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溪林將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婦人云嬸站在院兒里同劉秀鳳嘮了幾句,劉秀鳳便邀她進了屋。
進來后瞧見葉溪和李然都在,便笑著打招呼道:“葉山媳婦兒也在,溪哥兒也回來啦。”
葉溪站起身跟她打了招呼又去端了碗茶水給她。
云嬸接過了茶水,喝了半碗,又咳了咳喉嚨,“還是你們好,團在屋里沒去吃那個喪良心的林家席面兒。”
劉秀鳳在旁邊坐下,拿了洗凈的雞腸灌著肉,問道:“怎了不是去吃席面兒么,這么快便吃了回來了。”
“嗐,要我說,這席面兒還不如不吃咧。”
葉溪和李然不出聲,在旁邊忙著抹肉,靜靜的聽著就是。
云嬸又喝了半碗水,遞給葉溪,“溪哥兒,勞駕再去倒一碗。”
葉溪接了立刻就去了。
劉秀鳳笑她:“怎這般渴,掉進了鹽罐子里不曾,還是我家茶水好喝,你專程來喝的。”
云嬸翻了個白眼,厭惡道:“還不是吃那林家的席面兒吃的,我說他家真是辦事不地道,席面兒差便罷了,菜還做的齁咸,讓人吃了一直喝茶水。”
葉溪又倒了一碗茶水回來遞給了云嬸。
劉秀鳳:“請的哪家辦席面兒的廚子,手藝這般差”
云嬸嗐了一聲,嫌棄道:“沒請廚子,這林阿娘從村里找了幾個幫廚的嬸子,自個兒砌了灶就把席面兒辦了。”
劉秀鳳有些吃驚:“還能這般的糊弄”
云嬸將椅子靠攏了些,小聲道:“今兒去吃席面兒的人少著呢,連桌子都沒坐全,上的禮也少,可不得到處節省著么,還能怪誰,怪他家自己不厚道唄,你說你家小哥兒名聲不好聽,你請了這些有福的嬸嬸哥嬤去壓房便罷了,還出爾反爾不給那早就答應好的一刀肉,旁家誰還愿意來給你上禮吃席面兒。”
劉秀鳳點頭:“鄉鄰舊里的,以后總是要一個地方過的,確是不能這般。”
云嬸哎了聲,“今兒我們去了的人又瞧見那席面兒也是不成樣子的,兩葷菜,四碗素菜,都是些什么水煮蘿卜,涼拌金針,竟還將腌咸菜都端上來充數了!那葷肉里也是不見什么肉的,我扒拉了一圈兒,就尋到了幾塊兒渣渣肉,哎呦,可惜我那上禮的十文錢了!”
葉溪在旁聽著,這幺哥兒家素來愛面子充場面,這次怎么將席面兒辦的如此丟人。
“云嬸嬸,這林家的難道就沒把聘禮拿出來辦席面兒,全讓林家夫婦收在手里了”
云嬸道:“別說,這曹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全然糊弄了,興許是仗著幺哥兒沒了名聲,好拿捏了,我昨兒個去幫忙的時候,聽見了林阿娘在屋里哭喊,罵這曹家的沒良心黑心肝。”
李然起了興致,“云嬸嬸,你快說說。”
“這林阿娘在罵,曹家的娶了他家小哥兒,聘禮只給了一兩便算了,連雞鴨都不曾提來一個,給幺哥兒送來的喜布也是次等的,自己家嫁個小哥兒還全要拿銀子往外貼。”
劉秀鳳聽的心里暢快,“這曹家當初來我家退親的時候,一家子刻薄的嘴臉我便知道這不是個好的,這林家偏好覺著是門好親事,巴巴的往上去湊,在我這兒面前耀武揚威的,如今可算是知道這家人是什么狗頭嘴臉了。”
云嬸擺了下手,“可不是,這等子人家也太摳了些,還家底好呢,竟辦的如此不像話,這林家也沒辦法,慌著要把小哥兒嫁出去,這只能忍了這口氣,院兒里連掛彩的錢都省了,瞧著就貼了幾張喜字糊弄了一下,幺哥兒出門子時的嫁衣也是有些苛慘,那顏色都染的不似大紅般喜慶。”
葉溪心里還是為幺哥兒感到了些許不值,連成親這般大的大事都如此糊弄了他,想必日后的日子怕是也是不好過的。
“曹家請了四個轎夫來抬轎子,嗩吶什么的一律省了,抬了幺哥兒兩個陪嫁的箱子便走了,看著實屬是冷清了些。”
云嬸子又喝了半碗茶水,便站起身要走了:“今兒吃個席面沒什么油水,倒是給我吃的有些饞了,我得回家下碗豬油湯的面條打發嘴,就不擾你們了。”
劉秀鳳又留她再待會兒,晚上吃刨湯,村里人哪聽不懂客套場面話,云嬸子拉著劉秀鳳又嘮了幾句,便走了。
劉秀鳳回了屋子,嘆道:“這林家的和曹家的算是臭到一個盆里去了,幸好咱家當初跟他家退了親,否則你如今哪有這般好的日子過,這都是菩薩保佑!”
