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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啟生性鬧騰,他可受不了這種氛圍,就要去衛生間去找其他兩人。
他面露煩躁的打開了衛生間門。
祁闊整個腦袋都埋在了周遲的衣領里,只聽見粗喘聲,輕輕擺動腦袋不知道在干什么,兩人下半身緊緊挨到一起。
平時很高冷的周遲一手狠狠拽著祁闊的腦袋,聞聲他轉過頭,表情很不虞,一雙黑透的眼睛涼薄的幾乎要將人凍傷,但他臉色確實也是紅紅的,他皺著眉看過來。
楊啟渾身都僵硬了,眼睛卻怎么也移不開。
遲哥越厭惡…我就越興奮呢
7.過來搭把手
7.
“過來搭把手。”周遲涼津津的聲音響起。他說話時,祁闊還抱著他蹭來蹭去,硬熱的東西簡直是惡意亂頂一通,周遲對這方面不甚感興趣,所以沒起什么反應。
就算知道祁闊是在耍酒瘋,但周遲仍然覺得有點難堪,尤其是在另一個人面前做出這種惡心的姿態。
楊啟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周遲不知道他腦子里在想什么,見他像呆瓜一樣一動不動,周遲語氣不善道:“他喝多了,應該認錯人了。”
楊啟:“……”看更多來11037⑼]6*(21
楊啟一瞬間變得眼神怪異,眉毛高高揚起,說話時才發現自己聲音干澀生硬。
祁闊明明在外面還好好的啊,楊啟心道。更何況,像祁闊這樣的官三代,陪著家人一起應酬就不說了,平時和朋友們一起下館子應該也不在少數吧,這種日本清酒,對楊啟而言小飲料的東西,怎么可能把祁闊喝成這幅上不了臺面的樣子。
“你真覺得他喝醉了嗎?”
周遲一雙黑玉般的清凌凌眸子望過來,很疑惑的樣子,他似乎真不知道楊啟在說什么鬼話,面部表情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厭棄,險些都要暴露出真實性情了。
楊啟上前去把祁闊拉開,這一拉他才發現,祁闊的東西昂揚挺立,他尷尬又復雜,一點就著的小霸王脾性此時也如同啞了火,一聲不吭了。
“你要換衣服嗎?旁邊就有一家店。”楊啟說話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干澀生硬。他不知道為什么,有些不敢看現在的周遲。
“不用了。”
周遲皺眉拽了拽身上的襯衫,這衣服是他在某寶上買的,他之前沒在網上買過衣服,想著開學就沒法去批發市場買便宜衣服了,周遲就下了桃寶,他手機內存小,為此還刪了很多拍的風景照。
周遲有點想不通為什么在網上看起來很好看的衣服到手里就變得軟軟趴趴,質量也很差,線頭多的剪不完,每次洗衣服都能發現新驚喜,半濕時粘在身上刺得渾身發癢。
但就算如此,周遲也不想破費去北京實體店里買衣服,這片土地寸土寸金,他沒穿過什么好東西,也想象不到真正質感好的衣服在身上是什么感覺。
反正不管怎樣,在人群中最打眼的一定是他,周遲輕蔑的想道,不同于一般理科學霸,他體態也很好,挺拔的身姿像顆白楊樹,身量高瘦,雖然含有一點水分,但總體已經打敗99%的人了。
謙虛一點來講是99%,雖然周遲還沒見過比自己更出色的人才,但姑且把那1%也算上吧,周遲對別人叫他“周神”這件事表示既無奈又有點暗爽。
室友們的家境都很好,周遲生活在他們其中僅僅幾日,就已經感受到了這世界的參差百態,但他并不自卑,相反他心里有股怎么也挫不滅的傲氣,他知道楊啟看不起他,同樣他也很看不上楊啟這個人。
如果不是楊啟的家世,這樣毫無亮點的人周遲可能連一個眼神都懶的給他。
“我不習慣貼身穿沒洗過的衣服。”周遲又補了一句話,他垂首扣自己領口被蹭開的扣子,鎖骨下一片白皙,楊啟就攬著祁闊在旁邊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鎖骨看。
其實,周遲在剛入學時并不是高冷這個人設,他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清高些,讓那些家世顯赫的人對他不帶什么防備心。
他從南方的小縣城坐幾十個小時火車到北京,對北京干到起皮的天氣很不適應,周遲又用慣了香皂洗臉,也不抹什么護膚品,臉上崩緊的他連張嘴說話都困難了,所以別人看他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面無表情模樣。
后來他找到了原因,買了瓶大寶擦臉,不過同學們早就對他產生了可遠觀不可近玩焉的“冷面學神”印象了。
8.還是學閥對他更重要
“怎么去這么久,周遲好點了嗎?”
