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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刨湯，劉秀鳳又提了一些碎排骨給葉溪，讓他們提著回去煮鍋?zhàn)樱~溪是不要的，哪有常回娘家來提東西走的，李然卻板著臉道：“你不敢要莫非是怕我這個做嫂嫂的小氣，連這點(diǎn)東西都要計(jì)較么你和我就像是親生姐弟才是，等你有了好吃食的時候記得給我?guī)﹣怼！?

葉溪這才愿意提著，和林將山離開葉家后，兩個人踏著夜色回了小院兒。

到了吹燈睡覺的時候，葉溪暖洋洋的依偎在自家郎君暖烘烘的懷里，兩只腳還貼著他的小腿，整個人跟躺在暖炕上一樣，叫人舒服的瞇眼睛。

“怎喝了有段時間的羊奶了，還這般怕冷。”林將山說著，又摟緊了些夫郎，將棉被給他往上蓋了蓋。

葉溪打了個呵欠，眼尾泛紅，“哪是這么好將養(yǎng)調(diào)理過來的，這幾天母羊吃的好，我都是撿著菜葉子喂它，羊奶更足了，我一個人怕是都喝不過來，明兒找個桶給存著罷，發(fā)些奶酪冬天吃也好。”

林將山的下巴貼著葉溪的額頭，低沉的嗯了一聲。

葉溪瞌睡上來了，聽著外面冬雨敲打竹林的聲音，整個迷迷糊糊的，嘴里還止不住的念叨著：“菜園子的蘿卜和白菜瞧著是能收些去鎮(zhèn)上賣了，這幾天腌菜的人多，好賣些。”

“秋日曬干的薺菜和菜干都得拿出來敞敞，怕潮了就不禁放了，用火烘烘，冬天好包餃子做肉包子吃。”

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雨漸漸凝固成了雪，在空中飄成了雪花片，落到地上，將萬物漸漸覆蓋成了雪白的顏色。

葉溪迷瞪瞪的說著自己的規(guī)計(jì)，聽的林將山按捺不住了，低下頭封住夫郎的嘴，將濕滑的舌頭就伸了進(jìn)去翻攪。

惹的葉溪的瞌睡一下便散了，輕輕的捶打著人，“唔唔唔。”

林將山才不管，暖窩暖被，還有細(xì)嫩可人的夫郎，這樣好的冬天冷夜，不就是做這些造娃崽的么，他急吼吼，不容人抗拒的扯開夫郎的衣裳，就貼了上去。

“阿娘今日說了，讓我定要好好耕地，我得聽岳母的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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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來時，才發(fā)現(xiàn)，昨兒個夜里已經(jīng)開始下雪了，風(fēng)一刮，雪花亂舞，割的人臉上疼。

葉溪站在檐下被風(fēng)這么一吹就打了個寒噤，趕緊回屋里去加了件衣裳。

林將山起身后就在院兒里找了一些劈好的柴火，坐在檐下比劃著，葉溪加了衣裳出來，問道：“相公這是要做什么”

林將山用斧子比著尺寸，“今兒天便這般冷了，后面更是難捱，給它兩釘個小屋子，讓它兩擠在一塊兒睡，也好過冬。”

母羊來了這些天已經(jīng)和小鹿混熟了，兩個天天膩在一塊兒舔祗或是相互頂角著胡鬧，現(xiàn)下兩頭正巴巴的蜷在林將山腳下，看著他給自己做屋子呢。

葉溪知道他是個細(xì)心良善的，連家里的牲畜都想到了，便笑道：“那相公做好了屋子，我用谷草給它們編個草墊子，里面加些蘆葦和舊衣裳，這冬天，它們怕是也能暖和的過。”

說完，葉溪便回灶房去燒飯了，林將山則下山去了葉家，挑了兩擔(dān)子的谷草回來，用木條將谷草釘在雞舍墻上，圍著釘了一整圈兒，又給雞舍撒了一些稻草鋪在地上做窩保暖，這樣冬天雞鴨才能安穩(wěn)過冬。

點(diǎn)了艾條熏了會兒，又將糞便鏟了出來，便去收拾豬圈了，豬是有肥膘挨凍的，何況年前便要賣掉一頭宰殺一頭，豬圈就不用御寒了。

林將山鏟了豬糞后，又幫著葉溪熬了豬食倒在槽里喂了豬，便回了灶房，將灶膛的草木灰掏了一籮筐出來，混著糞便。

“我去撒在菜園兒里，施肥不說還能保溫，免得菜被雪凍傷了，明日若是再冷些，我便將草蓋子鋪到菜園子去。”

