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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盤算著,這個筆洗可以送給陸老爺子。
雖然太爺爺說要什么隨便找陸老爺子,不要客氣,但她其實沒這么厚臉皮。
拿著這些,她徑自趕過去陸家了。
陸老爺子家住在南鑼鼓巷里的雨兒胡同,是一套非常齊整的四合院,據說這房子以前是清朝內務府總管大臣的宅子,建造得倒是用心,硬山頂合瓦過壟脊屋面,前出廊子,東西南北各三間房,房子之間由轉角廊連著,這么一處院子要是擱一般人家能住上幾十口人。
不過陸老爺子幾個兒子全都分開住的,他有五個兒子二個女兒,陸守儼是老來子排行最末,今年應該是二十七了,而除了陸守儼外,其它最小的也有三十大幾了,最大的眼看五十歲的人了。
陸老爺子那些兒子,到了這年紀也大多身居要職,單位都會安排很好的住處,最不濟的也都住在單位大院里了。
所以這么大的宅子,只有陸老爺子住,不過他那些孫子們會時常過來,大多在陸老爺子這里也有自己的房間。
初挽沿著胡同走到門前,正要進去,就被旁邊的警衛員攔住了。
警衛員打量著她,要求她出示證件。
初挽也是意外。
警衛員站得筆直,一臉嚴肅,盡職盡責。
初挽:“我沒證件,我是親戚,來找陸爺爺的。麻煩你進去說一聲吧,就說挽挽來找,他一聽就知道了。”
警衛員正要說話,這時候門開了,里面出來一個女人,系著圍裙,挎著菜籃子,手上略糙,看樣子是保姆。
那女人看到初挽,便蹙眉道:“是要收破爛嗎,我們家東西昨天才清理了,沒剩下什么了。”
又囑咐警衛員說:“小趙,你可看嚴點,別什么人都往家里放,不然像什么樣。”
初挽聽這話,沒搭理那女人,徑自對警衛員道:“這位同志,你是陸爺爺的警衛員吧,麻煩見到陸爺爺幫我傳下話,就說挽挽過來看他,不過時間緊,他正好不在家,就算了,等過幾天再說。”
說完徑自就走。
被人因為衣物看低了,她倒是沒什么惱的。
她曾經衣衫破爛浪跡四方,也曾經奢靡衣裙驚艷世界藝術論壇,當見慣了各種目光后,一切都可以看淡了。
如今的她確實穿著一般,但對此泰然自若,至于別人什么眼光,也就隨他們。
只是她本就不想來,如今這樣,既全了“來看過陸爺爺的”心意,又不用來陸家住那么幾天了。
她走到了胡同口,迎面恰好遇上一個人正騎著自行車過來。
那人約莫二十歲,一臉青澀,見到初挽愣了下。
初挽也是意外。
冤家路窄,陸建時,怎么就碰到你了?
第
11
章
第11章陸家門
其實初挽重生這么些天了,玉碎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了。
但是現在看到陸建時,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給他一巴掌。
陸建時也在打量著她,打量了好一番,之后笑了:“挽挽,是你,你好久沒過來了,長個子了!”
初挽聽這話,一點不想給他回應,就這么板著臉。
陸建時卻不以為意,笑著推了自行車:“走,挽挽,跟我回家,七叔回來,說你進城了,現在住在朋友家里。爺爺把他罵了一通,怪他不帶你回來,爺爺這幾天正惱著,你現在來了,可好了!你來了,我們日子都得好過了,不用挨罵了。”
初挽知道自己走不成了,到了這份上再走,就是傷陸老爺子的心了。
她也就跟著陸建時過去,到了陸家門口,那警衛還站著。
她去而復返,又被陸建時帶回來的,陸建時那么熱情的樣子,那警衛自然意識到了。
當下陸建時把自行車放下,就對著院子里喊:“爺爺,挽挽來了!”
他這么一嚷嚷,院子里就有人出來了,是陸老爺子并大兒媳婦馮鷺希。
陸老爺子從屋里出來,步伐急切,他看到初挽,激動得很,拉著她的手,打量了好一番,才拉著她進屋:“挽挽有些日子沒過來了,是不是不想陸爺爺了?”
馮鷺希從旁笑著說:“這兩天老爺子一直念叨挽挽呢,可算來了,不然你們七叔可是天天挨罵。”
馮鷺希是陸老爺子長子陸守儉的妻子,陸守儉有單獨的院子,就在另一條胡同,不算遠,馮鷺希時常過來老爺子這里照應著,家里許多事雖然有保姆有警衛員,但她還是得操心。
初挽上輩子就很喜歡這位大伯母,覺得她人厚道,如今再世相見,看到年輕的馮鷺希,更是喜歡。
當下初挽被帶進去家中,很快各樣好吃的就端上來了,初挽被圍著問這問那的。
初挽便把自己得來的筆洗送給了陸老爺子,這倒是讓陸老爺子意外不已,笑道:“挽挽怎么突然惦記給我送這個了!”
