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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守儼默了下,才道:“挽挽,就十塊錢,你這么見外?”
初挽把那塊玉往陸守儼手中塞:“七叔你收下吧,你是不是快結婚了?這個雙獾是雙歡,百年好合的寓意,你留著,回頭可以送給未來七嬸了!”
說這話,她突然一頓。
他結婚的話,還是會娶孫雪椰吧,就那個和陸建時一起害了她九龍玉杯的孫雪椰。
自己精心挑選的玉掛件送給她?
初挽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陸守儼沒察覺她的異樣,當下也就收下了:“好,這次我收了,但以后你不用給我這個。就幾塊零花錢而已,我竟然還收小輩的東西,這傳出去不像話,老爺子知道了,又得教訓我了?!?
初挽回過神,問道:“聽說因為我的事,讓七叔挨了不少訓?”
陸守儼無奈地看她一眼:“是?!?
初挽笑了:“誰讓你和老爺子提的,你不提,他不就不知道了!”
陸守儼淡聲道:“等他以后知道了,遭殃的還是我?!?
初挽越發笑起來,這么笑著間,她到底惦記著那孫雪椰,便試探著道:“七叔,你打算什么時候結婚?”
陸守儼聽了,神情微頓,黑眸瞬間落在她臉上。
第
13
章
第13章人不能只撿著好處要
陸守儼視線落在初挽臉上,卻見她清澈的眸底是純然的好奇。
他薄唇輕動,用很輕淡的語氣道:“不一定,再說吧?!?
初挽聽著他的回答,知道他只是敷衍自己,并不想多談,其實就時間點來說,他應該很快就要結婚。
當下初挽也就不說了:“七叔,那先過去陸爺爺那邊了?!?
陸守儼頷首:“你先去吧,我還有點事,等下再過去。”
當下和陸守儼告別,初挽徑自過去陸老爺子院子,心里卻惦記著陸守儼將來要娶的那個孫雪椰。
其實陸守儼的上輩子,事業上可以說是一路順遂青云直上,也就不到四十歲,對于一個男人來說還是風華正茂剛剛起步的時候,但他已經位高權重,常人所不能及,這樣的一個人,假以時日,所能到達的位置是可以想象的。
不過可惜,他的婚姻實在是不幸,是所有男人聽了都忍不住同情的那種。
就初挽所記得的,孫雪椰還是陸老爺子的朋友給他介紹的,比他小兩歲,今年應該是二十五了,家里有些背景,她自己是國家話劇院的演員,長得模樣標志。
依陸建時的說法,他們結婚非常匆忙,是突然決定就結婚了,當時他們幾個晚輩還私底下討論,懷疑是不是七嬸有了情況,怕暴露了,只能趕緊結婚。
誰知道婚后并不見動靜,反倒是陸守儼被外調了,于是夫妻分離。
本身陸守儼估計性子就比較冷,加上長期在外,夫妻兩個聚少離多,那孫雪椰就和人好上了。
這事還是家里人發現的,知道的時候孫雪椰肚子已經大起來了。
陸守儼匆忙從外地回來處理這事,這時候大家才知道,原來孫雪椰和那個相好之前已經談婚論嫁,結果因為孫家嫌棄對方條件不好,就棒打鴛鴦,之后孫雪椰被介紹和陸守儼相親,家里就逼著她同意了。
陸守儼被戴了綠帽子,自然灰頭土臉,陸家也是顏面大損,但是孫雪椰哭著跪求,陸守儼反思之后,承認自己也有不周之處,宰相肚里能撐船,就此放他們一馬,辦了離婚,據說離婚的時候還大方地給了孫雪椰一些錢,讓她和那個男人結婚好好過日子去了。
陸守儼這事干得漂亮,人們同情他,但又覺得他氣量恢弘,反而人人都夸他一番,至于孫家,顏面盡失,氣得要死,憤而和孫雪椰斷絕關系。
