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餅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出什么事了嗎?”
說來稀奇,自從回了洛京,赫連恪倒比從前在鄴京還要忙,鎮日里早出晚歸不說,這些天竟還開始往軍營跑了。
洛京在邊地上,往西就是一片大漠黃沙,駐守的軍隊離城中遠得很,赫連恪這一去一返,路上要費的工夫就少不了。
但盡管如此,赫連恪也極少留宿在軍營里,便是應小檀睡得模模糊糊,他都會堅持到她身邊與她共眠。
興許是兩個人都習慣了,他習慣被她枕著手臂,而她習慣靠著他的胸膛,所以不管多晚,應小檀都只有進入他懷抱的那一刻才能安穩入夢。
不過,看樣子今日會是那個例外了。
“祿公公沒說,不過看樣子不像是有事,大概是雪天路滑,王爺騎馬不便吧。”
應小檀點點頭,“那也有理,早知該多準備一套替換的衣裳叫人送過去了……這雪來的實在突然。”
未曾想,那一日赫連恪還是趕了回來。
彼時已至深夜,赫連恪推門進屋的動作顯得有些小心翼翼,可應小檀還是從猛然灌進屋子里的寒氣中醒來。
“王爺?”她撐著床半坐起了身子,隨著這一聲喚,赫連恪命人點亮了燈,“吵著你了?”
應小檀瞇著眼睛望屏風后頭望,赫連恪的影子被燭光映得高大,他正在解下斗篷,撣去上面的雪星子,接著才繞進內間,“怎么坐起來了?快躺下,我這就吹了燈去……”
“沒事,醒都醒了。”應小檀索性起身,披了衣裳上前替赫連恪更衣。她一抬手碰到赫連恪的領口,便摸到一片濕濡,應小檀下意識地往回收,卻見掌心里一大片血漬,應小檀臉色霎然變了,拽著赫連恪的衣裳不肯撒手,“你怎么了?怎么受傷了?”
赫連恪笑了下,無奈地彎下腰,順勢伸手攬住了應小檀,“不是我的,你仔細瞧瞧,看看可有傷口嗎?”
應小檀踮著腳往他領口里瞧,除了雪白的里衣上有一團濕熱的血污,旁的地方倒干凈得很。
等到替赫連恪抽絲剝繭一般脫掉外衣,光裸的蜜色肌膚更是完好無損。
應小檀前后摸了一圈才放下心,“嚇死我了,好端端的,怎么還見了血?”
屋子里雖然鋪了火龍地炕,但畢竟還是涼,應小檀轉過身想去取寢衣,赫連恪卻是抓著她,囫圇地吻了下來,“可不能白叫你摸了。”
應小檀捶了他兩下把人推開,取了衣裳給赫連恪換上,兩人一并躺了下來。赫連恪撫了撫應小檀高高隆起的小腹,片刻后才嘆道:“前幾天皇上撥了一隊兵過來,說要抽調兵防……不知他從哪找來的兵痞子,本事沒多大,成天惹是生非……今天本王親手教訓了幾個,才總算老實。”
四王。
應小檀已經許久沒有聽到四王的消息了。
“他故意的?要為難你?”
“也不算是吧,皇上重新調整了西北這一帶的州府,本王收到的邸報上是說,連洛京也要改成洛州,再并幾個地方進來呢……”赫連恪顯得十分疲憊,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把胳膊墊在了應小檀頸下,接著將人摟到了懷里,“你別多心,他敢動洛京,其實還是信得過我,過去的事,早晚都要過去……況且,他這么做,也是為我好。”
更是為你好。
赫連恪不愿多替四王美言,閉上眼拍了拍應小檀的肩頭,便不再說話。
應小檀也沒有多問,新帝登基以后,十分熱衷于革除弊政,拋開當日他的冒犯不談,應小檀隱隱覺得,四王心里還是有一番抱負胸懷的。
只是她不喜歡他。
鳳印也好,皇后也罷,不是赫連恪的妻子,又有什么用呢?
應小檀埋在赫連恪肩窩里蹭了蹭,生活里多一點缺憾,其實未嘗不可。
兩個人彼此貼靠著,很快就都進入了睡夢。
·
赫連恪得到的消息,果然算是快的。
冬至,新帝的一紙詔書便頒了下來,洛京改為洛州,并封赫連恪為宣王,掌洛州。
與此同時,作為舊都班底的一大批官員,則都被調往了鄴京。
當然,其中也免不了有大妃的父親。
這像是一個平地驚雷,砸在了洛州城內。須知呼延一族在此根基深固,若是遷入鄴京,還不知能否有今日半數威勢。就算不論這些,呼延氏是與赫連恪一衣帶水,他們手中權力大失,則對赫連恪亦有很深的影響。
沒了他們,赫連恪是否能完全掌控洛州城,恐怕都是個未知數。
于是,圣旨剛頒下來沒過多久,昔日安寧的王府一霎就變得門庭若市。
在莊子上陪大哥兒“養病”已久的大妃,也匆匆騎馬趕回了府上。
隔著幾重墻,應小檀甚至都能聽得到正院的喧嘩。
康康有點人來瘋,靠在花末兒懷里咯咯的笑,還有幾分想出去看看的意思。
應小檀使了個眼色,花末兒忙抱著他往梢間里去,拿了不少稀罕玩意兒哄他,希望能把康康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而應小檀,則是一個人開始心焦。
這一陣子大妃在莊子上,一半的原因是為了看著些努蒙,另一半,也是因為赫連恪默許她與她的心上人往來。大妃是個愛重面子的人,若在王府里與人接觸過密,總怕給她和赫連恪都是難堪,是以得了赫連恪的首肯,便匆匆搬了出去,倒也給應小檀騰了地方,由得她與赫連恪自自在在。
府上其他女眷,如察可、皎月,都被直接留在了鄴京。她們是得了朝廷冊封的人,就算不在赫連恪身邊,也照樣有內務府的供奉,不愁吃穿。
應小檀,已是洛京王府的半個主人了。
但此事一出,大妃恐怕就會為了家族而繼續做回那個兢兢業業的大妃,大妃要與心上人分離不說,應小檀更是自感慚愧。
呼延青媛是赫連恪的元妻,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在獨占赫連恪之后,還能坦然面對他的妻子。
這種怪異的、令人心虛的情緒不斷在胸口翻涌。
應小檀坐立難安,說不出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