初挽:“這兩天住朋友家,路過菜市場,看到有個老爺子擺攤在賣,也便宜,就幾塊錢,我覺得挺好的,就買了。”
陸老爺子自然高興:“挽挽就是好,什么事都惦記著我!”
不過高興之余,陸老爺子還是問:“挽挽,你住在什么朋友家里?怎么進城了也不來家里住?”
初挽笑道:“陸爺爺,那是以前我們村里的知青姐姐,和我關系好著呢,正好有點事,所以我住她那里幾天,說說話。”
馮鷺希從旁笑道:“那你們歲數差不多,小姐妹一起說話,倒也正常,我今天還勸老爺子呢,讓他別瞎想,挽挽不會和我們見外的,她和小姐妹說說話肯定就過來了。”
陸老爺子嘆道:“挽挽,你想和小姐妹說話,爺爺明白,但你也應該來家里住著,到時候我讓司機送你過去就是了。你住人家家里多不自在,還是自家住著舒坦。”
初挽忙笑道:“好,陸爺爺,我知道啦!”
陸老爺子握著初挽的手,憐惜地嘆,說她太瘦了,叮囑馮鷺希,讓保姆多做幾道菜,給初挽好好補補,一時又讓馮鷺希給初挽置辦幾身好衣裳。
“長大了,得穿好的,雖說艱苦樸素的優良傳統不能丟,但我們挽挽得打扮好看。”
初挽笑道:“陸爺爺就是疼我。”
說話間,那保姆進來了,端著一盤子剛洗的櫻桃,看到初挽,神情自然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將果盤放下,之后出去了。
旁邊馮鷺希忙拿了櫻桃給初挽吃:“挽挽嘗這個,新鮮著呢!”
初挽也就吃了兩個,這在外面肯定賣得很貴,這年代算稀缺的,估計買都買不到。
一時這么說著,說起以后的打算,初挽提起自己想考大學,陸老爺子一聽,自然是全力支持:“這個好,我們挽挽知道上進了,要當文化人了!”
初挽提起明天去逛逛書店,陸建時一聽,說趕明兒帶她過去,又說這幾天龍抬頭,過節,外面有文藝演出,可以帶初挽出去玩。
他言語殷勤,里面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初挽聽著這話,只覺得無聊,哪里想搭理他,只說自己不想去。
不過陸老爺子卻是勸著初挽:“你也該出去逛逛,不然在家也沒意思。我沒功夫,讓建時陪你出去走走,你看看有什么要買的,順便買了。”
初挽想起自己要買書,也就點頭:“我明天出去走走,不過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勞煩九哥了。”
陸建時卻已經主動請纓:“爺爺,我帶挽挽出去吧,我肯定照顧好她,您看今個兒,要不是我,挽挽可就走了!”
他這一說,陸老爺子頓時問:“什么意思?”
陸建時:“挽挽來了,我估計是被警衛員攔住,沒讓進門。挽挽這都走出胡同了,碰到我,我趕緊把她帶進來的!”
他本是要邀功,然而陸老爺子聽到這話,臉色便沉了下來,旁邊馮鷺希也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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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會兒話,馮鷺希帶著初挽過去客房安頓下來,她囑咐了幾句,也就先出去了。
稍后,初挽便隱隱聽到正廳那里傳來的聲音,并不太清楚,但可以感覺到是陸老爺子的聲音,再之后,那個保姆,聽起來應該叫陳嫂的,就跟在馮鷺希身后出來了,紅著眼圈,耷拉著腦袋。
等快到晌午時候,馮鷺希帶著那陳嫂過來了,馮鷺希嘆道:“也虧得挽挽心寬,并不在意這個,但凡換一個,你這樣的,親戚早被你得罪光了!你也知道,這幾天老爺子一直念叨著挽挽,盼著她過來,為了這個,連守儼都挨罵了!”
