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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后,首都星,婚禮圣地蓋爾河畔。
蓋爾河畔雖然名字叫河畔,其實是座空中花園。它懸掛在首都星最長的河流蓋爾河上,其上綠草如茵,鮮花滿園,風景十分優美。但它最大的特色并不是這些,而是“流經”花園的蓋爾河。
經過特殊的技術,蓋爾河上升起一股水流,如一條小支流,向上流動,流過整座花園最中央,再從另一頭流下,匯入母河。天氣晴好的日子,奧萊光照射在水流之上,折射出炫目的光斑,像一個持續不斷的魔法。
今天,在這個魔法之地,一對新人將舉行他們的婚禮。
各種各樣的小型飛行器蝴蝶般陸續飛入空中花園。這些來客中,有的是新人的好友,對他們很熟悉,有的只是單純的上司和不算親密的長輩,對兩人的故事知之甚少。
“墨遷這個愛侶以前都沒有聽說過,有什么來頭嗎?”
“我特意了解過,這個叫熊茂的年輕人是個普通人,孤兒,一開始是迪林家那個天才的助手,前年參軍,被選進墨遷統轄的戰獸軍團,聽說在訓練指揮動物上很有天賦。”
“又是普通人,墨家兩父子還都是情圣。”
“兩個人在一起覺得好不就行了嗎?”
“這倒是。”
停好飛行器,穿過一條綠樹合圍的蜿蜒綠道,就是婚禮場地的入口。來賓中年紀大些的已經參加過不少婚禮,看到入口時仍是覺得新奇。
鮮花拱門下沒有站著儐相,準確地說,沒有人類儐相。八只戴著漂亮花環的可愛兔子分成兩排站在拱門兩邊,看到有賓客到了就蹦上來引路。
穿過拱門往里走,道路左側的長條桌上放著長長的紅色綢帶,另外四只頭戴花環的兔子跳過來,遞出捧在前腿中間的筆。時代發展至今,日常生活中幾乎沒有需要用筆寫字的時候,這種工具出現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婚禮,來客需要用筆將自己的名字寫在紅綢上,讓新人留作紀念。
一位女士剛寫好名字,就感到有東西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腳面。她低頭一看,一只綠色的刺猬昂著小腦袋看著自己,背上的花托里插滿粉嫩的鮮花。
“啊好可愛!是要給我花嗎?”女士問。
刺猬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它沒有點頭,卻再次抬起一只小爪子碰了碰她的腳面。
女士彎腰從它背上取下一朵鮮花,笑著插在了頭發里。“謝謝你,小可愛。”
“很漂亮。”她旁邊的先生贊美道,同時扶著她的腰要繼續往前走,沒想到自己的腳面也被碰了碰。
“還有我的?”先生問。
刺猬看著他,于是他也彎腰拿了一朵鮮花,沒有地方戴就插在自己衣兜里,送花的刺猬這才調轉方向往其他客人走去。
“我已經預感到這是一場特別的婚禮。”
“還用預感嗎?”
草地上,兩排桌椅在窄窄的河流一側依次擺開。河流另一側,作為司儀的懷特上將已經站在那里。
當賓客入座,時間到來,兩位新人攜手從遠處逐漸走近。只見他們一個英俊挺拔,一個清秀可愛,走在一起卻那么和諧,好似天生應該在一起。兩人的結婚禮服帶著明顯的軍裝元素,墨遷的是黑色主調上嵌著白,熊茂的則相反。黑與白那么不同,又好像就是彼此。
同樣吸引人眼球的,還有兩人身后的一對霸王貓。兩只加起來接近四百公斤的兇獸戴著大大的領結,嘴里分別叼著一個小小的長柄花籃,壓著腳步小心整齊地跟在墨遷和熊茂后面,看起來溫順可靠,又酷又萌。
儀式已經開始,兩個年輕人才匆忙從飛行器上下來。走在前面的青年一頭金色卷發,容貌精致,然而銀邊眼鏡也擋不住他臉上的焦急,空氣中接連灑落他的疊聲催促:“快點快點,我讓你快點!”
被催促的對象卻不慌不忙,還有心情打量周圍的環境。他頂著黃色板寸,高大健壯,寬額粗眉,一身野性氣息,像發現新獵場的猛獸。
看了一圈,他似乎認為還是前面那個人最有趣,勾著唇加快腳步,一把將金發美人抱起來夾在腋下,不顧對方的拍打責罵往前走,嘴里閑閑地解釋:“就你那小短腿兒,要快就要這樣。”
不管用什么姿勢,兩人好歹在新人走近前進入賓客席,找到位置坐下。
伴著神圣悠揚的音樂,新人緩緩走過賓客中間。在他們身后,賓客們依次拿起桌上的甜蜜果,往霸王貓叼著的小花籃內滴入一滴果蜜。
這個環節是奧萊人從古至今的一種婚禮風俗,意為收獲人人祝福,匯聚點滴幸福。遷入奧萊星系后,新的家園沒有甜蜜果,人們就手工仿制,技術進步后又進行人工培育。現在的甜蜜果呈粉紅色,橢圓形,一端有花形小口,用力擠壓就會擠出帶有酒味的果蜜,據說已經跟先祖們吃的甜蜜果相差無幾。
帶著誠摯祝福的果蜜裝滿小花籃里的果肉杯,兩個新人也走到了河流邊,來到了懷特上將面前。當懷特上將滿面笑容地說完祝詞,新人相對而站,十指相扣,靜默閉眼,在場的其他人也短暫地閉上眼睛,表達對在大遷徙中,以生命換來人類延續的先烈的感謝和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