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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冷笑:“以后嫁人千萬別嫁比自己小的懶鬼。否則你可能要大冬天早上,冒著嚴寒送他去上朝。”
花露悟了,又沒完全悟——哪來的比少爺小的懶鬼?
第58章
連日早朝,眾臣都在商議大瑜和西夏的戰事。西夏此次卷土重來,還更換了主帥,行軍風格和從前截然不同。趙明威無跡可尋,三連小敗之后,采取保守守城的戰略,避而不出,并向京中求援。在奏本上,趙明威再三強調自己無法勝任主帥一職,請圣上盡快讓顧大將軍重新掛帥出征。
皇帝坐于龍椅之上俯視眾臣,蕭琤則立于群臣之首。這對天家父子神形有幾分相似,如今是同樣的滿臉病容,消瘦憔悴。皇帝以手撐額,眉間緊皺,群臣奏議的聲音不絕于耳,時不時還摻雜著蕭琤的悶咳之聲,讓他覺得頭疼欲裂。
蕭琤亦是強撐著在上朝。沈淮識那一劍,傷到了他的左肺。除非神醫再世,否則他的余生都無法和正常人一般生活。
同樣強撐著在上朝的還有顧扶洲。只見他垂著眼睫,筆直地站著,旁人看見還以為他是在閉目沉思。
“顧大將軍和林公子成婚不過數日,就趕他上戰場了?這婚床都沒睡熱乎呢。”說話的是和顧扶洲交好的吳將軍,吳戰。
丞相捋著須道:“吳將軍此言差矣。有國才有家,國難當頭,顧大將軍難道要因為貪戀溫柔鄉,棄征西三十萬大軍于不顧?”
吳戰罵罵咧咧:“什么國難,崔相說的太夸張了,不就幾個西夏草寇么。”吳戰出列跪地,“皇上,你給我一萬精兵,我立馬去西北支援趙將軍。三月之內,定給大瑜打個大勝仗!”
丞相搖頭道:“口出狂言,不自量力。”
吳戰火大道:“我不自量力?那你行你去啊!”
皇帝不動聲色地聽著兩人爭辯,忽然道:“太子,此事你怎么看?”
蕭琤似乎沒聽見一般,神色一變不變,顯然是心不在焉。
皇帝厲聲道:“太子!”
蕭琤這才回過神,道:“兒臣附議。”
“你附議?你附誰的議。”
“自然是崔相的。”蕭琤又咳了兩聲,“兒臣身體不適,殿前失儀,望父皇恕罪。”
考慮到蕭琤的身體,皇帝強忍著沒發作,他又問顧扶洲:“顧愛卿,你覺得呢?”
顧扶洲:“……”
接連兩次被無視,皇帝忍無可忍,拍桌怒喝:“顧扶洲!”
顧扶洲睜開眼,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茫然。他見吳站跪在御前,一副主動請纓的架勢,大概能猜到皇帝在問他什么。“吳將軍是將才,并非帥才。臣以為,他更適合做先鋒。”
吳戰一個勁地朝顧扶洲使眼色,顧扶洲只當沒看見:“且西北地形多為平原荒漠,吳將軍善水戰,讓他去西北是不太妥當。”
顧扶洲說的有理有據,叫皇帝挑不出過錯,不得不緩下聲道:“顧愛卿言之有理,吳戰確實不適合掛帥西北。”
丞相趁機道:“顧大將軍在西北多年,沒有人比大將軍更懂如何在平原荒漠行軍打仗了。征西的帥印,非顧大將軍莫屬。”
兵部尚書附和道:“當日大將軍秘密回京是為了解天蛛之毒。如今天蛛已解,大將軍還大張旗鼓地娶了親,在京一事早就瞞不住了。西夏也是得知大將軍不在雍涼,才敢如此肆意妄為。大將軍再不回去穩固軍心,只怕會讓西夏變本加厲啊。”
顧扶洲皺了皺眉,捂著胸口道:“臣愿領兵出征。”
吳戰忙道:“不可!天蛛雖然解了,但接二連三的中毒受傷早就傷了大將軍身體的根本。大夫說了,大將軍若想多活幾年,就必須留在京城靜養。”
吳戰口中的大夫,正是顧扶洲的新婚妻子。幾日前,吳戰去將軍府作客,顧大將軍不拘小節,讓新婚妻子與他同桌飲酒。將軍夫人便是在那時向他透露了大將軍的身體情況。
顧扶洲沉聲道:“在國家大義之前,臣愿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
“這如何使得!大將軍的生死事關社稷。若此時讓他強行回西北,導致舊疾復發,豈不是更合了西夏賊人的心意!”