葉溪笑了笑:“想來是我家人品厚道,與人為善的良因吧,給我送來了個好郎幺哥兒坐在轎子里,心里委屈的抹眼淚兒。
今兒這場喜事辦的全然上不得臺面,與當初葉溪的席面兒比,就像是個笑話,想到這里手指不禁將身上的嫁衣攥的死死的,后槽牙咬的緊碎。
當初他拿捏了曹家,現在曹家便用辦婚事來惡心他,兩家倒是打了個有來有往。
不僅連聘禮都省了不說,就是連個壓箱底的首飾也沒給,喜布也只給了一匹,與當初去葉家提親時的東西比起來,實在是磕磣。
這不就是在打他臉么,他氣不過找上門去,曹阿娘更是尖聲刻薄道:“你既如此瞧不上我家給的,那你不嫁便是了,橫豎我家也是不愁娶的,想與我家結親的多了去了,你是巴巴送上門兒的,如今我家是看在你可憐,名聲毀了的份上,答應將你娶進門來,你還挑三揀四的提要求。”
把他氣的想要殺人,但念著婚事已定,就要嫁進他曹家門里去了,也只好忍了這口氣,都等著進了門,他再與這個曹阿娘慢慢算賬不可。
幺哥兒眼中露出兇狠的精光。
就是因為曹家不舍得給彩禮錢,婚事竟要他們自家貼補,家里又沒什么存銀,阿爹阿娘只能撿著節省的辦,不僅委屈了他,也讓他家在村里人面前落了笑話,這仇他定是要算在曹家頭上的!
轎子走了一個多時辰,便抬到了曹家的那個村子。
曹家在門上貼了兩個喜字,又掛了一串炮仗,便全當成親的門面兒了。
轎子落在門口時,幺哥兒已經被搖的暈暈乎乎,頭脹腦熱,緩了好一會兒。
曹阿娘自己倒是穿了一身好布料,桃紅色的衣裳,光澤也亮,瞧著竟比新夫郎身上的還敞亮。
她站在臺階上,淡淡的說了句:“把人背進來,把鞭炮放了就是。”
曹斌鉆進轎子,將幺哥兒背了出來,旁邊的人點燃了炮竹,鞭炮聲稀稀拉拉的回響在巷子里。
進了院兒里,幺哥兒蓋著蓋頭,看不清眼前是什么場面,只覺得有些安靜,不像是辦喜事兒該有的氣氛。
便趴在曹斌背上問道:“今日你我成親,辦了幾桌請了多少親戚村鄰”
曹斌沒回話,背著他往屋子里走。
幺哥兒急了,伸手去擰他的肩膀,“問你話兒呢!”
曹斌煩躁的嘖了一聲,低聲警告道:“莫要胡鬧,小心我把你摔下去。”
幺哥兒也不是好惹的,全然沒了當初勾搭他的溫順乖巧模樣,一掙扎便從他的背上跳了下來。
“哎呦!你這個不安分的!還沒到屋里呢,你怎自己下地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規矩啊!”曹阿娘見了,急吼吼的沖了上來叱他。
幺哥兒:“我問你們今兒喜事的席面是幾葷幾涼張羅了多少桌”
他話一出,曹阿娘努了努嘴不說話了。
幺哥兒心里一緊,大致明白了些,一把掀開了蓋頭。
把曹斌和他阿娘都嚇著了,曹阿爹更是氣的很,“堂還沒拜,你竟自己掀了蓋頭,可不就是在咒我們家么!你這個沒名聲的小哥兒!”
