒什么說的了。
陳嬤嬤聽著媒人說著方曾準備的聘禮,喜餅果子糖茶喜酒都齊全了,還有首飾布料也都是上好的,嘴角就咧開了。整張臉笑的皺褶起來了,看著方曾越發的滿意。
昨天晚上,方曾給了方致遠二百兩現銀,自己留了一百六十幾兩銀子。畢竟以后成親了,方曾就準備把現銀和外甥分分,不然以后外甥要用錢也不好意思開口的??煞街逻h卻只拿了一百兩,說什么也要把那一百兩給方曾留著娶親用。
方致遠那口才老能忽悠了,方曾最后才決定下年賣了茶葉,多分些銀錢給方致遠,補上這次的銀錢也就沒再推辭。所以,他手上還有近兩百兩的銀子,做事自然很是體面。
最后,媒人和陳嬤嬤說好了,方家下聘一百兩銀子,兩方拿了生辰八字合一下,算算,選了個好日子,就把兩人的婚期給定在了兩個月后。
忙了一天,這才把親事給定了下來。
陳硯對著陳墨說是弟弟,其實是當兒子帶的。所以,對著陳墨特別的好,他自個有三個小子,也沒哥兒,經常對著自己小子說道,要他們要照顧自己的姑爸爸。常把家里人弄的哭笑不得,這三個小子最小的可才五歲呢,最大的也不過十三歲。
陳硯起先對著自己叔叔給他家弟弟說了個鄉下漢子是氣憤的,不說其他,這物質條件就和鎮上不能比。想著小時候,他在鄉下的家里,一個月也都見不到一兩次油腥子,雖然后來他家的日子過好了,可那時的記憶留給了他很大的印象,他可見不得他親弟弟受這樣的苦。
不過,他弟弟卻出乎意料的跟他說他很看好這戶人家。說一個能不懼旁人閑言碎語的養著自己外甥的漢子,至少是個有擔當的漢子。他叔叔也過來說,這方曾就是每年給他提過清雨茶的人,讓他驚訝的同時,稍稍安了心,至少,這方曾家里還是有家底的,不會讓嫁給他的人吃多少苦。
接著,他不放心,親自下去悄悄的走訪了一遍。打聽到了方曾的哥哥,還有在劉家村的一些事情。陳硯覺著雖然方曾家中沒什么親人帶契,可人緣很是不錯。還有做人不是為著名聲就架起來做好人的人,很是護著自家人,該狠的時候也不手軟。
等回來把事情給他爹么和弟弟說了之后,大家對這方曾倒是都聽滿意的。他阿么這才去自己叔叔店里去相看了方曾,之后讓他叔叔出面說話。
陳硯本來以為十拿九穩的事情,可他叔叔那邊竟然說方曾有些猶豫,還得親自看看他家弟弟才能決定。當時陳硯就不高興了,在他看來,他弟弟那是孝順懂事,人見人愛,能看上方曾那是他的福氣,方曾這還拿起架子起來了。
還是他爹做主,讓自己阿么帶著自己弟弟去見面的。
他后來也明白,他爹是覺得能知道他家哥兒家世的還能比較冷靜的退了,這不僅需要勇氣也是個真性情的人。雖然最后皆大歡喜了,可陳硯總覺得自己怎么有股子悶氣呢?
☆、42·準備
方曾回去之后第二天就帶著喜糖喜果喜茶喜酒去了林誠家。林誠是他舅舅,也是他在世輩分比較重的長輩,方曾成親自然是要去告知他一聲的。方致遠被帶上一道去,幫著拎東西。
林誠家的看著方曾拎東西來自己家還有些奇怪,這非年非節的,方曾帶東西來他家這是干啥呢。沒過多久他就知道了,方曾這是要娶夫郎了,還是要娶個鎮上的哥兒。
林誠一開始聽了方曾說來給他說自己定親的事情,心里是有些不愉快的,他是舅舅,可以說方曾沒了爹么,么舅么舅,這婚姻大事能做方曾一半的主。林誠一開始也關心著方曾的婚事,讓自己家夫郎和兒郎留意著,可總是找不到滿意的,怎么也都差了一點。
但方曾突然對著林誠說他定了親事,沒有來和他商量一下,還是讓林誠覺得自己沒有受到重視。這方曾是外甥,定親之前應該和他說一聲,讓他給參謀參謀才是。畢竟,方曾家里沒個長輩,有他看著也能穩當些。
方曾看著他舅舅臉色淡淡的,知道他舅舅好面子,恐怕是有些介意他先前沒說??伤灿兴目紤],要是一開始告訴了他舅舅這陳家要和他做親,他舅舅一定會極力促成的。在沒知道陳墨的性子人品之前,這樣做太被動了,要是不中意陳墨,后患無窮,方曾就沒告知林誠。
后來,他準備讓他舅舅給他提親去的,可陳家是鎮上的人家,沒個正式的媒人又不像樣子。他想想,干脆請他舅舅和舅么做證婚人,也算補全了之前的失禮。果然,在方曾說出要請林誠夫夫做證婚人,林誠的臉色立馬高興了。
知道外甥不是不重視自己,而是留在最大的輩分在后面,林誠心里高興了。也開始細問這要和方曾成婚的哥兒是個啥樣的,這好好的鎮上哥兒嫁到鄉下來,讓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畢竟,一般只有把哥兒往鎮上嫁的,這鎮上的哥兒嫁到鄉下來多半是有些差錯的。
方曾就細細的說了陳墨的事情,當然隱去了于家那段,只說早年定了婚不合適就退了,就是在家守孝留了年紀大了,正好他和陳墨的叔叔陳掌柜有交情,這才定下了陳墨。
林誠聽了心里卻跟過山車似得,忽上忽下的。本來以為這鎮上哥兒是個有差錯才被嫁到鄉下的,他還在為他外甥委屈呢。畢竟他外甥現在的條件可不差,要是在鄉下找,也能找著好哥兒。不必委屈自己娶個有差錯的哥兒。