皇帝頭疼得受不了。他指望蕭琤出來主持大局,可蕭琤除了回他的話,未再多說一句,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寄予厚望的太子,怎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主帥一事容后再議,爾等先擬一個暫時之策,好讓趙明威有事可做——退朝。”皇帝心力交瘁地站起身,身形晃了一晃,大臣頓時跪倒一片:“皇上保重龍體。”
散朝后,顧扶洲和吳戰結伴而行。吳戰問他:“大將軍,你為何不讓我去西北啊?”
顧扶洲道:“你本就不適合西北戰場。”去的話就是在給對面送人頭,大可不必。
“可是我不去,大將軍就要去了啊。”吳戰開玩笑道,“難道將軍舍得拋下新婚妻子,去西北那等荒涼之地,一去就是好幾年?”
“自然舍得。”顧扶洲擲地有聲道,“大丈夫志在四方,豈能因為兒女私情被禁錮在一方天地之中。”
吳戰頓時肅然起敬:“大將軍真乃我輩楷模!”
和吳戰分開后,顧扶洲迎面瞧見一個搬著花瓶的太監走來。那花瓶有半人一般高,搬在手中根本瞧不見前面的路。
給顧扶洲領路的太監怕這人擋住顧大將軍的路,開口道:“小松子,你可得慢點。”
“小松子?”顧扶洲問,“可是勤政殿的小松子?”
小松子艱難地從花瓶后探出頭,看到是顧扶洲,忙道:“回大將軍的話,奴才是在勤政殿當差。”
顧扶洲嘴角微揚:“久仰。”
小松子受寵若驚,他一個太監何德何能讓顧大將軍久仰。“大將軍說笑了,是奴才久仰大將軍威名才是。”
“你謙虛了。”顧扶洲轉向為他領路的太監,“就由這位小松子送本將軍出宮罷。”
領路太監從小松子手中接過花瓶退下。顧扶洲道:“我聽夫人提起過你。”
小松子道:“林太醫……不,是將軍夫人以前常為我們這些奴才看病。”
顧扶洲輕一頷首,問:“圣上的頭疾先前不是有所好轉么,為何今日臉色這么差。”
小松子不愧是小松子,沒如何遲疑就道:“回大將軍的話,先前皇上確實好了很多。可一入冬突然又嚴重了起來,喝藥施針都沒什么用,連林院判都束手無策呢。”
顧扶洲回到將軍府,不等他開口詢問,袁寅就道:“夫人現下應該在書房里。”
顧扶洲把官帽丟給袁寅,徑直朝書房走去。書房的門開著,撩開擋風的門簾,就見林清羽一襲白衣,坐在窗邊一人對弈。他一手拿著一本棋譜,另一手指尖漫不經心地翻轉著一顆黑子。明明有一張明艷的臉,氣質卻清冷如月,仿若不食人間煙火一般。歡瞳在一旁,安靜地往爐子里添著炭火。
媽的,請讓他被兒女私情禁錮到死。
大丈夫志在四方關他什么事,他只想睡到自然醒,然后宅在家中看美人。
林清羽看棋譜看得入神,未察覺有人入內,直到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林清羽——”
林清羽抬眸看來:“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從來不喚我林清羽的。”
顧扶洲故意問道:“那我平時怎么喚你的?”
“清羽,或者林大夫。”林清羽眉間輕蹙,“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沒什么,”顧扶洲笑得有些惡劣,“這不是歡瞳還在么,我想著就別太膩歪了。他都沒有成親,看到我們秀恩愛會心酸的。”
歡瞳叫冤:“我才不會!”