孫雪椰拿了陸守儼的錢,和她那相好想辦法去美國了。
本來事情到了這里,也是一樁美談,誰知道過了一些年,那孫雪椰和那個相好日子過得不順,據說是生下來的女兒得了一種先天的什么病,必須花錢治,可是根本沒那么多錢,在美國過得顛沛流離。
那個相好一看孩子治不好,覺得是累贅,就把孫雪椰給甩了,自己和一個美國老女人好上了。
孫雪椰沒想到男人竟然如此不負責任,傷心痛哭至極,一個人邊在國外打工邊掙了錢為女兒治病,受盡了折磨。
這時候,她得到消息,原來她和陸守儼離婚十一年,陸守儼竟然一直不曾再娶。
她便生了想法,帶著女兒回國,祈求陸守儼,希望重歸于好,她愿為自己昔日的所作所為贖罪。
根據孫雪椰的說法,陸守儼拒絕了她,說覆水難收,兩個人之間再無回頭路,并給了她一千塊錢孩子的營養費,算是同情她,讓她以后不要再來找自己了。
孫雪椰卻有些不甘心,畢竟她的人生已經走到了絕路,再無可能了,便有些糾纏陸守儼,陸守儼一怒之下,讓身邊警衛員將孫雪椰趕出,不許她再來騷擾。
可惜當時的陸守儼已經是孫雪椰人生最后一絲希望,她希望陸守儼念舊情,想最后再見一次陸守儼,所以就想找陸守儼的家人,找來找去,沒找到別的,竟然找到了陸建時和初挽那兒。
于是就發生了那讓人心碎的九龍玉杯一事。
*************
到了陸老爺子家,和陸老爺子聊了一會,陸建時來了,初挽見此,便說出去逛逛,順便買點東西。
陸建時見了,忙跟出來了。
走在街上,陸建時說話特別熱乎。
初挽根本不太搭理,就不冷不熱的。
不過陸建時依然腆著臉問:“挽挽,今晚有演出,你去嗎,我們一起看?”
初挽:“沒什么興趣,我就想隨便逛逛,想一個人逛,你不用跟著我了,去忙你自己的吧?!?
陸建時:“我這不是正好有時間嗎,我陪你吧,你常年在鄉下,沒怎么在北京逛過,不熟?!?
初挽淡看他:“我熟不熟的,真不需要你操心,當著陸爺爺的面我懶得說什么,現在就咱們兩個,說清楚點吧,我希望你離我遠點?!?
陸建時有些驚訝:“挽挽,你怎么這么說話?以前咱們關系不是挺好的?我得罪你了嗎?”
初挽:“以前好,現在不好了,我希望你離我遠點不行嗎,回頭陸爺爺跟前,你別往我眼跟前湊。”
陸建時狐疑:“你是不是看上建昭了?”
初挽好笑:“也許看上,也許沒看上,這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看上誰,和你有什么關系?”
陸建時無奈:“你怎么生氣也好,我是不可能放下你不管?!?
他這么說著,正好看到那邊有烤紅薯的,便道:“你以前不是喜歡吃烤紅薯嗎?我去給你買好不好?你別生氣了?!?
初挽看了眼,那邊隊伍很長,便道:“你愛買不買,不過我先說好,我有事要辦,沒法耽誤,等久了我就先走了,你找不到我就自己先回去吧?!?
陸建時連連點頭:“你這性子怎么這么急!就一會,你等著,等我給你買了烤紅薯,你吃了就知道了!
”
之后果然去買了。
初挽看他在那里排隊,自己撿個空擋,一轉身,直接離開了。
她也沒過去陸家,就在外面瞎晃蕩,東看看西看看的,再給自己買點好吃的,玩了一個夠,一直玩到了傍晚六點多,這才回去陸家。
剛走到胡同里,迎面碰上了陸建昭,陸建昭看到初挽,顧不上別的,上前扯住初挽的胳膊:“你可算回來了,你去哪兒了?你才進城,人生地不熟的,萬一丟了怎么辦?一家子都急死了!正說出門找你,真要找不到,爺爺都得去報案了!”