衛生間的門被打開,聞聲懶洋洋倚靠在椅背上的段煜迅速抬眼看了一眼他的室友們,這三個人表情都有些奇怪,尤其是周遲,剛剛進去的時候他記得這件衣服還沒這么透明。
烏黑的碎發浸濕了貼在額頭上,涼白如玉的皮膚也向外透著血色,顯得這位不近人情的學霸多了那么些人氣,眼神還是一貫冷靜,但看著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欲氣。衣服黏在身軀上,透明的連那兩顆紅豆都看的清清楚楚。
“我沒事。”周遲簡明扼要回答,卻換了個位置坐到了他的身旁,不再和祁闊挨著了。
離得近了,在暖黃的燈光下,段煜看見周遲的脖頸下方有一片紅痕,在白皙的肌膚上分外明顯,越往下顏色越深,段煜還想繼續往下看時,一只手卻扣在了那里,手背青筋淺淺浮起。
周遲淡淡掃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將自己最后一顆扣子扣得嚴嚴實實。
是撓的嗎?段煜看的久了點,他心大,什么也懶得去想,于是推了推黑色細框眼鏡,沒什么反應的繼續又垂下頭,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戳動,幾乎打出了殘影。
周遲肚子里空空如也,燒的難受,再餓一會兒就要咕咕叫了。他坐的端正,伸筷子去夾壽司吃。
他不是沒吃過大餐,之前親戚們有結婚宴或者升學宴,總愛讓他爸媽把他也帶上。
父母都沒受過什么高等教育,言語行為也很市井,卻生出了這么一個才華氣度兼具的兒子,真真正正的從土窩窩里飛出了“鳳凰”。不管什么席,只要帶上周遲,那一場席面的焦點已經悄悄轉移了。
嘴里嚼著蒲燒鰻魚壽司,周遲漫不經心想,不過這種高級貨確實要比農村三百元的“大餐”口感要好得多了。
既然開始老老實實吃飯了,就免不了聊一些有的沒的,祁闊好像也緩過了神,一雙洶涌黑沉的眸子也恢復了清亮,他使勁往周遲那邊瞅,看周遲沒怎么搭理他,又失落的收回了視線。
“段煜再缺課一次,績點就全沒了。”
“啊。”段煜的眼睛仍然不離手機屏幕,很無所謂的說了一句:“天天早八,狗都不去。”
“沒關系啊,他爸媽不都是教授嘛,通融一下很簡單吧。”楊啟一頭紅毛顯得倨傲不吝,他也很少去準點上課,遲到缺勤記了不少回。
“沒擔心過考試。”
“保送生說話就是很狂啊。”
周遲拿在手里的筷子忽然收緊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感覺嘴里肉香蔓延的壽司失去了味道,有些如鯁在喉了。
幾人聊起財經時政,彼此之間都頗有一番見解,家世背景良好不僅給他們帶來了不俗的談吐,做什么都游刃有余,關鍵還有種無所畏懼的自信。
周遲聽不大懂他們講話,只能機械的斂目往嘴里塞東西。他曾經最看不上的人就是段煜,整日在宿舍睡覺打游戲,仿佛將自己的前途扔在地上摔個稀巴爛也無所謂。
“段煜說是懶得備戰高考,剛好家里在社科院有人,給他推了個競賽的名額。”
“挺簡單的,我當時在加拿大沒參加什么國內的競賽。”
周遲聽的一頭霧水,他那個高中連重高都算不上,是縣里唯一的一所高中,周遲的總分和第二名能足足拉開一百五十分。
味同嚼蠟的咀嚼中,周遲想起了自己夜夜挑燈苦讀,就為了在所有人面前裝毫不費力的學神。因為報不起補習班,他找一些“黃岡內部資料”去把書店翻得底朝天,最后抱著卷子回家里偷偷做。
周遲內心里并沒有很不甘,他自傲的已經到一種看不起所有人的程度,在他看來,這幾位也堪堪只能算自己光明前途的踩腳石,能利用最好,利用不來的話他自有能力找其他更好的。
說白了,如果自己也有那樣的家世,他能做的比他們好太多了。
幾人交談著,從盤子里夾壽司吃。楊啟看周遲在那邊一聲不吭,吃鰻魚很上癮的樣子,薄唇一啟一合,泛著淡淡的光澤感。
看著看著他也饞了。
把那片鰻魚肉送入嘴里后,楊啟立刻皺了眉,右手端起清酒灌了一口。
段煜不經意間抬眸看見了,開口道:“今天這家鰻魚烤得不到位,肉質有點松散。”
“口感也很差。”楊啟眉頭仍然沒有放松。
他們面前的刺身大多吃了干凈,只有壽司滿滿當當。
周遲渾身僵硬了,吃慣了學校的8塊錢快餐,他只覺得自己從未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還一直贊嘆高級貨就是不一樣。
就算他平日里偽裝的再好,學著那些有錢人的姿態再優美,別人對他有再多的贊嘆,可本質上還是很窮酸。
幾人朝他投來目光。
是繼續吃?還是放下筷子。
周遲腦子里僅僅有一秒鐘激蕩,隨后很自然的咽下了嘴里的東西,抬頭時面部表情很淡,黑眸冷靜,帶著些不贊同說道。
“不要浪費食物。”