陳嫂再沒了之前的精明模樣,垂著頭,紅著眼圈,低聲向初挽道歉,說自己當時不是故意的,又說是自己有眼不識泰山,全都怪自己。
初挽倒是沒太在意,像陳嫂這樣的,她見多了,并不會惱。
所以也就道:“也怪我沒說清楚,她沒見過我,自然不知道,我回頭勸勸陸爺爺,犯不著,多大一點事。”
馮鷺希嘆了聲:“挽挽,你不知道,這幾天老爺子總是念叨你,一直怪你七叔沒把你帶過來,又疑心你是不是不愿意來了,覺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現在趕上這一茬,不光是陳嫂,警衛員小趙那里,也被老爺子批評了。這也是活該了,誰讓他們做得不好。”
旁邊那陳嫂聽了,越發低垂著頭:“是我當時沒多想,沒認出來,也該進屋問問。”
馮鷺希看她一眼,又批評了幾句,之后才道:“她確實不像樣,不過這也怪我,一則光想著這幾天你應該過來了,也沒給家里人看看你的照片,他們新來的,不認識你,難免疏忽了,二則平時想著她做事還算認真,這方面疏于管轄,倒是讓她學會了這個。”
初挽:“大伯母,你要這樣,我才是真不敢來了呢,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都沒放在心里,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你可別當回事,不然我都怕了。”
馮鷺希這才道:“你這孩子心寬,不當回事就好。老爺子說了,給你做幾件新衣裳,我已經讓人去訂了布料,回頭給你量了身段來做,不過晚上時候,你要出去玩的話,我給你找幾件你冉姐以前的衣裳,也就穿過一兩次,你要是不嫌棄,先穿著?”
初挽笑道:“冉姐姐的衣服都好看,我喜歡著呢,哪里來的嫌棄,大伯母你也不用給我做新的,我就撿她的就行了。”
作者有話說:
陸七叔:所以我今天的出場是挨罵?
第
12
章
第12章鄉下姑娘
馮鷺希把初挽帶過去她那邊了,她住在隔壁胡同,距離不算遠。
馮鷺希生了一兒一女,兒子今年二十八了,是陸家長孫陸建昆,女兒陸建冉二十四歲,兩個人都已經參加工作并結婚了,陸建冉在外地,陸建昆工作也忙,她身邊沒什么人,對初挽就格外熱心。
馮鷺希翻箱倒柜,找出陸建冉以前的衣服:“這件棉猴還是你三姐沒參加工作時穿的,后來去外地,她嫌這個顏色太嫩了,就沒穿,我瞧著你現在穿正合適——”
說著,她比劃了比劃:“是不是大了點?”
初挽倒是覺得不錯:“我喜歡寬松點,這個我穿著挺合適的。”
馮鷺希見此,拿出來拍打拍打,在外面曬上,一時又找了一件夾克衫,兩件毛衣,一條毛料褲子,還有兩條闊腿褲,都是舊日陸建冉穿的:“你挑挑,看看哪件穿著合適。”
初挽沒客氣,夾克衫和兩件毛衣都要了,不過闊腿褲沒要:“那個我穿著不合適,在村里干活不方便。”
馮鷺希想想也是,就收起來了。
馮鷺希把這些晾在外面曬著,又找出來一塊布料:“這個呢子料還不錯,你留著以后做大衣吧,現在外面想買布不容易。”
初挽:“那還是算了,就那幾件舊衣服,我穿著就挺好的。”
馮鷺希嘆了聲:“你也不小了,也該好好打扮打扮,現在這幾件你先穿著,新料子明天送來,給你訂做幾身好的。”
初挽這一身,確實一看就是農村來的。
也怪不得家里保姆陳嫂誤以為是收破爛的。
現在老爺子一惱,那陳嫂是別想干了,肯定得換保姆,新保姆也不知道做成什么樣,到時候估計還得從頭教。
壓下這些心思,收拾好衣服,馮鷺希帶著初挽過去,這時候不光陸建時在,就連陸建昭都回來了。
陸建昭排行第八,只比陸建時大一歲,現在在京大文學系,他愛寫點豆腐塊文章,是個風云才子,畢業沒多久,便陸續出了幾本暢銷書,成了知名作家,之后又嘗試著執導電影,步入新的領域。他執導的第一步電影便獲得洛迦諾國際電影節獎,之后一發不可收拾,成為九十年代炙手可熱的大牌電影作家兼導演。
初挽后來還投資過陸建昭的電影,收入可觀。
陸建昭這個人交際廣泛,愛好多樣,對收藏古玩也很有興趣,為了這個還特意拍過一部古玩類的電影,甚至還獲了一個獎。
他對初挽自然是敬佩有加,對于他來說,初挽是半個師傅,同時也是財神爺,能給他投資那種,能點石成金那種。
而此時的陸建昭,還只是一個簡單的文藝青年,他涂了發膠,穿著時髦的港式皮衣和筆直的長褲,有著比一般北京小青年更洋氣的時髦。
他見到初挽,顯然也是意外,打了招呼,不過看上去略有些不自在。
初挽看了他一眼,便明白他的心思了。
當年的那個婚約,說好了初挽要嫁進陸家,所以小時候初挽過來玩,陸老爺子都是耳提面命,你們要好好表現,讓初挽喜歡你們,到時候初挽就從你們中間挑。
現在他們長大一些了,有的結婚了,有的談了對象,暫時沒談對象的,仿佛就是那個被挑的“待選女婿”。
對于陸建昭來說,他是學校的風云才子,是眾人追捧的對象,對于這種封建大家長式的指派婚約,自然是不屑的,甚至可能覺得“跌份”。
當然了,初挽現在的打扮一股子村味兒,比起他的女同學自然差距甚大,這些都讓他看到初挽后很不自在。
大概就是民國那些才子看到鄉下原配發妻的心思了。
初挽看著他,覺得這樣的陸建昭還挺有意思的,多少有些故意逗他的意思:“八哥現在考上大學了,是大學生了。”
陸建昭一聽,便“咳”了聲,坐在沙發上,擺擺手:“也就那樣吧,其實考大學挺容易的。”
初挽:“是嗎,我正想考大學呢,八哥沒事的時候多教教我可以嗎?”