葉溪點(diǎn)頭，開始洗米切菜，林將山便挑著草木灰出門去撒肥了。

炊煙裊裊，農(nóng)家煙火飄散在滿天雪花中，雞鳴聲起，山秀村正式進(jìn)入了寒冷的冬天。

第59章

這里是山秀村59

冬至?xí)r節(jié)，萬物藏，等春來，自此晝短夜長。

山秀村這個山谷里的小村子變得寂靜，白皚皚的大雪覆蓋了山溝和田野，銀裝素裹，白日里只聞雞鳴狗吠聲。

半山腰的小院兒里，葉溪坐在炕上，穿著厚實(shí)的棉衣暖洋洋的在繡帕子，炭盆里的炭火燒的通紅，火芯子映的屋子里溫暖舒適。

小鹿和羊子就趴在堂屋地上，安靜的陪著葉溪打發(fā)時間。

林將山念著葉溪怕冷，前兩日就將炕燒起來了，冬至前，兩個人日夜緊干，在院兒里燒了一窯一窯的炭，好歹是將家里地窖堆滿了，只管安心取暖過冬就是。

從大雪過后的兩日開始，雪就一直下，從小雪轉(zhuǎn)成了大雪，從未停歇，厚厚的擠積壓了一層，連氣溫都變得格外嚴(yán)寒，水在盆里都要結(jié)出冰片兒來。

林將山大早上便將院兒里的雪掃了干凈，還特地將雪堆在墻角，堆了座小山，給葉溪看著玩兒，掃了雪后，又去看菜園子了。

葉溪繡好了一朵花后，林將山戴著斗笠穿著蓑衣回來了，進(jìn)屋后，身上的溫度才開始回升，搓了搓手，拍凈了一身的雪花，“菜園子里的白菜和蘿卜長的好，白菜葉子沒凍傷，蘿卜我拔了幾根，脆嫩新鮮，也沒被雪蓋著。”

葉溪問道：“我讓你割些韭菜回來，你可割了今兒冬至，沒買羊肉吃不了鍋?zhàn)樱鄢燥溩右彩呛玫摹！?

林將山點(diǎn)頭：“割了，韭菜味濃香的很。”

葉溪擱下針線笑道：“我種的時候特意去挑的小葉紅根韭菜，這韭菜味香，長的慢了些不打緊，重要的是包出來的餃子好吃才是。”

林將山很久沒有吃到餃子了，乍一聽餃子竟還有些饞了。

“韭菜割了，你待會兒搬兩個壇子去，把幾叢韭菜蓋起來，捂到臘月后，我給你炒韭黃吃，一年也就那會兒吃韭黃最香了！”

林將山聽了便立刻去了，葉溪瞧著時間已到晌午，也不拖延了，放下了手里的繡活，去了灶房，將剛割下來的韭菜一根根洗凈理清，再切成碎末。

家里的鮮肉是前些天去村里找李習(xí)割的，他如今走街串巷的賣肉，生意也是起來了，周圍幾個村子的人都愛買他的豬肉，價格每斤比鎮(zhèn)上的攤子貴了一文錢，但節(jié)省了村里人的腳力。

葉溪念著家里下個月才殺豬呢，這陣子是沒肉吃的，便買了五斤肉，放在缸子里凍到院兒里，能一直吃上新鮮的。

割了半斤肥瘦相間的肉，用刀剁成了細(xì)碎的肉沫，便和韭菜一塊兒攪和，里面撒入花椒粉，鹽巴，蔥姜蒜，擱上些醬油，最后淋上一勺滾燙的熱油激發(fā)香味。

調(diào)好了餃子餡兒，葉溪便開始和面包餃子了。

南川洲吃餃子少，大多都愛吃皮薄餡兒大的餛飩，葉溪包餃子不是很靈巧，只能坐在灶房里守著灶火慢慢細(xì)包。

林將山忙活完了，進(jìn)了灶房坐在葉溪邊兒上，伸手幫著包，只是他手指粗大，是個不靈巧的，包了幾個都破開了。

葉溪笑話他：“一個北洲的，竟還不會包餃子。”

