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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有力地嘣響，箭矢連續(xù)破空，緊接著就是咄咄咄咄的中靶聲。

書頁在指尖停著，半天也沒翻過去。

這場比試進(jìn)行了很長時間，大概很難分出勝負(fù)。然而荊鴻當(dāng)真一眼也沒去看，茶水已經(jīng)涼透了，那本書也給他翻得脫了線，此時外面忽然安靜下來。

荊鴻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這是最后一箭了吧。

他聽到沉悶的一聲弦響，卻沒有聽到箭矢釘在靶上的聲音。

心微微懸了起來，是誰射空了一箭？

緊接著，又是一聲弦響，依然沒有中靶的聲音。

正當(dāng)荊鴻按捺不住要出去看一眼時，驟然聽到一聲響徹校場的鑼音，咣啷啷啷啷，伴隨著巨大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太子殿下威武！”

“噢噢噢噢！”

一個小兵沖進(jìn)營帳，興奮得臉頰通紅，喘著氣對他說：“輔學(xué)大人，太子殿下叫您收拾收拾，好回去吃飯了！”

荊鴻收起書本，垂袖笑道：“知道了，這就來。”

掀簾出帳，就看到夏淵下了馬，一躍登上練兵臺，脫下戰(zhàn)盔，甩下滿頭汗水，一身的少年英姿。荊鴻向他走去，眼中難掩自豪。

這最后一箭，他們把箭頭換成了鈍物，比的是誰能射中懸掛在高臺上的戰(zhàn)鑼，那臺子足有十丈高，距離校場中央也很遠(yuǎn)，平日集合、收隊、預(yù)警的命令，經(jīng)常用那面鑼傳達(dá)。

夏淵一箭射響了戰(zhàn)鑼，便是給整個神威軍放了假，讓士兵們提前休息。難怪士兵們都把他當(dāng)英雄一樣簇?fù)碇瑲g呼聲也如此響亮。

孟啟烈臉都綠了，對夏淵抱怨道：“這才什么時辰，還沒到休息的時候呢。”

夏淵不以為意地拍拍他的肩：“少練一個時辰不礙事。荊鴻中午就沒吃好，這會兒該餓了，我敲鑼喊他一聲，告訴他比完了，好早點回宮。”

孟啟烈：“……”

夏浩的臉色不太好，對這個結(jié)果他感到很難以置信，半天才回過神來，但他本就是個豁達(dá)直爽的人，當(dāng)即表示愿賭服輸，不再奪人所愛。

夏淵也沒虧待他，雖然沒把那幾個親信高手送他，但專門為他挑了二十人的精銳，算是給他這次甌脫之行隨了份大禮。

臨行前夏浩咬了咬牙，對夏淵道：“皇兄，我服你，但是我不甘心。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切磋一場吧。”

這是夏浩第一次如此認(rèn)真鄭重地對待他這個兄長，夏淵笑了笑：“好啊，那你可要給我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回來，別讓蒙秦占了便宜。”

夏浩繃緊的身體松懈下來，眼里閃著光：“那是自然！”

數(shù)日后，夏浩啟程前往甌脫，送行的這天皇帝臥病在床，沒有出席，夏浩對皇帝的病情并不清楚，只當(dāng)是尋常病癥發(fā)作，也沒有在意，與眾人揮別，還特意給了夏淵一個信心滿滿的眼神，才轉(zhuǎn)身出了城門。

安慶王也在送行的隊伍中，他注意到夏浩最后丟給夏淵的眼神，不明白自己大哥和三弟什么時候關(guān)系這么好了，以前夏浩都是跟他更親些。

他微微皺眉，往太子身后看了一又?jǐn)苛松裆?

荊鴻看著定嘉王的隊伍漸行漸遠(yuǎn)，不知怎么的，忽然感到一陣強(qiáng)烈的不安，像是有什么威脅在步步逼近，而他卻捉摸不到。

他失去了鏡語的能力，但他相信凡是將要發(fā)生的事，都會有一些征兆。他下意識地望向四周，剛好與夏澤的目光交錯而過，微一怔愣，便無可深究。

皇帝病篤，定嘉王出城，這看似風(fēng)平浪靜的皇城，竟隱隱有了黑云壓城之感。

夏淵近來開始接手政事，時常忙到很晚才回朝陽宮，這日他一身疲憊地回來，發(fā)現(xiàn)荊鴻在寢殿門口候著他，心中又酸又暖，趕緊把他拉進(jìn)了屋：“怎么在這兒站著，你看你手冷的，有什么事進(jìn)去等我就是了。”

荊鴻道：“太子如今身系政要，臣非請擅入，怕是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