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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旁邊的正是拉文,卻只是淡淡地往顯示屏上瞥了一眼:“怎么了?兩個半大孩子罷了,你怕他把車玩壞了?”
“玩?”貝克冷笑一聲,“他們這是玩嗎?將近一個月,天天來拆卸螺絲玩?”
拉文漫不經心地說:“那貝克隊長覺得他們在做什么呢?搞破壞嗎?破壞采礦?”
“他們這是在鍛煉!”貝克一針見血,“你當我不知道?他們想越獄!”
拉文抬眼看了他一眼,嗤地笑了一聲:“哦,我倒忘記了,貝克隊長也是這監獄里出來的,當年想必也這么做過吧?”
貝克的臉猛地紫漲起來,眼神里掩飾不住地透出一絲恐懼,情不自禁竟然想倒退一步。不過他反應頗快,立刻就穩住了腳下,冷笑一聲:“醫生,別拿這個來嚇唬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這個監獄里做什么!”
拉文聳聳肩,一臉的不在乎:“哦,貝克隊長知道什么呢?”
貝克臉上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對當年那段生活心有余悸,半天才控制住了自己的聲音,咬著牙說:“你們在用犯人做活體實驗!你們利用鉬金礦的輻射,進行精神力的研究!”
拉文低頭摸出一包煙,細長的手指在煙盒底上輕輕一彈,抽出一支叼在唇間,一面點火一面含糊地說:“嗯,貝克隊長猜得不錯,看來當時是感受深刻么。”
貝克眼角肌肉不能控制地跳動,嘴唇也有點哆嗦:“你不要舊事重提!要是你們在這里做活體實驗的事被人發覺,哼哼……”
拉文依舊笑瞇瞇地說:“貝克隊長會去到處宣揚嗎?我想不會。我想貝克隊長一定不愿意像那些埋葬在廢礦坑里的人一樣……或者說,你還是想回去再做一個試驗品?”
貝克額頭青筋一跳,眼神瞬間猙獰起來:“醫生,你最好不要逼我!我是什么人你應該知道,雖然你有一手飛刀絕技——我勸你還是把袖子里的小刀拿出來吧,我手里可捏著高壓電槍呢。這可不是電擊棍,我覺得它的速度應該比你的手術刀要快一點。”
拉文嗤地又笑了一聲:“高壓電槍?它在使用的時候發出的巨大電弧會破壞這里的通訊設備。B17小行星并不處于正常航道上或者航道附近,如果通訊設備被破壞,將與聯邦失去聯系。到時候給養送上不來,我想這監獄里的犯人就會把你活撕了。更不必說到時候你面對的絕對不僅僅是這些囚犯。得了吧貝克隊長,把槍放下吧,我沒打算用手術刀去對付你,你也不必把槍對著我。至少現在,我們還沒有什么沖突吧。”
貝克臉色難看,過了一會冷冷地說:“問題是現在法杜尼的事怎么辦?如果是隨便一個獄警,不見了就不見了。但是法杜尼,他舅舅是戰時委員會的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別說你把他們兩個關了禁閉什么的,有人看見法杜尼帶著林恩去醫療區了!”
拉文低頭彈了彈煙灰:“是你把林恩的身份告訴法杜尼的吧?否則林恩剛剛從醫療室出去才幾天,法杜尼就敢動他了?”
貝克強硬地說:“法杜尼是什么人你難道不知道嗎?林恩恰好是他最喜歡的那種。從他來監獄,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拉文這次真的放聲笑了起來:“貝克隊長,你真把我當傻子嗎?法杜尼是個色狼不假,可他不是瘋子!我庇護過的人,在動之前他總要掂量掂量的。畢竟這種地方進來的會是什么人很難說,如果到處發情,難保不會動錯了人。每個犯人體內的生物芯片從入獄就被屏蔽了信息,法杜尼是不可能知道林恩身份的,只有你有這個權利。當然,我知道你當年就是在林道玄的軍隊里斗毆殺人又攜槍逃跑,才被他送到這個地方來的,不過我沒想到你居然這么迫不及待,這才幾天呢,你就想借刀殺人來報復林道玄了?”
貝克臉上肌肉又抽動了一下,半天才狠狠地說:“那又怎么樣?如果不是林道玄,我會變成今天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報復他?可恨他竟然已經死了,我真巴不得被送到這里來的是他本人而不是他兒子!”不知是不是情緒太過激動,他太陽穴旁邊的皮膚開始浮起紅斑,漸漸擴大到臉上,又漸漸發紫。
拉文冷眼看著他:“貝克隊長還是別太激動了,不然癢起來又要抓得幾天見不得人。其實這事也是你比較倒霉,哦不,或者還是你比較幸運呢,畢竟跟那些連骨頭都爛在礦坑里的人相比,你至少還活著,而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的體力也得到了提高嘛。”
貝克牙齒咬得格格響,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拉文戳出幾個洞來,手也忍不住在脖子上臉上撓起來。他的指甲平時修剪得短而又短幾乎到肉,這時候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慢慢地長長,撓在皮膚上一道道的紅印。
拉文眼看貝克要控制不住,不得不又抽了一根煙出來,點著了遞給貝克:“抽一口壓壓吧,別發起瘋來我可幫不了你。”
貝克接過煙大口抽起來。這煙的味道古怪,有種說不出的辛辣氣味,不像煙草,倒像是在燃燒塑料之類的東西。不過貝克抽了幾口,臉上的紅斑漸漸褪了下去。他一能控制自己就狠狠捻熄了那根煙,像扔什么臟東西似地把煙蒂扔進了垃圾回收口。
拉文站在那里管自抽煙,直到貝克的呼吸也平靜了下來才淡淡地說:“法杜尼的事,是你自己捅出的婁子,自己收拾!”
“那不可能!”貝克也很強硬,“法杜尼的舅舅沒有實權,可是他有不少關系,而且他沒兒子,最疼這個外甥,沒有人出來頂罪,他絕對不會罷休。如果他當真把水攪到這里來——別忘了你們的實驗是違反聯邦安全法和公民權益法的——誰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