初挽:“怎么了?”
陸建昭趕緊拉著初挽回家去了。
一到家,就見陸老爺子正在逼問陸建時,家里大伯并大伯母都在,還有陸建時父母也來了,大家正在那里著急,警衛員和保姆已經出去找了,國家劇院那里也已經打電話問過了。
陸建時看到初挽,差點哭了:“姑奶奶,你跑哪兒去了,可把我找急了!”
初挽見到陸建時:“我不是說了嗎,我不一定等著你,要是找不到我,就讓你先回來,你這是干嘛?”
陸建時無奈:“我買紅薯才耽誤多久,一轉眼你就不見了!”
陸老爺子卻已經冷下臉來,指著陸建時道:“你這小子,我早看你辦事沒譜,做什么都毛毛躁躁的?你陪挽挽出去,就給我把人給弄丟了?你說,前幾天,你們單位讓你出差,你是不是把事給弄黃了?你平時都是這么辦事的?”
陸老爺子其實從前幾天就存著不滿,這下子一口氣爆發了。
陸建時爸是陸守信,排行第三,也在旁邊,見了這個,忙問起怎么回事,于是把陸建時工作上的紕漏翻出來,陸守信聽著也覺得沒臉,陸建時更是沒想到,本來這么一件小事,結果還被翻了單位的賬,被陸老爺子按著好好教訓了一番。
這么鬧騰著,門被推開,是陸守儼進來了。
他顯然是匆忙從外面回來的,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涼之氣。
一進來,他的視線便落在初挽身上:“回來了?”
旁邊馮鷺希忙道:“自己回來的,估計是在劇院門前走岔了,兩個人你找我我找你的,誰都找不到,挽挽自己坐電車回來,坐過了站?!?
陸守儼頷首:“沒事就行。”
陸老爺子還在數落陸建時,數落完陸建時,又把陸守信和喬秀珺說落一通:“這孩子怎么教的,越來越不像話了,你們堂兄弟幾個,我不求你們個個有本事,但好歹別在外頭給我丟人現眼,結果你可是倒好,工作上你丟人現眼,在家半點這事你都辦不好,還差點把挽挽給丟了!”
他聲音越說越大,到了最后幾乎是吼的。
所有的人都站在那里,恭敬地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初挽坐在旁邊,悶不吭聲的。
眼睛卻無意中掃過了陸守信和喬秀珺夫婦,這是她上輩子的公婆。
當時陸建時出軌,她想離婚,結果喬秀珺倒是把她說落了一通,說她這樣的,離了建時,再找不到好的,說建時找外人,那是因為她不夠溫柔。
“你在外面再掙錢有什么用,不好好在家伺候男人,那不都是白搭!”
其實她給他們好吃好喝的,每年還給公婆大把的錢隨便花,還送他們出去旅游隨便玩,總之真是沒短他們。
卻還要她一邊掙錢,一邊在家伺候男人?
初挽看著喬秀珺那白著的臉,想著這輩子,你們自己慢慢過吧。
?
第
14
章
第14章
那就是一只硝子!
晚上初挽過去馮鷺希那里睡的,
她把自己買到的三塊漢代玉圭拿出來擺弄一番,手感潤澤光滑,雅致中透著古意,
這都是好東西,
如果能放放的話,
過十幾年估計也能拍幾十萬。
她現在不是特別缺錢的情況下,留一留也是可以,反正一時半會想出頭也不容易,
手頭還有一百五六十塊錢,足夠她花一段了。
或者萬一看到什么好的,
也能買下來,
不至于囊中羞澀。
一時又想著自己打算考大學的事。
今晚自己提起來,明天打算逛逛書店,
老爺子便說讓陸建昭陪著過去。
早上時候,
陸建昭過來吃早飯,陪著陸老爺子一起,
正好就和初挽坐對面,
陸守儉夫婦和陸守儼也在。
陸老爺子笑著招呼初挽多吃,說初挽太瘦,之后又問起陸建昭高考的事情:“你幫挽挽參謀參謀。”
陸建昭聽到這話,
抬眼看向初挽,道:“挽挽想考哪所大學?”
