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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了……殿下??!”
“沒事,給你擋一箭,這叫英雄惜英雄。荊鴻,把孩子丟下。”
“瑜兒,乖,他們不會傷你。餓了?別拱了,說了我沒有奶水……”
“丟下!”
張謙抱走了襁褓,夏瑜伸著小胳膊,哭得聲嘶力竭:“雞糊……”
那哭聲,比雷鳴還要響。
皇城之外,荒山野嶺。
隨他們出來的神威軍只有寥寥數人,躲在一座山洞中,身上的傷口都被雨水泡得發白,屁股剛沾了地,下一瞬就昏睡了過去。
荊鴻挨個查看了一番:“這樣不成,明天要去買藥?!?
夏淵笑道:“幸好盤纏足夠?!?
“去哪?”
“甌脫?!?
“……”荊鴻為他清理箭傷,“你還信我?”
夏淵道:“父皇那日找我,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身為王者,不是不可信人,而是無論被什么人背叛,都要給自己留有一條后路,如此才能不生,不滅?!?
荊鴻拗斷箭尾,燒紅了匕首,去挑埋在肉里的箭頭。
夏淵看著荊鴻:“我倒是覺得,留有后路便不是‘信’,用人不疑,無論外界看來怎樣,我仍會相信自己的判斷……唔!”
“所以你就來救我了?”荊鴻將箭頭置于地上,撕了里衣給他包扎,“殿下,你還是太意氣用事了,你心中信我便已足夠,這種時候應當知道孰輕孰重,我亦不希望成為你的拖累,誤了你的大事?!?
“誤了大事?”
夏淵笑了,笑得灑脫。
他手指撥弄著那個帶血的箭頭,又把那溫熱的血涂抹在荊鴻唇上。
他說:“還能誤了什么事。有些人,初見時,便已誤了終身。”
第55章 忘川人 …
宇文勢坐在容青殿中,聽著外面的喧囂,閉眼扶額。祭典上的鼓聲,像是一下下敲在他的腦中,令他頭痛欲裂。
“桑琳,把門窗關了,太吵?!?
“是?!?
桑琳關好門窗,便垂首站回了原位。她不作侍女裝扮,反倒穿著一身侍衛服,明明身段嬌俏,面容清麗,卻無甚表情,那一聲“是”也回得極其漠然。
大殿中靜默半晌,宇文勢的頭痛沒有絲毫緩解。他猛地一拂袖,將案上的茶盞掃到地上,瓷片碎裂,馥郁的茶水滲進了地磚的縫隙中。
月祀。
自那日起,月祀對他而言就不再是舉國歡慶的祭祀節日,而只是……他們的忌日。
他不想去祭壇,盡管他知道這是身為王的義務,可是他半點都不想再踏上那塊地方。兩株瓊漿果樹也讓他挪了位置,那人不在,他種給誰吃?
沒有了那個人的月祀,就跟他小時候見到的一樣,不過是王族披上華麗的衣裳,享受萬民的膜拜,虛偽地敬神,虛偽地施舍,無趣至極。
“今年的獵舞祭司是誰?”
“是程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