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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忍無可忍。靠叫是叫不醒顧扶洲的,他用手捏住顧扶洲的鼻子。顧扶洲再怎么愛睡,也因呼吸不順皺起了眉,接著便睜開了眼,看見林清羽后,又張開了嘴。
林清羽涼涼道:“醒了?”
被殘忍的手段弄醒,顧扶洲人都是懵的,眼里含著一層霧氣。他目不轉睛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容顏,霧氣散去,眼眸漸漸變得清明。
“你怎么……”顧扶洲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他意識到自己的手放在哪里,眼睛驀地睜大,手指也蜷縮起來,似乎不知道該往哪放,“你怎么在我床上?”
林清羽冷漠道:“你覺得呢?”
“你是被我強行帶上來的?”顧扶洲震驚一萬年,“我這么有出息了?”
林清羽哂道:“就憑你?”他用力在顧扶洲胳膊上捶了一下,“起開,你壓到我頭發了。”
顧扶洲挪了挪位置,林清羽終于得以解脫。他坐起身,道:“既然醒了,就起罷。”
顧扶洲回憶著昨夜的經過。他只記得自己滿懷希望地推開門,結果看到的是一個沒有戴蓋頭的大美人,血壓一下子就上來了。之后的事情他就沒什么印象了,應該是睡了過去。
林清羽不是被他強行帶上床的,那便是自己愿意睡上來的?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可惡,他昨夜怎么睡得著的。他這個年紀,身邊還躺著一個大美人,他怎么睡得著的。
林清羽看顧扶洲一動不動的,問:“不起?”
顧扶洲從震驚中緩了過來,慢吞吞道:“起這么早干嘛,你又不用去給公婆敬茶。”
林清羽道:“起床用早膳。”
“可以再睡一會兒,到了時間直接用午膳。”顧扶洲在被窩里笑了聲,“清羽,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睡,睡久一點吧。”
林清羽沒有賴床的習慣,但對上顧扶洲略有期待的眼神,還是躺了回去。他將自己的長發攏到一旁,確保不會被顧扶洲壓到。兩人就這樣面對面躺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林清羽問:“昨日的賓客之中,可有文官?”
顧扶洲心不在焉道:“還是有幾個的,也不是所有的文官都是傻逼——蕭玠也來了,還帶了不少厚禮。這是一條生財之道啊清羽,你再嫁我幾次,成為京城首富指日可待。”
林清羽懶得理會顧扶洲的胡言亂語,挑有用的問:“你和蕭玠的關系現今如何了?”
“他很敬佩我,還說想到府上親手摸一摸青云九州槍。”
林清羽這才想起來,顧扶洲回京這么久,他還沒見過那把傳說中的神槍。“你是把青云九州槍放在了校場么?”
顧扶洲笑道:“好歹是御賜之物,我當然要放在自己屋子里,以表重視。”
“自己屋子里?”林清羽四處望了望,“在哪。”
顧扶洲朝墻角懶懶一指:“在那呢。”
只見墻角立著一根什么東西,乍看之下像根鐵棍,上頭還系著紅綢。
顧扶洲又道:“用來掛衣服還挺方便的。”
林清羽:“……”
躺得久了,林清羽想換個姿勢,抬手的時候不經意間碰到了什么,不由地一僵,連忙把手收了回去。
有些人看似淡定,躺在床上和他談笑風生的,實則一直……這么有精神?