林清羽不悅道:“下次別喚我全名,我不習慣。”
顧扶洲咳了兩聲,不想表現得太得意:“我盡量。”
顧扶洲在林清羽對面癱下,隨手拿起一顆白子一拋一接地把玩起來,隨口道:“清羽,你的婚假大概也快結束了。”
林清羽之前對顧扶洲提起過,皇帝治頭風的方子里有一味金蠶蠱的翅膀。金蠶蠱各個時節形態各異,配藥也要由此變化,其中的奧妙連他父親都不知道。等天再冷些,之前的藥方失效,皇帝若不想再被頭風折磨,只能來請他回去。
因此他一點不意外:“是么。”
不多時,花露來叫他們用晚膳。用過晚膳,顧扶洲消食后去校場痛苦舉鐵,林清羽繼續未下完的棋。待夜色漸濃,兩人才回到臥房,一上一下地上床歇下。
半夜,林清羽被渴醒,睜開眼瞧見屋子里有亮光。是顧扶洲點了燈,在燈下執筆凝思,不知道在寫些什么。
林清羽見多了顧扶洲不著調的模樣,偶爾見他認真一次,才會想起這個人和他一樣工于心計,只是大多時候他懶得去想罷了。
林清羽坐起身。顧扶洲聽到動靜,朝他看來:“吵醒你了?”
“我在想西夏那個新任的主帥到底是怎么用兵的。”顧扶洲低頭看著自己憑借記憶和趙明威奏本上所言還原出的敵軍行軍路線,“有點意思啊。”
林清羽問:“你為何白天不想?”
顧扶洲不假思索道:“因為白天我要玩。”
林清羽下了床,披上鶴氅,給自己倒了杯茶:“這么說,你是在擔心的西北的戰況?”
“沒有啊,我就是隨便想想。”顧扶洲橫執起筆,“他強任他強,我選家中躺。”
林清羽未雨綢繆地后退了兩步,警惕地看著顧扶洲手中的筆。只要顧扶洲思考的時候拿著筆,他就有被濺一身墨漬的危險。
顧扶洲動作一頓:“怎么了?”
林清羽道:“你是不是又想弄臟我?”
顧扶洲愣了愣,確定自己心意后,笑道:“完了,好像是有點想。”
第59章
顧扶洲是真的想了,太不可思議了。
也不是說過去十九年他沒想過。只要是身心健康的男生,青春期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想過,他并不例外。十三四歲的時候,他父親鄭重其事地給他上了一堂生理課,并要求他在這方面嚴格自律,尊重他人。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自我解決后的感覺——就這?他手都快酸死了,就這?
當然,舒服還是舒服的,但性價比真的不高。他雖然懶,但很注重個人的潔凈。即便是自己動手,事前事后都要洗澡,整個過程少說要一個多小時。有這點時間,他多睡點覺不香嗎。
后來,他長到十六七歲,發現周圍的同學,尤其是男生,似乎對這方面的東西非常感興趣。他的兄弟曾給他分享過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兄弟興奮得滿臉通紅,他卻心疼男主角。
不停歇地“工作”這么久,出了那么多汗,那腰真的不會酸嗎?好累啊,他看著都覺得累。
當他告訴兄弟他的感受時,兄弟大受震撼,斷言他是個性冷淡。他不同意,他不是冷淡,他真的就是懶得動而已。如果他未來的老婆愿意多費點力,他還是很樂意做這件事的。
總之,因為太懶,他活成了一副沒有世俗欲望的模樣。即便他有喜歡的人了,他也沒刻意往那方面想過。喜歡一個人,一定會對他有沖動嗎?一定會想睡他嗎?在一起開心不就得了。
直到林清羽突然這么問他,他才驚覺自己是想睡他的。即便他會累得半死,他也……應該會覺得值吧。
用“睡”這個字眼還算是文雅了,他甚至想說的更粗俗。他想弄臟林清羽,在林清羽身上留下各種痕跡,讓他沾染上自己的味道,甚至想在他耳邊說些不堪入耳的“臟話”。要不是林清羽用了“弄臟”兩個字,他都不會意識到自己居然有這種性癖。
明白自己的心意后,顧扶洲突然覺得自己好油膩,好猥瑣——為什么他也會有這樣的一面?如果他開始饞林清羽的身子了,那他和蕭琤皇帝之流有什么不同。
垂死病中驚坐起,曹賊竟是我自己?