林將山輕輕擦拭掉葉溪臉頰上的面粉，輕輕笑了下，道：“以前都是我阿娘包的，她搟皮麻利，包餃子更是快，一個時辰就能包幾匾子出來，我和我阿爹口味不同，一個鬧著要吃酸菜餡兒的，一個要吃韭菜雞蛋的，我阿娘每次都訓(xùn)我們，板著臉說不給包，最后餃子端上桌還是兩個口味兒的。”

葉溪聽的憐惜，“公婆定是個和善爽快的，只可惜我沒福分，沒有見過她。”

窗外大雪飄，葉溪和林將山就依偎在灶火前，靜靜的坐著邊包餃子邊聊閑話兒，像一對恩愛的老夫妻一般，聽著林將山說他以前的事，將他的阿爹阿娘。

山下不知誰家的犬忽地吠叫個不停，餃子包完了，鍋里的水也燒開了，葉溪將餃子一個個的下到了鍋里，“先下兩盤吧，若是不夠，咱再煮就是。”

林將山燒著灶，點(diǎn)了點(diǎn)頭。

光是吃餃子也是不夠的，葉溪便又取了一塊兒腌魚，用熱油炸過后，加了豆豉煸炒，又加了蒜苗葉子，炒的香噴噴的。

餃子煮熟后在鍋里浮了起來，胖胖圓圓的，有幾個露了餡兒。

“相公，你包的餃子破了，待會兒可得你吃。”

撈了兩盤滾燙的餃子起來，又配了兩碟子醋，便坐下吃冬至飯了。

葉溪吃相秀氣，三四口一個餃子，自家相公一口一個餃子，不一會兒就下了半盤子，葉溪給他夾了塊兒腌魚塊兒。

“待會兒再煮一盤去，讓你今日吃個舒坦才是。”

林將山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不容易吃回餃子，餡兒又調(diào)的好，是該多吃些的。”

葉溪笑了笑，又遞了碗餃子湯給他順胃。

“瞧著這雪已經(jīng)積了有幾天了，我明日便擔(dān)著一挑炭火去鎮(zhèn)上賣賣價，看看行市如何。”林將腮幫子嚼動著邊說道。

葉溪嗯了一聲，自是不愿他一個人這般辛苦的，念著自己菜園子里還能賣些菜，便道：“家里的白菜蘿卜，還有倭瓜，我一并摘了跟你一塊兒去。”

林將山瞧了瞧外面的雪，“雪太大了，你若是跟著我走一遭，怕是要凍壞，明日大舅哥要去鎮(zhèn)上賣腌肉臘腸，我先跟大舅哥去一天，瞧瞧情況。”

葉溪自然是不想添亂的，便點(diǎn)頭同意了，讓自家相公和大哥先去鎮(zhèn)上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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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了晌午，林將山就挑了扁擔(dān)和犁耙跟著葉山還有葉阿爹去地里了，雪太大，還不知道要下幾天，雖說小麥不怕雪凍，但若是壓的深了，怕是地里的小麥也會受影響，葉家都是勤勞肯干的，大雪天也愿意去地里理理雪，壟壟溝。

葉溪在家自個兒待著，補(bǔ)了補(bǔ)林將山的衣裳，厘哥兒就來了。

手里拿著個小壇子。

“你這屋倒是舒坦，熱烘烘的，我在外面走了一路凍的快手僵了。”

葉溪趕緊讓他進(jìn)來坐，又將炭盆挪近了些，泥爐上燒的梨干菊花水給他倒了一碗。

“好喝，這兩天，我家燒炕干得很，我嗓子都澀疼，每日要咳上好幾聲。”厘哥兒喝了半碗甜滋滋的水道。

葉溪笑道：“是然嫂嫂秋天時摘來晾干的，給了我一袋子，就是讓我冬日里煮水喝去燥熱的，菊花是山上滿山遍野的胎菊，我采秋撿果子的時候摘了幾簍子回來，這不就用上了么，待會兒你回去的時候，帶上些，喝個三五天火也消了。”

厘哥兒向來是不同他客氣的，高興的接下了。

盆里發(fā)出幾聲炭裂開的聲音，屋外在落雪，屋內(nèi)祥和，葉溪問他：“今兒來找我是什么事兒”

厘哥兒抿了抿嘴，道：“你家不是有豬么，兩頭定是吃不完的，另一頭若是要賣，看能不能賣給李二，他想著收兩頭豬，去鎮(zhèn)上年集時擺個肉攤。”

葉溪自是同意的，這豬橫豎是要賣的，怎不能賣給李習(xí)了，便直接點(diǎn)頭：“行的，你看他何時要宰，到時來拉就是了，不過銀錢我是要按行市收的呢。”