陸建昭大模大樣地仰靠在沙發上,兩手扶著沙發把手,翹著二郎腿:“挽挽,你以前中學基礎怎么樣?”
初挽:“不怎么樣,這不是打算從頭學嘛,先學初中數學。”
陸建昭一聽:“那可不行,數學是關鍵,文科理科都得考數學,你數學不行,那就差老遠了。”
這邊陸建昭和初挽說著話,陸建時就不樂意了。
他沒考上大學,現在已經工作了,陸建昭和初挽談論考大學的事,他就矮了一截。
他馬上湊過去:“挽挽,你想考大學,這個簡單,回頭我幫你問問,我們單位有一個就是研究生,京大的研究生,回頭讓他輔導你不就成了!”
陸建昭驚訝地挑眉,他有些意外陸建時對初挽的熱情。
初挽長得眉眼還行,底子好,但有些太瘦了,頭發發黃,當然主要是打扮,她穿著老土的藍布棉襖,在這真皮沙發上一坐,多少有些跌份。
所以陸建昭見了陸建時的殷勤,笑而不語,也就隨他去了,當下找了個理由,趕緊先起身了。
初挽自然看出來陸建昭的意思,那種含蓄的似笑非笑,說白了就是不太看得起。
這讓她感覺很新奇。
上輩子她也在陸家遭受過一些冷待,不過很快就過去了,體會并不深,后來她走到的那個高度,陸家大部分人并不敢小看。
所以重新回來,看到那個昔日對自己敬佩得五體投地的陸建昭對著自己擺譜,竟然覺得挺好玩的,這讓她重新回過頭來,以更高的高度來審視和反思自己的人生。
她開始回想自己為什么選了陸建時,是不是因為在那個時候,只有陸建時對自己殷勤熱情,他的堂兄弟根本對自己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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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候,馮鷺希把已經曬過的棉猴和毛衣拿過來,初挽便換了換衣服,下面是一件毛料褲子,上面是毛衣和棉猴。
換上后,馮鷺希看著很高興:“瞧著比之前順眼多了,其實挽挽這眉眼長得很好,皮膚也白,就是太瘦了,回頭多吃點,好好養點肉,再打扮打扮,比城里姑娘好看!”
初挽也覺得這樣還不錯,至少看著利索清爽了。
她穿好了,就要過去老爺子那里。
誰知道走在胡同里,迎面就見前面停下一輛吉普車,她看著眼熟。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身姿格外挺拔修長,是陸守儼。
初挽看到陸守儼,倒是高興,老遠便喊道:“七叔!”
陸守儼看到她,打量了好幾眼,才道:“挽挽,你一下子變模樣了。”
初挽走到他眼跟前,笑著說:“是不是覺得我變好看了?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嘛!”
陸守儼眸光掃過,淡聲道:“這衣服你穿著有點大。”
初挽:“這是三姐姐的,我穿著是有一點大,不過我覺得明年就正好了吧。”
陸守儼微頷首,沒再說話。
初挽覺得他神情有些疏淡,乍看到他后的親近感便散去了。
當下也就直接說正經的:“七叔,我昨天無意中得到一塊玉,我覺得挺適合你的,送給你了。”
說完,她就拿出那塊三色雙獾的玉掛件來:“這個雖然不是什么老物,但其實玉質還可以!”
陸守儼垂眸看過去,卻見她白凈的手掌心里放著一塊玉件,那是半邊黑半邊白的玉,用了巧色,雕了黑白雙獾,兩只獾首尾相銜。
他抬起眼,望向她:“怎么突然要送我這個?”
初挽笑道:“七叔,你上次給我十塊錢,我還你錢,你又不會要,我這個是恰好多出來的,不花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