初挽也看了陸建昭一眼,
在老爺子面前,
他明顯收斂了。
她想了想,
道:“我想讀考古系,
或者歷史系也行,
無所謂哪所大學,
能考上哪個算哪個?!?
陸建昭:“今天先陪你買點高中參考書和模擬題,這兩天你可以做做,我考考你,再看看給你報輔導班,現在除了北京總工會的,也有一些社會上私人的輔導班,都可以報名。”
陸老爺子聽著:“建昭,這件事就交代給你了,幫挽挽考上大學,如果考不上,唯你是問?!?
陸建昭一聽,輕笑了下,看了眼初挽:“好。”
初挽便道:“爺爺,八哥學問那么好,自然是再優秀不過,但我的斤兩我也知道,基礎不好,考上考不上也不能怪八哥?!?
陸建昭卻是很有把握地道:“放心好了,有我幫你出謀劃策,你要是對學校沒要求,應該問題不大?!?
陸老爺子聽著,自然滿意,陸建時沒考上大學,只在外貿局工作,陸建昭是大學生,經常寫點文章發表,才華人人夸,陸建昭還是比陸建時出息一些。
如果陸建昭能娶挽挽,再好不過了。
陸老爺子高興,難免多說幾句,不過這么說著,陸建昭卻是老大不自在,馮鷺希覺察到了,便打岔,說起陸守儼轉業的事。
陸守儼退伍后,馬上能調派到一個要緊部門,就等著調令,這里面自然有許多門道,又提到了轉業定級。
初挽聽著,并沒太興趣,只埋頭喝著小米粥。
陸家的小米粥熬得時候久,米也是好米,喝起來噴香。
幾個長輩在那里討論著,晚輩都悶不吭聲,誰知道這么說著,老爺子突然想起來陸守儼談對象的事,便問起來:“結婚方面,你有什么打算?”
陸守儼很不在意地說:“再說吧。”
馮鷺希一聽,蹙眉:“再說吧?這是什么意思?上次王政委給你介紹的那個呢,孫家的閨女,不是正談著嗎?”
馮鷺希小五十歲的人了,陸守儼這個小叔子是老爺子年紀大才得的,和馮鷺希兒子差不多大,陸守儼三四歲沒了娘,馮鷺希照料著小叔子,長嫂如母,和自己親兒子一般對待,所以對陸守儼的事,就格外上心。
初挽聽到“孫”這個姓,頓時猜著是孫雪椰,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陸守儼。
誰知道陸守儼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疑惑地看過來。
視線相觸,初挽便低下頭繼續喝小米粥。
陸守儼手里捏著筷子,淡聲道:“我也不知道?!?
陸老爺子也皺眉了:“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場畢竟還有晚輩,陸守儼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是含糊地道:“需要確認下。”
馮鷺希見陸守儼這樣,知道當著幾個晚輩他不好多說什么,便只好暫且不提,找了個其它話茬錯開了。
吃完飯,陸建昭便要陪著初挽去逛街買書,初挽看到陸老爺子并陸守儉夫婦,在和陸守儼說話,大有盤問一番的架勢。
初挽猜著,肯定是在說孫雪椰的問題。
她想聽聽到底什么情況,看看有沒有下手的機會,可惜她到底差著一輩,又不真的是陸家孩子,人家說這種話題,她也不好厚著臉皮湊邊,只好罷了。
陸建昭帶著初挽出門去坐電車,誰知道一出門,恰好遇上了陸建時。
陸建時見陸建昭和初挽往外走,那眼神就直往陸建昭那里掃,十分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