顧扶洲也是一愣,氣氛忽然就變得有些奇怪。
短暫的沉默后,顧扶洲開口了:“你那是什么反應。”顧扶洲揶揄道,“你是覺得自己會爛手嗎。”
“爛手”二字讓林清羽莫名想笑:“我可沒這么覺得。”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的你——”顧扶洲又開始學別人的語氣說話,因為兩人太過熟悉了解,他學起林清羽來比學蕭琤還要像,“學醫者,什么未見過,你無須此般大驚小怪。”
顧扶洲學得太像,林清羽完全無法反駁。他確實見多識廣,此物對他而言不過就是幾兩肉。之前陸晚丞萎的時候,他都能淡定提出幫忙檢查。他也不知道剛剛為何他會是那種反應。
一番深思后,林清羽道:“可能是因為你現在用的是顧大將軍的身體。”
“這有什么關系。”
“我敬佩顧大將軍已久,不想對他不敬。”
顧扶洲冷嗤一聲,道:“拉倒吧,你床都上了,現在和我說不適應我現在的身體?”
林清羽無言以對,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我就是覺得會爛手。”
顧扶洲便鼓起掌來,微笑道:“可以,不愧是林大夫。”
于是,這一整日,顧扶洲只要看到林清羽,就會抓起他的手,左瞧瞧右看看:“林大夫這手怎么還是好好的?什么時候才開始爛呢……”
林清羽不由地懷疑自己二嫁給顧扶洲是否是正確的決定。當晚,他就命人把從林府搬來的上下鋪放進了婚房里。
大婚后,顧扶洲有三日不用上朝議事。林清羽指揮下人收拾他帶來的東西時,顧扶洲就在一旁無所事事。
他看到一個上鎖的木箱,隨口問道:“這里面放著什么?”
林清羽瞟了一眼,揮退下人,打開木箱道:“是顧大將軍的牌位。府上可有隱蔽的屋子?”
“待會我讓袁寅幫你找一間——這不是有兩個牌位嗎?還有一個是誰的。”
林清羽語氣微妙:“你可以拿起來看看。”
顧扶洲把兩個牌位都拿了出來,其中一個是顧大將軍的牌位沒錯,另一個則是……
顧扶洲差點沒把手里的東西扔出去:“這什么東西啊!江大壯是誰?”
林清羽云淡風輕道:“當日,你生死不明。我便給你設了個靈位,以免你真的死了,卻享不到后世香火。”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顧扶洲表情復雜,“可是你為何會覺得我叫這個名字?”
林清羽似笑非笑:“是你自己告訴我的。一開始,你說你叫朱大壯,后又改口說是姓江,那自然就是‘江大壯’三字。”
顧扶洲好笑道:“你明知我是在說笑,怎么還當真了?”
“砰”地一聲,林清羽猛地合上木箱的蓋子。“我不當真能怎么辦,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名字。”林清羽喉間滾了滾,“我問你,你都不告訴我。”
顧扶洲皺了皺眉,神色認真了起來:“你什么時候問的我?”
明知道那只是自己的一場夢,說出來自己都覺得離譜,可他還是忍不住控訴:“就在你頭七的時候。我問你,我問了你那么多次——我追在你身后問你,你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扶洲喃喃道:“那居然不是夢嗎……操,夢還能聯機的?”
林清羽眼眸一斂:“什么意思?”
林清羽坐在桌邊,看著顧扶洲拖著凳子挪到了自己身旁。即便兩人都坐著,顧扶洲還是比他高了一大截,和他說話的時候要俯身低頭:“對不起啊清羽,我當時不知道自己能活下來。”
林清羽驚訝道:“你……知道那個夢?”
顧扶洲點點頭:“我做完那個夢,就在顧大將軍的身體里醒來了。”
林清羽霍地站起身:“所以那真的是你?你真的不想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只是覺得,如果我死了,你不知道我名字的話,忘掉我應該容易一些。”
林清羽咬牙道:“你明知我過目不忘,我連和我拜堂的公雞都忘不了,為何你覺得我能忘掉你?”
