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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里獸人相互較量,私斗是常有的事情,但有一條規定就是不得傷及族人性命,族長以安洛傷人性命為由,召集了部落里的長老商議,連輕易不出神廟的老祭師也請去了,說是要拿安洛祭祀神靈。
安洛被關在神廟里下面地牢里的,安布去求了老祭師,晚上帶著羅杰偷偷地去看他。
“安洛。”安布留在上面把風,羅杰自己一個人帶著火把下來的,手里還提著一籃子吃食和一些衣服毯子。
“你怎么自己來了,羅杰?小心黑,我扶著你。”臺階很陡,安洛從角落里跑上來。
“身上的傷都包扎了嗎?”下到地面,這里什么都沒有,陰涼陰涼的,安洛抱著羅杰坐在自己腿上。
“沒事,我的傷比較輕,老祭師都幫我包好了,重傷的是他們,早知道這樣,應該把他們全殺了。”
羅杰心里一驚,他沒見過這樣的安洛,他印象中的安洛是個有些靦腆但心地很好的人,那些人實在是欺人太甚,“別這樣,安洛,為他們不值得的。”
“我是不是快死了,羅杰?”他知道祭祀神靈的意思,就是將人丟到后山上的那個無底洞里。
“不會的,我們大家都會救你,再說本來就是他們有錯在先。”安洛吃飯,羅杰幫他理理還沾著血跡,糾結在一起的頭發,身上的衣服也都破了。
“即使不能出去也沒事的,羅杰,我一點不怕死。”就是舍不得你,還是熙雅,還有大哥和安布哥哥他們。
后面的話,安洛沒說,羅杰也明白。所以當他的頭湊過來的時候,羅杰只是睫毛微顫,最終選擇閉上了眼睛,這個時候的安洛需要安慰,他想要的,自己能給的一定給。
“安洛怎么樣了?”一看到羅杰上來,安布急忙問道。
羅杰拉拉衣領,說道:“精神還不錯,傷口也止血了,我們帶了那么多東西,他都吃光了。”
“那就好,咱們回去吧,別讓人看見了。”對于羅杰脖子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跡,他不會問。
這么晚了,安森還在到處托人幫忙,羅杰洗澡的時候,摸摸自己的脖子,又疼又癢的,這個安洛,本來想給你親一下就好了,沒想到他一激動,連脖子都啃了。
為了救安洛,一家人空前的團結起來,羅杰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真正意識到他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安森的朋友多,這兩年在部落也逐漸有了威望,安布帶回來的的紅薯和土豆也找了個機會給大家見識品嘗了一下,并承諾在家里試種出來的,將來可以分給部落的人,窯廠那邊接連出現燒制出來的陶瓷破裂的情況,成品數量一再下降,部落里的人習慣了輕便的陶器,讓他們再去用笨重的石器,沒人愿意,而且這兩年的部落集市上,豹族用陶器和其他部落換回不少實用的物品,說道解決陶器破裂解決辦法,羅杰只說整理出一些頭緒,卻遲遲不肯公布結果,安洛的事情擺在這里,大家關上門一琢磨就明白怎么回事,棍子和甜棗的方法輪番使用,很快取得了成效,部落里反對族長處理辦法的聲音越來越多。在一部分人刻意地引導下,到最后,大家甚至覺得安洛竟然能以一敵三,這在崇尚力量的獸人部落里,簡直是勇士,這樣的勇士當族長都可以了,怎么能輕易說祭祀神靈?
在全家人的努力下,一個月后,安洛順利地被放了出來,還成了族長的繼任人,會在祭月開節那天,正式接任成為族長。
“怎么會這樣?”安洛自己也懵了,事情竟然出現這么大的逆轉。
“多虧羅杰的好主意。”安森笑道,好人壞人都是自己家里人做,還找了一大群幫手散播消息。
“光我自己可做不來,我也只能演個壞人而已。”羅杰舉杯,桌上三人都跟著干了一大杯,安布新釀的果子酒配著這竹筒的清香味道很不錯。
中午是家里的團圓飯,晚上煮肉燒菜酬謝這次幫忙的朋友。錦葵和朱希也來了,朱希以前畢竟是喜歡過安布的,即使現在沒什么關系了,他看安布也較旁人細致些,所以他很快注意到安洛的眼光時不時地就落在羅杰身上,而且這種眼光可不是看兄弟的雌性該有的,他沒見過這樣的安布,從眼底到眉梢都是滿滿的柔軟和寵愛,可羅杰的態度,怎么說呢,并不怎么親近,是不知道,還是壓根不在意?