鑒于周遲平時清高的人設太入人心,室友們都想,周遲這樣的人連食堂那么難吃的飯都能吃的干干凈凈,他肯定不愿意看見有人剩飯啊。
更何況,剛剛周遲把壽司送進嘴里那一瞬間眉頭就皺了起來,可能在那時他就感到口感不對勁了,但是為了不破壞聚餐氣氛,他硬是什么也不說不給大家掃興。
真是,如今這世道竟然還有這么純粹的人,這下連楊啟一貫囂張不吝的眼神都和緩了許多,心里罕見的泛上一絲浪費的羞愧。
官三代?紅三代?在剛上大一的時候,還是學閥對周遲更重要。
周遲彎下腰,把段煜不小心摔在地面上的游戲機撿了起來,他手指干燥溫暖,在遞給段煜時不小心刮在段譽的掌心里。
手心傳來酥酥麻麻的熱意,段煜愣在了原地,看著周遲那雙清冷好看的眼睛沒回過神,連游戲機也忘了接。
9.衣領被解開了兩顆
游戲機的聲音還在噼里啪啦亂響,半晌沒見段煜來接,周遲嫌太吵,直接塞進男生手里。
段煜不自覺的撓了撓掌心,癢癢的像是發燒,他抿了抿唇,將游戲機隨手丟到桌子上,也沒心思玩了。雖然身量高大,但長期圈在宿舍里讓他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被周遲這么一摸,現在竟然淺淺的浮上了一層紅。
“怎么了。”周遲直直的望進他的眼里,烏黑的雙眸如幽井一般深邃,段煜之前就聽祁闊說周遲的眼睛很有魔力,看久了像是要暈眩,那時他還很不以為然。
周遲面容清俊,一頭烏黑頭發搭理的很簡單,從不帶什么配飾,干干凈凈的一身素色,卻總因為身高體態和相貌是群人中最出挑的那個,不喜和人交流,和社恐的段煜像是兩個絕緣體,兩人沒什么接觸。
“沒事…”段煜別扭的扭過了頭。
其實他有些社恐,因為一家子都是作風嚴謹的教師,說話時總愛教育他幾句,小時候把他逼得狠了,沒交到什么朋友。上大學后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叛逆感,整日無所事事,在床上睡得醉生夢死。
按說段煜現在已經沒那么抵觸生人了,能和祁闊楊啟他們正常交流,但不知怎么,一看見周遲,他還是不自在了起來,渾身都在發熱,想立刻躲起來。
周遲也覺得他很奇怪,還在想難道是自己的意圖太明顯了嗎,于是他眼簾低垂,愈發仔細的觀察段煜,險些把這位室友看自燃了。
他不像我一樣這么刻苦努力,也不像我這樣天資聰穎,周遲收回了視線,憐憫又譏諷的心想,總體水平都落自己很多,就算是保送上來的又怎么樣呢,有自己這樣優秀的室友,一定日日都很有壓力吧,所以才自暴自棄什么也懶得做。
酒也喝幾輪了,等聚餐完,幾人都默契的沒提價格的事,周遲端坐原地,表情平靜的率先提出要a錢。
也是,這種清高的學霸怎么也不會貪室友的小便宜,雖然周遲很想貪一貪,但這樣坦然接受也太不符合他一貫操持的人設了。
室友都有些愣住了,他們這樣家境優越的出身,出去玩開心的時候都是拿著鈔票撒著玩,和朋友下館子也從來沒有aa過,誰都不差那幾個子兒。
“我們都是學生,這樣不好。”
周遲微微搖頭,他以為這頓飯頂天了也就一千塊,咬咬牙也不是出不起那幾百塊,于是狀作從容淡定的拿過小票。
在瞥見小票上的五位數時,他心里大吃一驚,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臉色霎時有點發白,只想把之前說的話囫圇重新吞回去。可話已然出口,是怎么也收不回去了,周遲攥著自己用了幾年的老手機,用力到手指都在顫抖。
a錢周遲是肯定a不起的,他又不是傻子,斤斤計較從指縫里摳下來的錢絕不是用在這種地方上。
該怎么辦,周遲頭腦里一片翻滾變換,他拿出自己的老手機,上下無措的滑動著,也不知道在按什么,表情卻沒什么波瀾起伏。
他在等這些人的答復。
“都是一個宿舍的,別跟我們玩兒a錢這套。”
楊啟先開口了,他濃黑的眉毛緊皺,好看的眉眼也有些意外,顯然是對周遲擰巴的行為很不滿。
他手快,已經把自己的卡遞出去了。③3〇1㈢949.③q.q群
“就讓楊啟給唄,都替他答那么多次到了。”祁闊應和道。
周遲這種心氣高、骨子里都透著倔強清高的人不想蹭室友的飯,其實祁闊能料想到這一幕,他心里一動,又磨磨蹭蹭的挪到周遲身旁,看見周遲微不可查朝外扭動的動作也沒放在心上,笑瞇瞇的勸道:“楊啟都請了,下次就我請唄,咱們周神不來不是偏心了嗎。”
他眼下有點酡紅,平日里總是笑意滿滿的眉眼現在看著莫名有種懾人的壓迫感,周遲習慣的露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卻沒有再推阻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