顧扶洲輕笑一聲:“我錯了。”顧扶洲拉住他的手,兩人一站一坐,變成他看顧扶洲要低頭。顧扶洲仰視著他,說:“我現在告訴你,好不好?我名字還挺好聽的。”
“我現在不想知道了。”林清羽偏過頭不去看他,冷靜道,“我管你叫什么,和我無關。”
顧扶洲煞有介事道:“完了完了,這好像是重逢以來林大夫最生氣的一次,比沈淮識不知是失手還是心軟那次還生氣。”
林清羽確實生氣。一想到自己夢醒時悵然若失的滋味,他就恨不得掐死顧扶洲。
“摸腹肌是哄不好了。要不,我給你埋一埋?”
他都這么生氣了,這人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林清羽面無表情:“免了,我怕爛臉。”
第85章
林清羽這一改嫁,歡瞳和花露也跟著來到了將軍府,這兩人對顧扶洲都抱著十分糾結的心情。
歡瞳還好,他畢竟是林清羽的人。無論林清羽想做什么,他都會舉雙手雙腳贊成。雖然他也有點可憐陸小侯爺,但大將軍實在太英勇了。昨日他還看到大將軍不知為何惹惱了少爺,大將軍為了哄少爺開心,去校場上表演了一個胸口碎大石。換成陸小侯爺,他行嗎?別說碎大石了,那一磚頭壓在陸小侯爺胸口,不用半個時辰,他人就沒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他家少爺要改嫁就要嫁更厲害的,這沒毛病。
花露就不用說了,她是陸晚丞最親近的婢女。陸晚丞尚在人世時,待她如同妹妹一般。她之所以愿意跟著林清羽,有因為對林清羽敬愛的緣故,但更多的,是因為陸小侯爺。她知道小侯爺最在意,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林清羽,所以她要留在林清羽身邊,替小侯爺照顧他。
可是,林清羽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小侯爺。他和顧大將軍新婚燕爾,時時刻刻黏在一起,還把小侯爺親自設計的上下鋪搬進了婚房。小侯爺泉下有知,不知道會有多難過。她是崇拜大將軍不假,但若要她選,她肯定站在小侯爺那邊。
花露沒什么城府,心思都寫在臉上,看顧扶洲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幽怨。顧扶洲猜到她心中所想,使壞的念頭蠢蠢欲動。
年關將至,天越來越冷,雖說還未下雪,但寒風吹到臉上,也是刀刮一般的疼。顧扶洲不知抽了什么風,放著溫暖的屋子里不待,非要拉林清羽去院子里用晚膳。
顧扶洲命人搬出來個爐子,爐子下頭燒著炭,上頭蓋著一塊洗凈的大石。等石頭燒熱,顧扶洲在上面刷上一層油,把廚子切好的肉片放上去烤。熱油順著烤肉的紋理滴落,發出滋滋的聲響,引得人食指大動。
林清羽看得新奇,他還是頭一回見這種吃法。顧扶洲先烤了幾片羊肉,烤好后放進林清羽碗中:“清羽,嘗嘗看。”
林清羽咬了一小口,矜持道:“只能說一般,膻味很重。”
“吃羊肉不就吃個膻味么。”顧扶洲夾起一片肥中帶瘦的五花,“再試試這個,張嘴。”
林清羽稍作遲疑,張開嘴,允許顧扶洲把東西送了進來。顧扶洲余光瞧見一旁的花露目光哀怨,提高聲音,問:“清羽,你和你前夫一起吃過烤肉嗎?”
林清羽:“……”這人又犯什么病了。
顧扶洲摸了摸下巴,道:“本將軍聽聞,陸小侯爺身體孱弱,去哪都要坐輪椅,也吃不得這些油膩之物。你以前和他在一起,能有什么樂子呢。”
“將軍說對了。”林清羽涼涼道,“只能說還好陸小侯爺死得早。”
花露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清羽——少、少爺怎么能說這種話!
顧扶洲又問:“那你是更喜歡陸小侯爺,還是更喜歡本將軍啊?”
林清羽翻了個白眼:“你無不無聊?”