這次的風波過后,日子又恢復到以往的平靜,要說有改變呢,可能彼此之間多了份包容和珍惜,三個人和羅杰關系也改善不少,對安森和安洛偶爾的親昵行為,羅杰沒有以往那么排斥,至于安布,他還在努力中。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
雨季過去后,每天的天氣都很不錯,熙雅托給蘇瑞照顧,他們四個又去了一次禁地,安森和安洛還是以為羅杰去找丟失的東西,只有安布明白,羅杰是在找回家的路,他還是不想待在這里,為了離開,他甚至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熙雅。
“你就算不喜歡安森和安洛,可熙雅是你生的孩子不是嗎?你怎么能忍心那么對他?”安布追著羅杰過來,林地里有條很清淺的溪流,應該是雨水匯集成的,隨季節變化,雨季過去,現在已經只剩下一小段有水了。
去年來禁地的時候,熙雅剛學會叫爸爸,今年熙雅已經很流利的能說出:爸爸早點回來抱我回家睡覺。羅杰掬水的動作停下,心口那個位置就像被人挖掉一塊那么疼,那是他以男子之身,懷孕八個月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疼?
“我知道你也不舍得的,羅杰,別走,行不行?留下來,我們都會好好待你的。”安布以為他哭了,拉人起來,才發現羅杰眼睛里依舊清清亮亮的,沒有一絲波動。
“你們?即使我不走,關你什么事?”羅杰冷冷反問,本來已經刻意壓抑了,這個人為什么要提起來。
”我……喜歡你,羅杰。”第一次對人說這話,安布開始有些不自在,但話一出口,接下來的就順利多了,“從很久之前就喜歡了,在雪山那里住著的時候,你也讓我待在你身邊吧?”
只能說安布選擇的時機很不對,羅杰現在滿腦子都是回家和這里的拉鋸戰,光這些就足以讓他心神俱疲,哪有心情考慮安布的感受,所以羅杰當機立斷的拒絕是在情理之中,“不可能,你還是早點死心吧。”
看安布怔在當地,羅杰轉身就走,孩子他都可以放棄,還有什么不能放棄的,誰也不能改變他要回家的決心。可羅杰還沒走幾步呢,就覺得身體一輕,已經落入安布懷里。
“你干什么?打算強來?”羅杰瞥他一眼,語氣不善。
“腳腫了,不是嗎?就算不喜歡我,明天還要趕路呢。”被羅杰這么毫不猶豫的拒絕,失落當然會有的,但還不至于就這么放棄。
安布將羅杰放在溪水邊的石頭上,蹲下來,幫他脫掉鞋襪,羅杰的皮膚怎么曬,也比部落里的雌性細白很多,腳也不大,一個巴掌就能握過來。
羅杰掙了兩下,沒掙開,不由皺眉道:“放開。”
安布眼神無辜,頗為委屈道:“我們以前一起洗澡,你都不趕我的,我現在只是幫你捏捏腳,又不做什么。”
羅杰氣得一腳踹他肩膀上,還敢提以前,安布沒防備,被踹個正著,向后跌坐在地上,他拍拍褲子爬起來,眼中閃過一抹濃烈的笑意,自從相遇以來,他和羅杰之間相處還算融洽,但總覺得隔著什么,這一腳下去,反而覺得距離拉近了,羅杰接下來的每個動作都被封死,腳被壓住,手被扣住,安布摁著羅杰,從腳底一直捏到小腿,又酸又脹,安布的手勁又大,羅杰耐不住,躲閃著粗喘出聲。
“看來他們相處的不錯。”明明應該是高興的,但安森心里還是點是失落,那么放松到近乎肆意的羅杰。
安洛又回頭看了一眼,羅杰咬著唇喊疼,安布哥哥將他的雙腿壓在自己腿上,手上力道看著減輕不少,他們兩個以前一定很要好吧。
這一次的禁地之行還是失敗而歸,可羅杰覺得并沒有像上次那么沉重,如果那個世界沒有爸爸,他回去的執著會不會少一點,起碼可以等熙雅稍大一點再走?
*
熙雅盤著小尾巴,蹲在門口,看羅杰從安洛背上一落地就沖了上來,“爸爸。”
這一去一回,就是近兩個月,院子很久沒清理,雜草叢生,地上積了厚厚的落葉,一推門還有鳥雀飛起來,柿子紅透了,密密匝匝地壓著枝頭,一直垂到窗臺上,安布辟出的那塊小菜地里試種的土豆和紅薯,藤蔓也黃了,薄薄扒去一層土,就露出底下偌大的土豆和紅薯。
羅杰抱著熙熬一直沒放手,爪子上都是泥巴,毛色也沒他之前油滑鮮亮了。
“總算是回來了,東西找到了嗎?”蘇瑞聽到動靜,從隔壁走出來,手里抱著一個半開口的面果子,應該正在忙著掏面果子粉。
“還沒呢。”羅杰笑著回應。
蘇瑞見他年年都要去一次,知道應該是很重要東西,也沒多問,只說:“熙雅每天晚上都要找你,也不肯好好吃飯。”
羅杰的性子只是淡漠點,但還沒硬到無知無覺的地步,聽到蘇瑞這樣的話,心里怎么承受得住,抱住熙雅的手愈發用力到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