不對,林清羽本就是他老婆,他覬覦自己老婆怎么了。那些覬覦他老婆的人才是曹賊。
可清清冷冷的大美人是用來欣賞的,不是用來褻玩的。
但他真的好想褻玩啊。
有了世俗欲望的顧扶洲不禁好奇——林清羽也是男人,他會不會也有世俗的欲望呢?
林清羽自然不知道顧扶洲那奇奇怪怪的腦袋里又在想什么,只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深深暗暗,不再是過去的純粹,像是多了些成熟的東西。
兩人重新回到床上,顧扶洲早就把什么敵情什么戰術拋得一干二凈。他雙手枕在腦后,睜著眼睛道:“清羽,你也快二十歲了。”
“嗯。”
“這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啊,我怎么從沒見你……你懂我的意思吧?”顧扶洲自覺已經說的很明白,以林清羽的聰慧不可能不懂。
林清羽卻道:“不懂。”
“少來,你肯定懂。”顧扶洲調笑道,“還是說,你對此事也沒什么興趣?”
“確實沒什么興趣。不過,你為什么要用‘也’?”
顧扶洲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林清羽前半句話上:“不是……你又不懶,為什么沒興趣?”
林清羽想了想,道:“大概是因為,看得多了,也碰得多了。”
男子的身體他不知見過多少,女子的他也見過。婦科他不算精通,亦有涉獵。跟隨恩師云游時,他還曾為孕婦接過生。
在他的記憶中,他似乎從來不會因為觸碰到誰的身體而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好像只有顧扶洲的身體會讓他有“爛手”的感覺,關鍵的部位碰一下就覺得心慌。
顧扶洲哽了哽,道:“學醫真可怕。”
顧扶洲睡得晚了,次日起床又是一場災難。林清羽把顧扶洲從床上拽起來,讓花露端來早膳,守在一旁看他生無可戀地喝著粥。
“清羽,什么時候才休沐啊。”
大瑜的官員,除了過年,每月只能在十五那日休沐。林清羽幫他算了算,道:“十日后。”
顧扶洲俊容扭曲:“十日?救、救命……”
顧扶洲穿戴完畢,林清羽正要送他出府,就見袁寅跑來稟告:“將軍,夫人,宮里傳來消息,說圣上頭痛難忍,太子傷口復發,今日罷朝一日。”
顧扶洲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暈了,除了二婚那夜,林清羽從未見過他如此興奮。袁寅話剛說完,他就沒了人影。眨眼間,床上就多出來了一個人,被子鼓起來一大塊。
林清羽輕聲笑了笑,囑咐下人不要靠近臥房,好讓將軍今日睡個天昏地暗。
罷朝的消息傳來沒多久,宮里又來人了。皇帝的病逐日惡化,太醫院束手無策。皇帝終于受不了了,再次宣林清羽入宮。
林清羽替皇帝診了脈,更改了之前的藥方。皇帝喝了幾日,病癥得到緩和,按理說應當厚賞林清羽,但他心里始終憋著一股氣。一想到眼前溫雅恭順的美人已嫁作他人妻,他身為天子居然還有得不到的人,心中難免滋生出不甘和憤恨。
若只是個尋常的臣妻,他便是強要又如何,可偏偏是顧扶洲的妻子。不日,顧扶洲給他上了一道折子,從兵馬的調配到糧草的運送,將西北戰況分析得頭頭是道。皇帝看完之后,再如何不愿,還是原封不動地把折子送去了西北。
皇帝不肯給林清羽官復原職,林清羽也未主動提起,只道有些藥的藥效他拿不準,要去太醫署查閱典籍。皇帝便復了林清羽行走太醫署之權。除此之外,林清羽每三日要進宮一次為皇帝請脈。除了沒官職,沒俸祿,和過去沒什么不同。
事到如今,林清羽在乎的也不是官職和俸祿。成功嫁給顧扶洲不過是解了燃眉之急,想要和顧扶洲一世安穩,他們要做的還有很多。
顧扶洲千等萬等,等來了每月一次的休沐,這日林清羽剛好要進宮。林清羽起床時,特意放輕了動作,轉念一想,似乎又沒什么必要,顧扶洲哪是輕易能被吵醒之人。不料他腳剛落地,就聽見上鋪傳來低啞的聲音:“清羽……”
林清羽驚訝道:“你怎么醒了?”