幺哥兒掀了蓋頭后,才將院兒里看的清楚,哪有什么席面兒,就在堂屋前擺了一桌,請了幾個家里的老輩。
怪不得這般冷清,曹家竟比自家還節省,竟連席面兒都省了!
幺哥兒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家沒個良心,這般寒摻我!連個席面兒都省了,讓別人笑我是不要錢悄悄娶來的!”
曹阿娘插腰懟他:“就你這壞了名聲的!我家若是還大張旗鼓的辦喜事兒那才是丟了祖宗的臉!能要你就不錯了,你還癡心妄想的要那般多!”
曹斌聽著頭疼,剛進門的夫郎就和自家阿娘嗆上了,便只好去勸和道:“莫吵了,這不就是走個過場么,總之是將你娶了進來就是了。”
幺哥兒一把擰住曹斌的耳朵,氣惱道:“如今我嫁進你家了,便是你家的兒媳,以后這個家我也是能說話的!你既是我的夫君我就能管教你!若是你不聽我的,日后便別想回屋里睡了!”
曹斌被擰的齜牙咧嘴,曹阿娘見了心疼的很,連忙上前去攀扯,“你這個心黑的,哪有這般對自己相公,還不快松開!”
幺哥兒一把推開曹阿娘,與他撕打起來,扯亂了她的發髻,拽著她的頭發說道:“你可別以為我是個性子軟的,隨便你們拿捏,告訴你們,這家以后我做主,若是你們不依,我便帶著肚子里的孩子把丑事宣揚出去,讓咱家一同被人笑話,橫豎我沒名聲了,日后你們也別想要名聲了,相公的前程也一同毀了才好!”
曹阿娘被氣得不敢說話,只敢死死瞪著他,胸口劇烈喘著。
幺哥兒這才松了她的頭發,大搖大擺回屋里去了。
氣的曹阿娘坐到地上哭天抹淚的叫喊:“這是什么報應啊!竟娶了個這般模樣的回來!家里可真是雞犬不寧了!天爺啊!真是冤孽!”
第58章
這里是山秀村58
葉溪幫著嫂嫂和阿娘將抹了香料的腌肉用草繩串著,一一掛在了檐下,等風干后香料入了味兒便能摘下來了。
忙活了半天,到了該做飯的時候了,劉秀鳳喊道:“得生火燒灶了,漢子們該回來了,今兒個做刨湯吃,鮮宰的豬,里面的內臟處理一下,用來打成鍋子,解饞又熱身子。”
葉溪洗了手去幫忙處理豬下水,滿滿一盆裝的都是剖出來的內臟,今兒是吃不完的,撿了一些豬大腸出來,心肺用了一半,凝固了一盆的鮮紅豬血像豆腐一樣嫩滑。
李然從灶房里舀了一勺面粉出來,“用面粉加菜油洗,洗的快。”
“豬肝兒今天一起炒了,瞧著這豬肝兒鮮嫩,給漢子們拿來下下酒也是好的,橫豎入冬剛宰了一頭豬,家里也不愁肉吃了。”劉秀鳳撿了豬肝出來。
以往家里的葷腥都是要算著吃的,到了入冬時節,想來是天氣嚴寒,人身上本就不暖和需要吃些油葷來取暖,日子才好過,于是冬季的時候家家戶戶在吃食上面倒顯得格外大方了些。
洗好了內臟,便丟進了鍋里去焯水,先祛除腥味,葉溪緩緩攪動著鍋,讓蔥姜蒜一起煮沸著鍋里的內臟,便和燒灶的嫂嫂聊天。
過了會兒,鍋里的內臟便焯好了,撇去浮沫,將內臟又撿出來洗干凈,肥腸,心肺,另還有一塊兒五花肉,都切成了薄片。
用兩根豬大骨在鍋里熬了一鍋的高湯,直到湯變成了奶白色,才掀開鍋蓋來,將肉片等都放進去一切烹煮。
