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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白全程都沒有插話。
他目光越過白虹英,落在供案上的無臉神像上,眼底一片凜然。
十世劫的最后一世出現這個變數是他始料未及的。
也虧得蘇黎功德深厚,天道借助輪回之力,將蘇黎扔到了命途軌跡扭曲的十二年前,還來得及由她自己改寫結局。
蘇黎現在也算知道自己覺醒的到底是什么東西了。
她可是龍。
雖說不曉得自己與早已遁離這個世界的龍族有什么關系,但顯然不是白虹英說的什么邪祟,畢竟她上輩子那么慘死后都沒有黑化好嗎?!
如果她真是邪祟,早特喵的滅世一百遍了。
蘇黎心平氣和地取下碧落,倏然握住銀光雪亮的長劍在手,赤色紋路緩緩流用仿若活水。
“誰告訴你我是邪祟?你供奉的那個沒臉沒皮的東西?那還真是榮幸啊,自古邪不壓正,你的殿君這么正義,肯定恨不得滅了我替天行道咯?那你讓它現身,這筆賬咱們好好算算。”
白虹英怒道:“你竟敢對殿君不敬?”
蘇黎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仗著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給我安個邪祟的罪名,我給它臉了?你最好趕緊把它召喚出來,否則我先搞死你,再把你供奉的這塊破木頭削成108塊,燒火添柴還能煮頓熱飯。”
季元白:“……倒也沒這個必要。烏檀木比黃金還貴,不用來雕刻神像,煉制法器也是很合適的。”
這種在傳說中能夠溝通神靈的木材可不是隨意能得到的。
烏檀樹無法人工種植,只在深山老林中生長,已經成了珍稀植物禁止砍伐,市面上的烏檀木有價無市,每一塊都珍貴得很。
而且知道它真正價值所在的人很少很少了。
白虹英怒極,面上紅光乍現,到還記得護住供案不受影響,雙手飛速結印,室內狂風乍起,來勢洶洶。
元氣本該是生命力極強的存在,但蘇黎卻覺察到白虹英的元氣透出一抹陰邪氣息,十分霸道地吸取周遭的生機,轉眼凝作道道風刃,以絞殺之勢朝蘇黎襲來。
若是被擊中,先變成108塊的怕就是蘇黎自己了。
蘇黎卻是笑了一下。
她修的從來就不是正統道法,從前在千水湖底研究出來的術法都是隨心所致,像白虹英這樣中規中矩的絞殺術看著還挺新鮮。
看穿了也就是個花架子。
蘇黎揚手將碧落拋到空中,一道元氣打出去,碧落白光大盛,漫天星辰般散開,幻出一柄柄拇指大小的迷你版碧落,裹著凌厲的劍氣,分別撞上襲來的風刃。
錚鳴聲聲刺耳,看似堅不可摧的風刃瞬間裂散,更多的迷你碧落直沖白虹英而去,在她身上穿透出無數個拇指大小的血洞。
白虹英甚至都沒來得及防御。
她一口血吐出來,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蘇黎,以血為筆憑空結印,嘴里念念有詞:“信女白虹英,以血獻祭,懇請殿君顯圣,助我一臂之力。”
供案上的烏檀木雕像急促震動,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空而出。
蘇黎根本不懼那東西,一道元氣打過去,砰然將雕像擊飛,撞到墻面再砸到地上,一團長得很像蝌蚪的黑霧跳出來,不顧白虹英,直接往窗外躥。
這么一小團的東西,威勢卻很足,難怪之前鐘離在元錦文家的書房揭開黃布會被擊飛了。
然而也就是對付一下才剛入道的鐘離而已。
白虹英渾身一顫,獻祭不成倒遭反噬,吐血不止,癱倒在地。
蘇黎笑得很是慈祥,伸手虛空一抓,在白虹英驚駭的視線中浮起龍爪的虛影,隨手就將黑霧蝌蚪攥在了手里。
她盯著這東西看半晌,可惜沒有臉,看不出什么來。
最多就是那所謂的殿君附的精氣,在蘇黎手里發揮不出半點殺傷力,捏吧捏吧就化作塵煙消弭了。
隨后蘇黎對著白虹英笑了笑。
“真是可惜,你的殿君沒有接受你的獻祭借機顯圣來消滅我,原來也沒有這么偉光正嘛。不趁現在對付我,我很快就會覺醒成你口中真正的邪祟,會不會成為這個世界的災難不好說,它的日子肯定是不好過的。”
蘇黎也算是看出來了。
這幕后主使為什么不肯現身對付自己,原因怕是跟自己一樣,還在等待某種契機覺醒或是什么的。
它無法現身,只能蠱惑白虹英來搞小動作,試圖打壓自己。
前世白虹英的確是成功了。
可她沒有將自己隱于千水湖下的鬼體一并滅殺,那就沒辦法了。
如今重來,別說白虹英了,就算是她背后的殿君親自前來,也別想再像前世那樣肆意收走自己的性命。
被蘇黎用碧落穿成篩子的白虹英只剩下一口氣了。
全程圍觀,不知道為什么竟然完全放心蘇黎跟白虹英對上,連根手指都沒動一下的季元白開始刷存在感,把白虹英的半只腳從鬼門關扯回來,給她續了點生命值。
蘇黎沒有發表意見。
她不殺白虹英不是忌憚季元白在場,玄門斗法生死由天,丟了命怪不得旁人,而是覺得就這樣死太便宜白虹英了。
白虹英的殺孽不止跳江而死的那幾個或者薛沖,肯定還有更多人。
但這樣的人命官司走不了普通的程序。
她最好的結局也就是被廢掉修為終身囚/禁在異象部的監牢里,余生也就這樣了,至于死后的債還得到了冥界再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