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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料準了她會氣惱,會不忿,卻從沒想到,她竟然會選擇離開!
心里好像突然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料峭春寒猛地灌了進去,凍得他渾身打顫……赫連恪只覺頭腦發懵,懵得他眼眶都開始發濕。
她居然……居然想要離開他!
赫連恪再呆不住,伸手直接把應小檀從地上拽了起來,“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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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匾額上是赫連恪年前題的字,煙柳館。
柳即是留,從西窗望出去,恰是小池塘畔垂柳成排,赫連恪當日說這寓頭不錯,便擬了煙柳館三字,誰知今日,倒當真派上了用場。
屋子里,康康上氣不接下氣地嚎啕大哭,赫連恪橫擋在應小檀面前,說什么都不許她過去抱孩子。
“你不是要走嗎?不是不做康康的母親了嗎?你信不信,你敢走,本王就敢叫康康自生自滅!”赫連恪說得咬牙切齒,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早被應小檀逼得走投無路。
康康哭得叫應小檀站都要站不住,那是她的兒子,還那么小,襁褓里露出一截藕兒似的小臂,隔空比劃著,無助地尋找著父母。康康每一聲哀哭都像是揪著她的心往外拽,應小檀又酸又疼,眼淚一顆顆的,陪著兒子一起往下掉。
她適才腦熱情急,慌不擇路只為賭一口氣,可眼下單叫她遠遠地看著兒子,她便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怎么那么傻!離開赫連恪自然不打緊,但她怎么舍得下康康!
應小檀抬起頭,恨恨地盯著赫連恪,一字一頓道:“你讓開,讓我把康康抱過來!”
赫連恪硬著頭皮攔她,“你先答應本王,不許再說什么剃發為尼的事情!”
“憑什么不許!”應小檀用力推了赫連恪一把,逼著自己在他面前收住眼淚,“是,這次你押中了,我不敢違抗圣旨,也舍不下康康……可這樣你就休想捆住我一輩子!我后悔了,我不但要自己走,還要帶走康康!你愛讓誰當世子讓誰當,偷梁換柱瞞天過海!王爺何等英明,豈會做不到這個?!”
她淡眉冷挑,字字句句都用來寒磣他,不知是不是因為相處得太久,應小檀果然針針見血,赫連恪不住地吸氣,仍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胡說八道!本王何時做過這種欺君之事!”
“是,君不可欺,王爺就欺我們母子是不是!”應小檀冷笑,“王爺真大的能耐,怎么不索性瞞我一生一世呢!”
赫連恪怒到口不擇言,擺出一副不肯服軟的強硬架勢來,“你以為你本王不敢?你以為你們母子能翻逃得出本王的手掌心?!”
應小檀絲毫不吃這套,依舊句句斃命,往赫連恪最難以承受的地方狠狠中傷,“活著逃不出去,死了難道還不能嗎?”
“應小檀!!”赫連恪攥拳,手臂上青筋繃起,應小檀卻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怎么,王爺不信嗎?恐怕您早忘了吧!我第一次被人綁到王府上的時候就恨不得去死!我一點都不喜歡你,不想做你的妾!我明明早有婚約在身,沒有你,我的日子會比現在好過一百倍!一千倍!如果不是你強迫我,我根本不會留在你身邊,每一次遠離你的時候,我都恨不得逃到天涯海角,哪怕更名換姓,也好過今日行尸走肉!連自己的孩子都要管別人叫母親!赫連恪,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她實在壓抑得太久了,久到她險些忘記,她曾經這樣不甘、不情愿過。
連她自己都以為自己已經動了心,可他帶給她太多灰暗的記憶,他給了她人生從未有過的如履薄冰的日子,令她屈意承歡,最初那一段時光,她甚至連最基本的生存都難以保證,唯有小心翼翼地攀附著他的寵愛,謹小慎微的生活。
他說她本分懂事,又何嘗不是最無奈的隱忍?
可他永遠都不會明白……如果她不說,他便永遠都不會明白。
應小檀深吸一口氣,不管不顧地推開赫連恪,沖到了康康身邊。她抱住康康,像是抱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沒有康康,她真的情愿現在就死過去。
死是最好的逃避的方法,她不必再見到他,也就不必再面對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感情。
她真的厭倦了,在愛與不愛中掙扎。
這樣也好……他先對不起她,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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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康感受到母親的氣息,終于從嚎哭變成了微弱的啜泣。
應小檀與他頭抵著頭,相偎相依。
唯有赫連恪一個人孤單地立在她們身后,像是被鐵釘釘在了原地,一動也動不了。
呵,原來,她恨他啊。
不是喜歡,不是愛,也不是討厭。
她是……恨他啊……
作者有話要說:_(:3」∠)_給大家先道歉,寫上一章的時候已經斷網了,所以沒來得及查孩子百歲的資料。然后就犯常識錯誤了嘻嘻嘻……那一段不方便改了,麻煩大家包容一下,謝謝大家提醒我啊,么么噠
嘻嘻嘻mua! (*╯3╰) !(坦白講我是真的不造啊t t 好久沒見過小孩子抓周了)
最后推薦我家蠢萌蠢萌的小茴笙的新坑給大家~
文案:
葉薇覺得,
身為妃妾或許應該恪守婦德、尊敬主母,
可如果那皇后之位本就該屬于她……
那便不一樣了。
☆、第86章
夜深了,與煙柳館一墻之隔的正院仍是燈火通明
赫連恪熬得眼睛通紅,直到福來壽上前勸了第三次,才遲疑地放下筆,“打過三更了?”
“回王爺,打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