劉秀鳳從菜園兒里摘了一把嫩尖回來,淺綠的葉片兒上還掛有水呢,“今年這嫩尖種的好,掐著嫩尖拿來打湯,鮮美的很,得趕在冬至前多吃上幾回,不然怕是那會兒要凍死了。”
葉溪拿了一塊兒豬血,切成了厚片,丟進鍋里,高湯咕嚕咕嚕,煮的肉香四溢。
最后將嫩尖洗凈,鮮綠的葉子扔進湯里,被油亮奶白的湯燙滾著,最后撒下一把綠白蔥末點綴出顏色來。
滿滿一鍋的刨湯,冒著剛出鍋的熱氣兒,看著就叫人心口暖和。
李然找了炭盆出來,將一盆刨湯放了上去,用炭火煨著,屋內高湯的水汽與灶火的熱氣交織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時候外面兒又下起了冷雨,初冬,薄霧,冬風涼,田野里的樹梢上,山噪鹛在聲聲啼叫,回蕩在寂靜的曠野。
葉溪將用淀粉腌制過的豬肝片扔進熱油里,激起了一陣油漰的刺啦聲,混著泡椒的辛辣香味,又加了一籃子的木耳與菜葉子一起翻炒,香味迸發出來。
葉阿爹他們也回來了,三個人各挑著一擔柴火。
“外面下了雨,冷的有些凍手咧。”葉山將柴火靠在檐下,肩膀已經淋濕了。
李然連忙去拿布來給他們擦擦,葉溪去灶房里打了一盆熱水來,讓他們泡泡手。
漢子們都收拾了一下,便坐在屋子里開飯了,刨湯在炭火上咕嚕翻滾,吃下一片肉去肚子和胃都得到了熨帖。
葉溪知道林將山喜歡吃辣的,于是便又去調了個辣子,用花椒粉和磨細的辣椒面一塊兒用熱油潑出來,撒上蔥花蒜末,拿來當蘸水最香了。
一家人便熱熱和和的開飯了。
葉阿爹在桌上隨意問道:“哥婿怎么知道今年要嚴寒下大雪的”
林將山笑了笑:“大雪時節雪都還下不來,想來是堆在云后面兒了,等著這幾場冷雨過了,該是就要飄下來了,今年天氣怪,先是夏天走的晚,讓人以為今年怕是個寒冬,立冬又不下雪反倒出了一段時間的太陽,又讓人以為今年是個暖冬,看大雪這段時間的天兒,怕如此反復,最后是個嚴冬才是。”
他說的有些道理,比村里老人都瞧的明白,葉阿爹點了點頭,心里自是信自己哥婿的:“咱們多囤些柴也是好的,冬天若是用不完,開春挑到集上去賣了也是,就是多費些事罷了。”
劉秀鳳素來偏袒自己哥婿,笑道:“哥婿一向是個靠得住的,咱們啊多聽聽,耽誤不了事兒,一家子和和氣氣相互依靠,這日子過的豈不是順心如意,如今啊,就缺個娃崽了,我瞧著你們兩個,是先讓我做上奶奶還是先做上外祖母。”
葉溪和李然相互對視一笑,都埋著頭扒飯不說話。
劉秀鳳嗔自家小哥兒和兒媳婦一眼,笑罵道:“罷了,我只催你們有什么用,好田還得讓好牛耕,我還不如催催你們漢子,今兒這刨湯多喝上兩碗,有了力氣,晚上才好給我造娃崽去!”
葉山和林將山表情沒變,倒是葉溪和李然臉更紅了,差點被米粒嗆到。
“阿娘.......”葉溪求饒道。
李然也是羞的不敢抬頭看人,手悄悄去擰了下葉山的大腿,把葉山擰的齜牙咧嘴,傻呵呵的瞧她。
自從她嫁過來,這漢子別提多賣力了,就是想歇歇,也是不愿放過她的。
劉秀鳳抿嘴笑:“行行行,我不說了,免得讓你們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