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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君山北,人已忘川。
“殿下,這好像……不是去甌脫的路吧?!?
孟啟烈在悶頭跟著走了三天之后,終于發現方向不太對。他的第一反應是:荊鴻故意帶錯路,要害他們!所以蹭到夏淵面前,鬼鬼祟祟地說了這么一句。
夏淵道:“不急著去毆脫,追兵都往西去了,我們等他們過去再往那邊走?!?
孟啟烈一愣:“哎?這是殿下的意思?”
夏淵反問:“你以為呢?”
孟啟烈眼神閃躲,生硬地轉移話題:“啊哈哈那就好。殿下,殿下,我們去哪里呀?”
夏淵瞥了他一眼:“你那么興奮干什么,先去蔗溪?!?
孟啟烈蔫了:“哦好?!?
他們買了輛馬車,讓受傷較重的幾名士兵輪流休息,荊鴻正在車里給他們敷藥。他看到孟啟烈找夏淵探口風,大概知道他們在說些什么,嘆了口氣,沒去打擾。
孟啟烈正不知道如何開口,倒是夏淵先說話了:“孟小師父?!?
“嗯?”夏淵很久沒喊過他師父,孟啟烈有點錯愕。
“你覺得荊鴻是那種會痛敵叛國的人嗎?”
“這……”孟啟烈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殿下?!?
“他是我的輔學,那時候他教我讀書習字,助我修習武技,把那什么秘籍毫無保留地給我,這些你都是親眼所見,你都忘了嗎?”
“那也許是他騙取信任的方法……”
“不會的。”夏淵搖頭,“你不了解他,他寧可背負一身的罪過,去做自己最不齒的事情,也絕不會背叛自己效忠的人,除非他死?!?
孟啟烈沉默片刻:“可是那封自薦書……”
夏淵道:“三弟出事后,他想去毆脫接應,想去……會會那個蒙秦王,可是我沒有同意,還跟他大吵了一架,所以他才會擅自出宮出城,與什么畏罪潛逃無關。至于那封信,大概是他求見蒙秦王的叩門磚。”
孟啟烈點了點頭,他是個直腸子,有什么事憋心里難受得緊,問明白了就舒服了,他對荊鴻一直以來都很敬佩,如此懷疑也是因為擔心太子的安危。
不過還有些關竅他想不通:“殿下,那時你明明可以去奉天殿阻止聶老賊,為何執意要先去德落寺?說實話,我覺得你……太兒女情長了?!?
夏淵笑了笑:“兒女情長是真的,但我當時說我們去不了奉天殿了也是真的。”
“怎么說?”
“他們早有準備,而我們在父皇駕崩的那一刻就處于弱勢。若我當時不顧一切沖陣去奉天殿,那就是把聶老賊他們逼到了絕境。狗急了還要跳墻,他們肯定會瘋狂地壓制我們,而且他們當中還有禁衛軍的高手,都是顧天正那樣的,真要硬拼,恐怕我們到不了奉天殿,就要全軍覆沒了?!?
孟啟烈不服:“可如果我們放手一搏,或許也還有制勝的機會啊,神威軍的兒郎怎會怕了他們!”
夏淵道:“安慶王就是放手一搏的,你看到他的下場了?安慶王也有篡位之心,只是聶老賊快他一步罷了。不過現下我那二弟是他們的一大隱患,他們對他放不得他這個“逆臣”,又殺不動他這個王爺,就這么磕著他們,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孟啟烈感嘆:“好吧,就是我們出城的路也同樣艱辛,犧牲了不少弟兄。”
夏淵斂目:“我知道,待我回京,定會給他們家人豐厚撫恤,以告慰他們在天之靈?!?
孟啟烈突然想起:“對了,城外怎會有那么多駐軍?誰召集來的?”
夏淵道:“能一下子調動所有駐軍的,只有一個人?!?
孟啟烈頓悟:“……皇上!”
夏淵點頭:“父皇知道自己壽數將盡,應該是想調軍守城,助我順利繼位的,只可惜未能及時下令,便撒手去了。之后宮里鬧成那樣,那些駐軍渾然不知該聽誰的,各自為陣,最后只會大亂。所以我們那時出城,其實是鉆了空子?!?
孟啟烈服氣了:“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