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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遷的意思,是告訴大家根據戎奇俘虜的招供,找到了滾滾的家鄉,將它送回同類之中過正常的生活了。熊茂想了想,認為這個說法會給墨遷帶來不斷的麻煩,也可能刺激一些人鋌而走險去尋找這個“家鄉”。比起這些,還是讓滾滾死了比較好。他沒想到作為聯邦偶像的家長會被那么難聽的話咒罵。
扶住男人的肩膀,熊茂愧疚又珍重地親親他的額頭、眼睛,然后他羽毛輕拂般的動作很快就被墨遷變成了深深擁吻。
隔了幾個房間,墨夫人看著滾滾紀念圖文無聲落淚。墨衍十分不能理解:“你不是知道滾滾沒死嗎,在傷心什么?”
“太情真意切了,不知不覺就看進去了,忘了滾滾就在家里。”墨夫人有點不好意思。
墨遷找到了認定的伴侶,他們多了一個會變成滾滾的半子,雖然兩個孩子的經歷讓人心疼,但還是欣慰多一些。墨遷太冷硬要強,做母親的以前總擔心他一直一個人,現在看到他有了牽絆,總算放心很多。就是以后不能隨便摸滾滾,有點遺憾。
在墨遷被網上的人罵“就縮在博格星一輩子別出來了”的時候,他跟熊茂正在首都星父母家里,而被認為還在首都星的薩羅穆,早就被送到了螢沛星,對外視頻也是在這里拍的。
重新修繕過的老房子里,除了監控人員,就薩羅穆一個人居住。他有大功,也有大過,余生都將被軟禁。他也清楚這一點,提出的唯一要求,是將軟禁地點放在螢沛星。
監控人員開始還時時刻刻看著他,后來就發現沒有必要。這個異能者理論上還有五十多年好活,卻像個將死之人,暮氣沉沉。沒過多久,只要他身上的定位器沒報警,周圍沒有攔截到對外信號,他們就不再管他,而這兩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這一晚也沒有什么不同,薩羅穆獨自在房間里做著孩子級別的數學題,身邊卻突然投下一片陰影。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每當覺得時間難熬,就做數學題。你讓我等得有點久。”
來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他渾身又臟又破,黑眼圈大得熊茂看到了也會自嘆弗如,但這些都比不上他那雙眼睛,像兩潭死水,中間燃著將熄未熄的鬼火。
“你在想什么?從哪里開始折磨我嗎?”薩羅穆平靜地問,像在談論今天吃什么。
“你知道我來是為了什么?”來人終于出聲。他的聲音非常嘶啞,似乎很久都沒有開口說過話。
“當然,你是我養大的孩子,班森,你在想什么我還是猜得到的。”
這句話卻像是踩到了班森的痛處,他陡然憤怒起來,惡狠狠地走到近前,一把拽住薩羅穆的領口往上拉,俯身逼視著薩羅穆的眼睛說:“那你為什么不知道我被你拿來做實驗的時候有多害怕?不知道你說異能者罪孽深重的時候我有多痛苦?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能像個正常父親一樣,好好看看我,關心我?或許你都知道,你只是視而不見,你只是不在乎。”
是啊,我都知道,我還知道你為什么要做那些事,你想擺脫我,也想反過來掌控我。可是我知道得太晚。但這些都無所謂了,我并不后悔。可能也有一點,只是一點點。
薩羅穆嘆息一聲,沒有回避地直視養子的眼睛,第一次用一種父親的口吻安慰一個迷途復歸的孩子:“你逃了很多天了吧,這段日子肯定不好過,休息一下吧,好好休息一下……”
白矮星從灰色瞳孔中升起,緩緩旋轉。恍惚中,班森仿佛看到了一個安寧幸福的未來,在那里,自己和父親隱姓埋名生活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關心,日子簡單而溫馨,是他從小到大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
這是真的嗎?不,這不可能實現!
下一刻,他陡然清醒,澎湃的怒火將他的肺腑燒成灰燼。他狠狠掐住眼前的脖子,憤恨的語言從胸腔中擠出來,一路燒灼他的喉管,他的神志。
“你還想掌控我!到現在你還想掌控我!”
極致的高溫猛然籠罩這片區域,整所房子的空氣都變得滾燙。薩羅穆想伸手摸摸那個孩子的頭,還沒有觸到,那只手和那顆頭顱都開始熔化。
當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飛速消失,房子周圍才燃起火焰。
最后那一瞬,薩羅穆腦海中出現的是“回歸”。
誰能想得到呢?解開護衛者枷鎖的鑰匙,來自更低級的文明,更原始、更純粹的人類。
墨遷他們不告訴他,薩羅穆卻猜到了也看到了一點。護衛者問題的解決就像一種回歸,回歸生命本源的狀態。
墨遷防著他再盯上熊茂,是想多了。宇宙何其神奇,他這輩子窺到了一點,就已心滿意足。
就這一點,終究讓他明白,無論一個人走到多高多遠,對于生命,都要有一顆敬畏之心。
他失去的敬畏,他也要找回。
回歸家鄉,回歸初始,回歸虛無。
☆、第97章 完結: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