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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岳上次一面后我就閑下來了,主要是覺得沒意思。我想去找奶奶吧,我爸硬是不讓去,他自己有問題,對親人都有占有欲,尤其善于對我指手畫腳,他讓我“少去煩她”,好像奶奶根本不樂意見我似的,我之前在奶奶家住的那幾天在我爸手里成了把柄,我一說要往奶奶家走,他就立刻反問我:“上次讓你住那么久還不夠?”真夠無理的。他在家時我出去玩都不能過夜,給我設門禁,還讓我媽看著我,而他自己卻連家都不回,真是雙標啊。有人問我要不要出去玩幾天,我立刻答應了。
岳嵩文根本不聯系我,那頓飯后就沒后話了,我不知道他天天忙什么事,是真忙還是怎么,反正他不在乎我唄。我是不會主動聯系他的,我之前主動的夠多了,現在看來那些主動也沒什么作用,頂多讓我自己得到了點情.欲的快樂,反而付出得越多越期待回報成果,但實際上我根本管不著他愛不愛我——當然他也管不著我!我就是點想著他到底在干些什么,他來這兒的第一天還到另一個市去了,也早在這里買了房子,應該也是有一些認識的人,肯定也不會就我一個人來找他盡賓主之誼。這讓我產生一種愛不起來的想法,差距太大了,出了學校我都不知道上哪找他去,我也不知道是天生愛斗爭,還是天生愛挑戰。想著就打了個冷戰,高鐵站冷氣太足了。我隨手推開手機頁面,在社交軟件里轉悠,同行的都低著頭玩手機,我們坐了一排,跟不認識一樣。
劉文甫在我出門前問候了我一下,還遺憾表示他如果抽得出空就會來陪我了,我無所謂他陪不陪我,我跑出來玩就是覺得沒勁了,我也挺想和他談情說愛,只是這之前的功夫真是麻煩,要每天聊騷裝傻扮有靈犀,太累了,一累我就覺得無聊,就懶得積極應付。我真是欠的,老說自己沒人愛,真有機會了卻懶得爭取,主要還是我們進展順利的平常,我沒能感覺到驚心動魄,不像是真愛,總感覺不值得這么拼。
我就背了個雙肩包,里面兩叁套衣服,因為夏天衣著輕薄,一只包很夠裝。同行的人分了一顆口香糖給我,我把它在嘴里用舌頭攪著玩,候車室嘈雜,電話響了半天才聽到。
我沒看是誰就接起來,挨到耳邊感覺不對,放下來看了一眼,平時想著時沒消息,一不想這老王八就又出現了,真是命運派來玩我的。
他開頭還是這么自然,好像我們關系一直親密著,每天都聯系一樣,叫了我聲小程,我說干嘛,嘴里吧嗒吧嗒咀嚼口香糖,岳嵩文問我在家嗎,我說在外面呢,他問有吃飯嗎,我說沒,繼續咀嚼口香糖。他問我在哪里,廣播里通知開始檢票,我在這個通知的女聲里對他說“珠海,要過關去澳門。”
岳嵩文說:“是去玩嗎?”
我說:“是,和同學。”
岳嵩文說:“好,玩得開心些。”
“當然開心。”我說,我問:“你打電話有事嗎?”
岳嵩文和氣的說:“沒有要緊事情。”
我說:“對不住啊,岳老師,我沒在家等著你傳召,自己出來玩了。”
岳嵩文說:“小程,你這是氣我沒有聯系你?”他好像笑了,這的確挺幼稚,要我我也笑的。
我說:“沒有沒有,哪里哪里,隨口說說。”他這么能看透我,我當然是氣他這個。我說:“我得掛了啊,要進站了。”
岳嵩文說:“好,有機會再見。”
我以為他會有點不滿,畢竟我態度沒上趕著捧著他,約我也沒越成,這個電話他算是白打了。我以為他會先掛的,結果拖了好久后我看了看還在通話的狀態,自己掛了。我真是一直在輕視他了,他哪能為這點小事煩憂了?之前生氣了教訓我,也不過借機敲打,我能讓他為我生氣?我在人家那可不一定值得。
其實根本沒到珠海,我人還在高鐵站,前面排隊排了一長溜,我們幾個在末端灰溜溜往前蠕動。我覺得真沒意思,等待又累又無聊。我旁邊的人還在玩手機,人已經鉆進手機里了,我不是我爸那樣對沉迷手機的人有偏見,我也特愛玩,但最近覺得手機特別沒意思,不光手機,什么也沒意思。去澳門也想著能轉換轉換心情,但現在排著這隊我心情就不怎么樣了,還覺得不如不來,出去挺累的,再跟這么一幫子跟他們講話不如講微信的人,那真是更累了,也更沒意思。我跟著排了一會,說我去下洗手間,我后面的女生嗯了一聲,還是沒抬頭。
洗手間也排了個短隊,都說現在社會高速運轉,怎么哪里都堵著。堵得我心里也不痛快,去找另一面的洗手間,這也有個隊,我連找叁個,同伴給我打電話,“程霜,我們都檢完票了,你在哪呢?”
我說:“我在廁所,你們去吧,我有點不舒服。”
那女生啊了一下,隔了好久才說:“你沒事吧。”
我說:“沒事。”她問你真不去了?我說,真不去了。
上哪不是打發時間呢,和這些沒意思的一起,真不如去找老岳消耗,我打電話問老岳你在哪里,老岳他很驚訝于為什么剛剛分別就要將電話打來,我感覺他是裝的,他能把我所有的動機和策略都把玩于鼓掌,我沒有在譴責他,我已經開始依賴于他對我的這種操控,只是如果談愛情的話這樣會讓我處于敗勢,但如果不計較這種得失,那我會獲得滿足的。我問他你在家嗎,岳嵩文說是,我問他你住哪兒,我想去看看你。岳嵩文依舊不大相信的樣子,問我不是在珠海嗎,我沒回答他,直說我想你了。岳嵩文說要去什么餐館吃飯,我直接說不去,只想去他家,要不就算了,他有點無奈的笑了一下,他不準備說話了,那我就說,我說你把地址給我,我打車過去。岳嵩文說了他的地址,我把電話掛斷,快步出了高鐵站。夕陽掛霞披彩,油柏路曬得銅紅色。很快就打上了車。岳嵩文住得是很早以前開發的一批有海濱景觀的小別墅,出租車往海邊開,路是盤旋的,夜幕漸漸吃盡了晚霞,濃釅墨汁倒出,礁石一線的海岸景物十分荒涼粗獷,漁燈只是一閃而過。他住得地方出租車開不進,我下了車,他沒有告訴我具體的住址,我發短信給他,說我到了,他說你等一下,我下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