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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來鄴京了?你以為我想么!”呼延青媛與她目光交錯,半晌,輕聲一笑,“我再問一遍,王爺人呢。”
呼延青玉低頭,鄭重地拜了下去,“妾身參見大妃,回大妃的話,王爺……王爺大抵去了娜里依良娣那邊。”
隨著她下拜,察可也忙不迭跪下。
呼延青媛這才露出幾分滿意,輕“嗯”了一聲,“意料之內,情理之中,好了,都進去吧。”
意料之內嗎?
應小檀抬頭,有些意外大妃的“無所不知”,然而,很快,她就明白,大妃的存在絕對不會是一件壞事。
雷厲風行地吩咐下話,她的侍婢便開始井井有條地指揮內侍搬運東西,與此同時,正院大廳的燭燈同時被點亮。
滿院光輝。
呼延青媛微笑,“側妃、應良娣……還有這位,察可昭訓,你們也不必急著回去了,有樁家務事,咱們得好好斷一斷……福來祿,去請王爺和娜里依良娣,一道兒來正院吧,就說我們已經等著了。”
赫連恪已經將事情告訴了大妃,他把可以將娜里依逼上絕路的事情,告訴了曾被娜里依逼上絕路的人……
應小檀撫著袖緣,恭敬地低眉稱是,甚至比側妃還先了一步。
呼延青玉驚訝地看了應小檀一眼,一剎那,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樣,點頭坐在了屬于她的位置上。
片刻后,赫連恪昂首闊步地進了正廳。
娜里依則被五花大綁,麻袋似的,直接丟在了地上。
“王爺!”她凄厲地高喊,聲音卻在抬起頭的瞬間,卡在了嗓子里,“呼延青媛?!”
在座之人均站起身來向赫連恪行禮,呼延青媛亦不例外,她置若罔聞一般,理也不理娜里依,從容蹲身,“王爺萬福。”
通臂巨燭將正廳照得亮如白晝,也將娜里依的臉晃得慘勝白紙。
“呼延青媛!你怎么回來了!”她睚眥欲裂,雙目圓瞪,昔日勉強可稱之為嬌蠻的俏面孔,立時變得扭曲萬分,“我的孩子……你害了我的孩子,你還有臉來鄴京!”
赫連恪淡淡掃了娜里依一眼,非但沒有置理,反而親自伸出手,虛扶了一把呼延青媛,溫聲道:“太多禮了,你也坐吧。”
呼延青媛儀態端莊,“禮不可廢,咱們薩奚人如今既坐了江山,就愈該明白這道理……若不然,遲早會亂成一團。”
言罷,她意有所指地斜睇向娜里依,挑釁似的一笑,方撫裙落座。
娜里依大怒,掙扎著身上的繩縛,憤憤喊道:“王爺,你被呼延青媛蒙了心嗎!把我冷落在裕湘院的人是你!不帶我去洛京的人是你!怎么這一趟回來,倒要質問我的不是?我老老實實等著你,還有哪里對不起你不成?!”
不等赫連恪說話,又被呼延青媛搶了前,“良娣失言,女子不妒不驕,你怎可指責王爺冷落你呢?”
娜里依狠狠剜了她一眼,“好好的薩奚人不做,非學蠻子的裹腳布!不妒的女人,豈會是真心?”
她這話倒是說得不假,在場幾個女子都是微微變了臉色,饒是呼延青媛,都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她對赫連恪,確實沒有任何的情愛之心。
所以她也確實,一點都不在乎他寵誰愛誰,更不害怕積年累月地遙居洛京。
唯有應小檀,轉瞬即逝的驚訝過后,換作一張沉穩的笑臉,“姐姐這話更是謬得厲害,喜歡一個人,便該處處替他著想,妒忌會令夫主為難,會讓姐妹失和,更會使家宅不睦,正因真心體貼一個人,再難過都心甘情愿的忍耐著,怎么會表露出來呢?”
她搖了搖頭,輕聲的喟息化作室內一道惋然的詠嘆,呼延青媛贊許一笑,呼延青玉卻是將復雜的目光投向了應小檀。
少女安坐如鐘,斷斷兩月未見,她仿佛長高了不少,大袖衫下的身條愈發玲瓏,整個人都透著飽受男人滋潤的神采。
其實,比起娜里依,這才是真正的強敵吧……
呼延青玉生平第一次,不想看到娜里依的落魄。
只是,恐怕來不及了。
“娜里依,本王再問你一遍,你與太子,究竟有沒有徹底斷了關系!”赫連恪重拳緊攏,青筋繃成一道道可怖的痕跡。
娜里依避開他灼灼目光,故作哀婉地垂下頭,“王爺,你真真叫我失望透了!倘使我當初對太子有半分情意,何必放著堂堂太子妃不做,倒要嫁你作妾?!”
她眼淚說來便來,不過幾句話的工夫兒,眼眶里就蓄起了晶瑩的淚光,興許是好一陣子不見的緣故,娜里依確實顯得消瘦不少,窄細的身量在地上微微顫抖,果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模樣。
而應小檀想到的,唯有赫連恪的描述。
當初失了孩子的娜里依,就是這樣“瑟瑟發抖”,騙取了赫連恪毫無理由的同情與憐愛,那么這一次呢……
應小檀抬頭,卻沒有看向廳中任何一個人,而是望著門外,仿佛在等待誰。
“你倒還強詞奪理!”赫連恪拍案,但應小檀仍然舍不得挪開自己的目光。“非要本王將切實的證據拿給你不成!”
應小檀眉峰一挑,來了!
等來了!
“王爺!王爺!”從回府之后就不曾露過面的福來壽從廊中跑來,呼延青媛不悅地蹙起眉頭,“殺才!慌慌張張做什么!沒見到王爺料理正事呢么!”
赫連恪打斷她,“等等,讓福來壽說!”
福來壽一個骨碌跪在地上,“您讓奴婢搜的簪子,奴婢確實沒有從娜里依良娣的妝匣里找到,不過,奴婢發現了這個!”
他膝行幾步,雙手將一沓信遞上,“這是……這是側妃寫給您的家書!還有吩咐料理王府瑣事的幾個人給奴婢定期送的信!”
福來壽的余光狀似不經意地瞥了應小檀一眼,他雖然深深地叩首下去,卻還是露出嘴角一個極難察覺的笑容,“王爺,奴婢拆了兩封給奴婢的信,那封口的火漆已經不見了,但里面的信紙還在。”
隨著他說完這句話,娜里依的臉“刷”地一下變白了。
她發瘋似地撞向福來壽,福來壽小心躲過,仍是不屈不饒地道:“奴婢看到那信里寫了……”
“狗東西!!”娜里依尖喝一聲,反剪著的袖口竟滑出一個匕首,她用力地往福來壽大腿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