大美人翻白眼的模樣也能看得人賞心悅目。顧扶洲笑吟吟道:“你說實話便是,本將軍又不會吃一個死人的醋。”
林清羽見花露都快哭出來了,道:“那我更喜歡陸小侯爺。”
花露感動道:“少爺……”
顧扶洲擺出驚訝又失望的表情,手中還不忘繼續投喂林清羽:“怎會如此?是本將軍哪里做得不和夫人的心意么。”
林清羽彎了彎唇:“陸小侯爺比將軍年輕,也比將軍貌美。我喜歡年輕貌美的,有什么錯?”
顧扶洲:“……”
林清羽看見顧扶洲夾給自己的牛肉還是紅的,道:“這個還沒熟。”
顧扶洲告訴他:“三分熟的牛肉才好吃。”
林清羽嫌棄地把“三分熟”的牛肉丟到顧扶洲碗中:“你干脆把牛肉放在日頭下曬上一曬,一分熟的更好吃。”
林清羽一句“喜歡年輕貌美的”,讓顧扶洲夜里輾轉難眠。林清羽睡在下鋪,時不時聽到他翻身的動靜,吵得他無法安眠。“你不是一沾枕頭就能睡著么。”林清羽問,“今日是怎么了。”
顧扶洲從床上翻身而下,在林清羽身邊坐下,憂心忡忡地問:“清羽,你真的更喜歡陸晚丞的身體嗎?”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陸晚丞和顧扶洲都是一等一的俊美男子,只是俊美的形式大相徑庭。陸晚丞貴氣,顧扶洲英氣,無論哪個他都看得很順眼。但若讓他選,他還是更喜歡顧扶洲現在的身體。身體康健,無災無病,比什么都重要。
林清羽看得出來,顧扶洲是真的在介意這個問題,便不再嘲諷,實話實說道:“論外在,陸晚丞和顧扶洲各有千秋;論內里,他們都是你。只要是你,對我而言就沒什么區別。”
顧扶洲緩緩笑開。夜里風大,他只穿著寢衣,難免有些冷。顧扶洲將自己的手伸進林清羽的被子里,趴在床沿道:“你說的這么好聽,若是我此次穿到一個丑八怪身上,你肯定不會讓我把手伸進你被子里。”
林清羽無法否認:“確實,我手都給你剁掉。”他雖不至于以貌取人,但夫君這種東西是要天天看的,太丑難免會影響心情。
顧扶洲的手逐漸變得不老實,但再不老實也有底線,最過分的就是在林清羽的腰側暗搓搓地捏了一下,一點贅肉都沒捏出來。“《淮不識君》的作者認證過,你是整本書中最好看的那個,沒人能因外貌讓你驚艷了。
林清羽想了想,道:“有個人的外貌,讓我驚艷過。”
“真的假的。”顧扶洲懷疑道,“誰啊?”
林清羽看著他:“真的。”
顧扶洲不爽道:“他長什么樣?”
“……忘了。”夢一醒,他就忘了,唯獨記得那份驚艷的感覺。
“都讓你驚艷了,你怎么會忘?你記性還那么好。”
“不知道。”一想起那個夢,林清羽就不想給顧扶洲好臉色看。顧扶洲的手被他扔出了被窩:“滾上去睡。”
婚后第三日,兩人回了趟林府。回門禮是袁寅幫著準備的,他得了顧扶洲的授意,備的禮比林清羽第一次回門時的足足高出一倍。林府的庫房被堆得滿滿當當,不得不空出幾間屋子專門放禮。
顧扶洲和林清羽又一次給父母敬茶。之后,顧扶洲拿出給林清鶴備的禮——一把少時用的佩劍,林清鶴這個年紀用剛剛好。林清鶴接了他的禮,規規矩矩地說了聲:“多謝大將軍。”
林清鶴被父母兄長教導得極好,在外人面前頗有世家小公子的風范,只有在家人面前會撒嬌。顧扶洲還是陸晚丞時,便是他撒嬌對象之一。此刻見林清鶴同自己這般見外,不由道:“清鶴,你從前是怎么喚陸小侯爺的?”