厘哥兒高興道：“自然是要一分不差的給你的！你豬養(yǎng)得好，比村里大多人家的豬都有肥膘呢，這種豬好賣些！我還怕你不同意呢，然嫂嫂家的豬說是要盡殺來灌臘腸腌肉，是勻不了多的賣他，我只好求到你這兒了。”

普通人家一年少有葷腥，到了年節(jié)時，買肉都挑著肥的買，一來可以填肚子里的油水解了嘴饞，二來可以熬出油來，炒菜時油水足，多的油還能盛起來留著炒菜用，因此越有肥膘的豬越好賣，收豬匠就指著這些肥豬買呢。

葉溪笑道：“這算什么事兒，你瞧得上我盡賣你就是了，還指著賣了這豬去置年貨呢。”

“今年這冬天真是要凍死個人了，才冬至就冷的屋子里灌冷氣，若不燒炕取暖，是待也待不住的，聽我阿娘說鎮(zhèn)上的東西價錢都往上漲了些，又離年關(guān)近了，怕是置辦年貨這些東西物什都要比往年貴上一截，這年怕是不好過呢。”

葉溪點(diǎn)頭：“我家相公先前便猜中了，這不才緊著下雪前多囤了些柴火木炭，那會兒子村里不少人家戶笑他白出工呢，如今倒是想上山砍柴，也是晚了。”

雪下了一段時間，山里的雪積得很厚，不好進(jìn)山不說，若是遇到出來覓食的豺狼虎豹，也是要丟命的。

厘哥兒感謝道：“是了，你還知會了我一聲，讓我沒事去撿些柴火，囤些木炭，李習(xí)便時常幫著我上山砍些柴回來，家里就我和阿娘兩人，柴火是僅夠用了，我阿娘說若現(xiàn)下去買，怕是價錢都要翻上一番呢。”

“李習(xí)待你很好，你們的事可定了”葉溪縫著衣裳問他道。

厘哥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前兩天他叫了媒人來說了親，又給了聘禮，雖是他現(xiàn)在分了家就一個人了，但這該有的禮節(jié)也是足了的，我阿娘歡喜，便同意了，日子定在年后開春，彩禮也是走個過場，到時候讓我揣著一并給帶過去。”

葉溪替他高興：“這可真是喜事兒，聽我相公說，他將山腰另一邊的平地已經(jīng)買了下來，就等著起屋子了咧，那到時候離你阿娘也近，方便走動。”

提到這里，厘哥兒更是止不住嘴邊的笑意，“到時候山下的屋子便要賣了，李二說讓我阿娘搬過來同我們一塊兒，相互有個照應(yīng)。”

他阿爹在好幾年前便染了病去了，留下阿娘和自己相依為命，以前不愿意嫁就是憂著阿娘一個人孤苦伶仃，想著尋個近一些的人家戶，跟李習(xí)定了親后，屋子就在離家不遠(yuǎn)的山腰上，阿娘若是需個幫襯的自己也是能趕過去的，不曾想李習(xí)竟主動提出要將他阿娘接過去一塊兒住，說是一家人團(tuán)團(tuán)圓圓的，他贍養(yǎng)厘哥兒阿娘，此等好漢子，厘哥兒心里怎能不歡喜！

葉溪贊道：“這李習(xí)沒想到竟是個如此有情義的，李家能出他這等心腸的漢子可真是歹筍出好竹，李家老兩口糊涂不理，偏袒大的小的，將這最有出息的兒子趕了出來，真是瞎了眼，日后你們?nèi)齼翰攀钦嬲蜌獾囊患胰耍兆舆^的定是紅火，讓他們李家后悔去罷。”

厘哥兒笑道：“到時候你可要來替我送親才是，以后咱兩家都同住山腰上，能相互照應(yīng)著。”

又坐了會兒，厘哥兒就回去了。

第60章

這里是山秀村60

天黑的早，雪又下的大了些，林將山便挑著籮筐和鋤頭回來了。

葉溪正好做了酒釀丸子，里面撒了紅枸杞，一碗熱騰騰的出鍋端過來給林將山喝。

勞作受冷了一下午，此時喝一碗正好解乏的很，香甜的醪糟米酒一口下去暖了整副腸胃，再吃上幾顆軟糯的糯米丸子，更是舒坦。

“哪兒來的米酒”他記得夫郎釀的米酒還沒開壇呢。