可沒想到這陳家哥兒來頭這么大,聽著方曾的話,這陳家哥兒家的哥哥是巡檢司,正正經經的九品官身,這可是官老爺家的弟弟。不說聽著這哥兒品貌不錯,就是這哥兒有些差錯,看著陳家的份上,也是一門大喜事啊。何況除了年紀大些,半點沒有不是的地方,林誠想著心頭高興勁就別提了。
他外甥娶了這么有娘家的哥兒,以后日子肯定差不了,連帶著他這個做舅舅的也沾沾光。至少,他家老大以后去衙門辦個事情總能方便一些,要是林家村真有什么事情了,他們也能有點底氣了。
林誠越想越覺得得把這親事辦好,辦的體面,不能讓方曾丟了份。不然,以后人家看不上方曾,他林家村也別想有好處。趕緊問道:“阿曾啊,你這親定的不錯,這哥兒家能把哥兒嫁給你那是看重你。人家給咱們面子,咱們也得讓人家滿意。你這婚事可不能辦差了,不然,舅舅第一個不答應。這身上的銀錢還夠???要是不夠,就叫你兩個表兄出些。你們從小到大的交情,你成婚他們可不能不表示。”
方曾笑道:“舅舅,銀錢我身上還有,不用麻煩林信林正了。再說,我下聘已經下好了,就是再置辦些酒席婚禮要用的東西就行了,劃拉劃拉也夠了。陳家明天派人來量房子,我想著把家里收拾一下,到時候還要叫上林信他們給搭把手就行了。”
林誠家的聽了忙說道:“應該的,應該的。你有事情就讓老大老二去幫你,千萬別客氣?!闭f完又朝著林誠家的喊道:“孩子他么,你是老人了,知道這鄉里成婚的規矩,咱外甥家里沒個長輩操持,你多去看看,好好的給他說道說道,可不能讓陳家親家那兒說咱們不知禮數?!?
林誠家的哪有不愿意的,疊聲道:“大外甥成親,我這舅么自然得辦的好好的。大外甥啊,你就等著娶那陳家哥兒給你做夫郎吧。那些紅帳紅被,細碎小東西,我帶著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保證給你弄的妥妥的?!?
林誠家的一想自己成了官家哥兒的舅么就倍覺的有面子。這在十里八鄉的還是頭一份呢,他可要好好的把親事辦體面了,不管是方曾和陳家哥兒肯定得領他這份情的。老大家和老二家說是給方曾幫忙豆腐坊,其實他心中明白,這是托詞,這是方曾給自己兩個小子打掩護呢。
可兩個小子已經給了梯子,擺明了不想讓自己哥兒入股進來,他能說什么?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但有一點,方曾能這么幫著自己家的小子們他這個做舅么的卻是開心的,他算是看出來了,方曾越好,他家小子家才能越好,方曾不虧人。
這兒在商量著成婚的事情,一個個興高采烈的,可不多時就聽見有人的哭聲從遠處傳來,這一大早的,讓林家人聽著沖淡了剛剛的喜氣。林誠不高興了,這是誰沒個眼色,在他家門前哭???
沒等他想去叫人看看是哪個呢,人就進來了,只見林雙帶著大胖哭著進了門。不是往常那種只打雷不下雨的裝樣子,而是眼睛眉毛一把的哭的稀里糊涂。林誠家的一看心疼了,自己的哥兒自己知道,這兩年回娘家收斂不少,已經沒鬧過什么了。
而且林雙哭的是真傷心,這是肯定是受委屈了,他忙上前拉著林雙,心疼的為他擦擦眼淚,問道:“雙啊,你這是怎么了??蕹蛇@個樣子,你當家的呢,大胖,你阿么這是怎么了?你爹怎么沒見人呢?”
大胖跟著他阿么從趙家村一路走了過來早就累死了,聽著自己嬤嬤這樣問,不高興的說道:“我家爺爺嬤嬤要分家,阿么說他要把我和爹么趕出家門,霸占我們的東西,還要搶騾子車。”
林誠原先還沒當回事,他知道自己哥兒的尿性,沒理也要攪三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也平常的很??蓻]想到自己外孫卻說了這么大的事情,分家,分騾車,這趙家是想干什么?
林誠氣憤了,中氣十足的對著外面老大家的媳婦喊道:“老大家的,你給我去把老大,老二一家喊來,咱家有大事了。你讓他們趕緊回來,快些去。”
方曾很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還是林誠開口了,對著方曾說道:“阿曾,你看雙這有事,你是個漢子,在外走動有見識,你也在旁聽聽,拿拿主意。”林誠這樣說了,方曾也就不好走了。
林誠家的也是這個意思,畢竟現在方曾是外甥也不是外人,林雙這次要真受委屈了,方曾手上功夫好,又有路子,和老大老二一道,定能給林雙討回公道的。
林誠家的先把林雙勸住不哭了,林信林正夫夫也都來了。林雙再不好是他們內部的事情,他們能說能講,可萬萬用不著旁人來欺負他。這不是欺負林雙,這是欺負他們林家無能呢。
人到齊了之后,林雙在林誠家的示意下說了事情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