想到陸晚丞,林清鶴抿了抿嘴,有些傷感地說:“我喚他‘晚丞哥哥’。”
“那你現在也這么喚我便是。”
林清鶴偷偷看了眼兄長,見兄長點了點頭,方道:“是,顧叔叔。”
顧扶洲的臉,裂開了。
林母忙道:“清鶴,不許亂叫。你這一叫,輩分都亂了。”
林清羽幸災樂禍:“將軍比清鶴大二十多歲,讓他叫‘哥哥’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從林府回來,顧扶洲就陷入了抑郁。倒不是被叫叔叔叫得抑郁,而是三日婚假已過,明日他又要早起上朝了。
將軍府里有一人比顧扶洲還要抑郁,那就是袁寅。袁寅找到林清羽,苦笑道:“明日叫將軍起床一事,就拜托夫人了。”
林清羽淡道:“放心。”
袁寅放心不下來,多嘴了幾句:“夫人剛嫁過來恐怕不知道,自從將軍從雍涼回來,就像得了嗜睡癥似的,早上怎么叫都醒不來。還請夫人提前半個時辰開始叫將軍,給將軍一些緩沖的時間。”
林清羽笑得別有深意:“在叫他起床這件事上,我或許比你更有經驗。”
袁寅大受震撼,又不敢多問,賠笑道:“那就有勞夫人了。”
大瑜的早朝定在卯時,一般的官員五更天就要起來。時辰一到,林清羽洗漱穿戴完畢,用捏鼻大法把人弄醒:“將軍,該上朝了。”
顧扶洲痛苦地抓著被子:“我不想上朝。清羽,我不想上朝。”
“你和我說有何用。”
顧扶洲閉著眼睛:“我決定了,我要告假——或者,我干脆直接解甲歸田好了。”
林清羽不理他,快準狠地掀開被子,接著喚來下人,伺候顧扶洲梳洗。
顧扶洲因起床氣臉色陰沉得嚇人,他如今這張臉,冷面時威懾力十足,叫人不敢靠近。林清羽讓伺候他穿衣的婢女退下,親自替他整理著官服。
顧扶洲低頭看著林清羽認真替自己系腰帶的模樣,起床氣消了一大半,問:“清羽,你會送我去上朝嗎?”
林清羽抬眸掃了他一眼:“你多大的人了,上朝還要人送?”
顧扶洲一點不覺得害臊:“我聽吳戰說,他每次離府,他夫人都會送他。每每回府,還能喝到他夫人親手煲的湯——真是羨煞旁人啊。當然啦,我也舍不得你去煲湯。畢竟林大夫的手是用來干大事的。”
顧扶洲絮絮叨叨著。林清羽拿起官帽,比劃了一下,發現自己夠不到顧扶洲的腦袋,道:“低頭。”
顧扶洲便彎下身,方便林清羽幫他戴官帽。
林清羽審視了顧扶洲一番,道:“我送將軍上朝。”
顧扶洲愣了愣,笑道:“我開玩笑的,外面冷,你留在家中等我回來就好。”
“別廢話。”林清羽披上雪白的狐裘,“走罷。”
顧扶洲兀自低笑了聲,跟在林清羽身后,道:“清羽,你知道‘別廢話’三字,在我家鄉怎么說嗎?”
“怎么說。”
“‘別嗶嗶’。”
“記住了。”林清羽道,“不過,你不是不喜我說你的家鄉話么。”
顧扶洲嘆氣:“唉,你學都學了,不如多學一點。哪日要是去了我的家鄉,還能和我的老鄉們無障礙交流。”
林清羽送人只送到將軍府門口。他目送顧扶洲乘馬車離開,對身后的花露說:“花露,你悟了嗎。”
花露一點沒悟,茫然地搖了搖頭:“少爺,我要悟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