顧扶洲閉著眼睛,虛弱道:“你今日要進宮,我送你。”
林清羽一怔,心里升起不該在冬日出現的暖意,嘴上卻道:“你都快困死了,如何送我?”
顧扶洲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本能地說:“再困也要送老婆上班……”
林清羽好笑道:“不必。你繼續睡。”
顧扶洲強迫自己下了床:“不行,你每天都會送我,我如果不送你也太渣了吧。”
顧扶洲如此有心,林清羽便由著他去。他本以為顧扶洲會和他一樣,送到將軍府門口就算了,沒想到顧扶洲竟和他一同上了馬車,直接將他送到了宮門口。雖然顧扶洲在馬車上一直靠著他的肩膀打瞌睡,兩人也沒說什么話,但這份早起的心意,用感天動地形容都不為過,著實彌足珍貴。
林清羽進宮后,領路的太監帶他來到勤政殿。皇帝傳他入內時,天機營的首領謝大人剛好退下。兩人擦身而過,林清羽聞到了一股清淡的幽香。
很快林清羽便知曉了這香的來處。皇帝給他看了一樣東西——一朵晶瑩通透的雪蓮,單看花瓣的色澤,就知此非凡物。
皇帝道:“你瞧瞧,這對朕的頭風可有裨益。”
林清羽聞了聞雪蓮的暗香,問:“敢問陛下,此物可是從北境而來?”
聽到“北境”二字,皇帝似有不虞:“據說是采自北境極北之地。”
林清羽淡淡一笑,道:“的確是千金難求的良藥。學生這就為陛下新擬一個藥方,用北境雪蓮入藥,定能事半功倍。”
離宮后,林清羽在太醫署的藏書樓待了半日,黃昏時分才回到將軍府。一下馬車,他就瞧見將軍府門口停著一輛華貴的馬車。對尋常官宦而言,此等儀仗是僭越,來者何人顯而易見。
這輛馬車只比林清羽早到片刻。馬車的主人一下車就和林清羽打了個照面:“——是那位美人太醫!”
林清羽道:“我已經不是太醫了,殿下。”
“那我就喚你林大夫好了。”來人正是四皇子蕭玠。和他影形不離的管家姓奚,單名一個容字。
林清羽對漂亮蠢貨無感,只對聰明人有興趣。相比蕭玠,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奚容身上。“殿下大駕光臨,可是和將軍約好了?”
“不是啦——不對,也算是吧。上回大將軍答應了給我看他的青云九州槍和汗血寶馬,今日我路過將軍府,突然想到這個,就……”
蕭玠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奚容朝林清羽鞠了一躬,客氣道:“殿下心血來潮,不請自來,叨擾將軍和夫人了。若將軍不便,我下回遞了帖子再帶殿下來。”
林清羽道:“將軍今日休沐,沒什么不便的。殿下請進。”
幾人進了府邸,蕭玠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問:“怎么不見顧大將軍?”
林清羽猜測:“這個時辰,他應該在玩。”
蕭玠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他仰起頭問奚容:“大將軍也會玩嗎?”
奚容道:“顧大將軍的‘玩’可能和殿下的‘玩’不同。”
蕭玠露齒笑道:“我明白了。就比如說,我的‘玩’是吃吃喝喝,大將軍的‘玩’是騎馬射箭?”
奚容微笑點頭:“殿下英明。”
林清羽道:“殿下請在廳中稍等,我去請將軍來。歡瞳,給殿下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